“苏曜，你可算到了！”
一见苏曜进来，吴斜立刻迎上前，兴冲冲地拉着他介绍：“这两位都是我三叔手底下的人。那个叫潘子，旁边的是大奎，以前都上过战场，身手很厉害。”
“你好。”
潘子倒是爽快，主动伸出手来。
苏曜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轮到大奎时，这家伙却明显没那么客气。
他上下打量了苏曜几眼，嘴里小声嘟囔道：“三爷怎么又带了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别到时候又成了累赘。”
说归说，大奎还是把手伸了过来。
只不过两人刚一握上，他脸上便闪过一抹坏笑，手掌陡然发力。
摆明了是想给苏曜一个下马威。
苏曜自然察觉到了。
他心中冷笑，却连表情都没变，只是不紧不慢地收紧五指。
下一刻。
“啊——！”
大奎整张脸瞬间扭成了一团，疼得差点当场蹦起来。
这一嗓子，立刻把吴叁省和潘子几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大奎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手从苏曜掌中抽出来。
他连甩了几下手腕，疼得龇牙咧嘴，看向苏曜的眼神都变了。
“苏小哥，你这手劲也太大了吧……”
潘子见状顿时乐了，忍不住骂道：“大奎，你小子这么大个块头算是白长了，连苏小哥都掰不过，还天天跟我吹自己力气多大。”
吴叁省没有说话，只是略显意外地多看了苏曜两眼。
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秀得像个大学生的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苏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神色平淡地把手收了回来。
吴斜同样满脸惊奇：“苏曜，真没看出来啊。大奎力气一直不小，你居然能把他捏成这样。”
感慨完，他又想起还有一个人没介绍，伸手指向角落。
“对了，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哥。”
吴斜压低了点声音：“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三叔就说他是道上找来的高手，特别厉害。就是一路上基本不吭声，我看干脆叫他闷油瓶算了。”
“嗯。”
苏曜随意应了一声。
那人是谁，他自然比吴斜清楚得多。
张启灵。
不过苏曜也没有主动拆穿的意思。
现在人既然已经到齐，众人便没再耽搁。
那名负责带路的小老头很快赶着牛车，载上他们一行人，朝着深山方向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偏。
沿途几乎已经看不见什么像样的人家，放眼望去，全是连绵不断的荒山野岭。
牛车颠颠簸簸走了许久，直到前方出现一片水域，老头才终于勒停缰绳。
众人依次从车上下来。
小老头蹲到一旁，朝自己养的那条大黑狗招了招手。
“驴蛋蛋！”
黑狗立刻跑到他身边。
老头拍了拍狗脑袋，朝水面一指。
“去，找船老板报信。”
“扑通！”
大黑狗毫不犹豫地窜进水里，四条腿飞快划动，不一会儿便朝着远处游了过去。
潘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道：“我说老爷子，咱们这一路又坐车又骑牲口的，花样不少。照这个架势，下一段路该不会让我们骑狗过河吧？”
老头听完也笑了起来。
“你这后生倒会开玩笑。”
他重新点起旱烟，吧嗒着抽了一口，才慢悠悠解释道：“这狗是专门替我找船工的。你们想从这里过去，只能坐那人的船。”
“怎么？”吴叁省眯了眯眼，“这地方难不成还只有他一个人能摆渡？”
“还真让你说着了。”
老头拿烟袋锅在鞋底敲了两下，将里面的烟灰磕掉。
“前边那条水路，要穿一个山洞。我们这附近的人都传，那洞里住着河神老爷。”
“这一带除了那个船工，别人下水都不成。河神爷就认他的面子，换个人进去，十有八九都出不来。”
吴叁省皱起眉头：“真有这么邪乎？”
“那还能有假？”
老头神色悠闲，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以前也不是没人自己想过去，可凡是不信邪的，最后全让河神爷给吃了，别说人，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听到这里，苏曜淡淡开口：“哪来的什么河神。”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他身上。
苏曜望着前方水面，语气依旧平静：“前边应该是个尸洞。至于那个船工，恐怕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甚至有可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这话一出口，小老头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了一下。
虽然变化很快，可还是被在场几人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他看向苏曜时，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惊讶。
显然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连路都还没进去，居然就把里面的门道猜了个七七八八。
老头干笑两声，又低头抽了一口旱烟。
“这个嘛，我可说不好。”
“不过你说尸洞，附近确实也有人这么叫。反正有一点没错，没有那个船老板领路，你们想从这里过去基本不可能。”
吴叁省想了想，又问：“那不走水路呢？从旁边绕过去行不行？”
“绕？”
小老头抬起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咧嘴笑了一声。
“你们自己看看四周这些山。”
“从这里绕到你们要去的那个村子，别说三五天，走上一个礼拜都未必能到地方。”
说着，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而且山里也不太平。附近老人都说，深山里头一样有吃人的东西。”
吴叁省听得眼角微微一抽，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老家伙说话看起来神神叨叨，偏偏语气又从容得很，
明显知道的东西远比嘴上说出来的多。
就在这时，刚才游出去的大黑狗已经重新从水面上冒了出来。
哗啦啦一阵水响，没多久便游回到了岸边。
吴叁省看了黑狗一眼，又转头望向苏曜。
“苏曜，你刚才说前头是尸洞，到底有多大把握？”
“十成。”
苏曜答得干脆。
说完，他弯腰把刚上岸的大黑狗抱了起来，顺手递给吴叁省。
“不信的话，闻闻它身上的味道。”
吴叁省低头靠近狗毛嗅了一下。
刚闻一口，他的脸色便明显变了。
“他娘的。”
“还真有尸臭！”
吴叁省神色顿时严肃下来，再看前方水域时，目光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看来苏曜没判断错，前头多半真是一片积尸地。”
“积尸地”三个字刚刚出口，一直坐在旁边没什么反应的张启灵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不过也只是如此，很快又恢复沉默，依旧没说一句话。
吴斜却来了兴趣。
见自己三叔光闻一下就发现了问题，他也凑到大黑狗旁边学着闻了一口。
结果刚吸进去一点气味，整张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什么尸臭啊？”
吴斜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我怎么就闻到一股狗尿骚味？”
潘子当场笑出了声。
“小三爷，你就别学三爷了。想练到三爷这鼻子，你还差得远呢！”
吴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懒得搭理，
转而问吴叁省：“三叔，你们说的积尸地到底是什么？听名字就不像什么好地方，很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