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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9-23 08:24:25

第004章 夜探青狼帮

城西坊市北头,有一片青砖大院。

院墙比别家高出一截,墙头插着碎瓷片。大门挂着两盏灯笼,门楣上一块匾,字漆都掉了,看不清写的什么。夜里,大院里灯火不熄,人影隔一阵就晃过去一趟。

这是青狼帮的堂口。南城的泼皮无赖,都在这院里进进出出。

沈舟蹲在对街的屋檐阴影里,看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有两个人从大门出来,醉醺醺地晃远了;一个卖夜宵的挑子打门前过,院里的人出来买了两碗;后院的狗叫了两声,又歇了。

沈舟盯的是那排库房。

库房一共五间,靠南的三间黑着灯,落了锁。靠北的两间,门口吊着一盏风灯,灯下坐着个打盹的汉子。库房后头没有窗,只有前门一条路。

他摸清了规矩。大门有人守着,后院墙根下堆着柴垛,能爬。后院有一排库房,库房门口夜里有灯,灯下坐着人。

他等的就是后半夜换防的工夫。

更鼓敲过三下,库房门口的人打了个哈欠,起身进了旁边的耳房。沈舟从阴影里出来,贴着墙根绕到后院,踩着柴垛上了墙头。

院里黑着。库房门虚掩,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他推开门,闪了进去。

门轴没上油,他拿脚垫着,一点一点推开,直到缝宽得够他侧身挤进去。

库房里堆着木料。一人抱不过来的大梁,码得整整齐齐,占了大半间。靠墙还堆着麻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的什么。

沈舟的目光扫过木料堆,落在一口木箱上。

箱子不大,一尺见方,盖着草帘子。他掀开草帘,箱盖上的锁是开的。

他掀开箱盖。

里面是刀。旧式军刀,刀身裹着油布,油布上又蒙了一层蜡,码得齐整,一箱正好十把。他抽出一把,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光,看清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武德。武德下面,还有一个编号。

刀身没有开过刃的新亮,也没锈,是擦过油的旧铁。这种刀,沈舟在原主记忆里见过。南城守军的库房里,存着成批这样的旧械,号称回炉重铸,最后大多不知去向。

他抽出第二把。编号不一样。第三把,编号也不一样。

一箱十把,编号连续,全是武德年间的旧式制式刀。

他握着第三把刀,在手里掂了掂,放回箱里时,刀把往外偏了半寸,没放正。

他没去扶。

这箱刀今晚就走,提货的守军必查。刀上留着"动过"的印子,守军头一个怀疑的,就是看库房的人,就是王横。他今夜摸进来,什么都不拿,可让王横和守军之间钉进一根刺,这半寸,够了。

武德。

他心跳漏了一拍。三十年前,武德七年。

他正要细看,箱底还压着一本册子。他抽出来,纸页发黄。翻了两页,上面记着出货的日期、数目、去处。去处那栏,写着"北"。

走私军火。

青狼帮在替人走私军火,往北。

沈舟把账册放回箱底原处,箱盖合上。他伸手去理草帘,手指停在边角,想了想,把草帘往回拽了一线,没拽平,露出箱口一条缝。

他想把账册带走。手指捏着册角,又放下。

他记得原主的教训。动过的东西,会留痕迹。可丢一本账、一把刀,是打草惊蛇;留一道刀把朝外的印子,是往王横身上栽刺。他要的,就是这根刺。

账册上的字,他已经记了七七八八。日期,数目,去处。够用了。

他退开两步,看了一眼。那缝不显眼,可提货的人只要验箱,一眼就瞧得见里头的刀歪着。

墙根的木料堆下,露出一角青色的东西。

沈舟蹲下去,扒开两块压着的木料。底下压着一块旧城砖,比普通的砖大一圈,砖边磨得圆滑,像被人拿在手里盘过很多年。

砖面上刻着符号,像字,又不像字。刮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面,留着歪歪扭扭的刻痕。刻痕有深有浅,深的力透砖背,浅的只划破一层皮,能看出来下笔的人手在抖。

沈舟的心跳又快了。

这不像随手刻的记号。这是一个人,在害怕、发抖的时候,一笔一笔刻下去的东西。

他摸出怀里的碎瓦片,凑上去比。

瓦片内侧那半个字,和砖上的刻痕,是同一个人的手笔。指甲刻的,用力深浅都一样。痕底压着旧色,瓦上是旧红,砖上是旧青。

同一个人刻的。

沈舟的手按在那块旧城砖上。

砖面一烫。

【检测到历史痕迹碎片·二】

【已收录:城西青狼帮仓库·旧城砖刻痕】

【碎片解析:刻痕为乞帮密文之半,被刮去者,为姓名】

【奖励:武道意念+2,当前3点】

【解锁:乞食诀·淬体篇·入门(残缺)】

一股热流从砖上窜进掌心,顺着胳膊灌进四肢。比破庙那一晚更盛,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浇了一瓢滚水。

沈舟握着拳,指节咔吧响了两声。体内像有一条线,从丹田顺脊背往上爬,爬到一半,断了。他记住了那条线的走势。那是淬体的路子,残缺的,够他起步。

他试着按系统给的法门催动,那根线又往上爬了半寸,断口处鼓了鼓,像堵水。光这半寸,就够他比今晚之前多挥出两分力。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舟把旧城砖揣进怀里,闪到木料堆后头。

两个人推门进来。一个是他见过的王横,另一个穿了身守军的衣甲,腰间挎着刀。

"这箱今晚就走。"王横拍着那口木箱,"赵爷催得紧。北边的人,等着货下船。"

"账抹干净了?"守军问。

"干净了。老规矩。"

守军蹲下来,检查箱锁。

"副统领交代的差事,误不得。"守军问,"今晚仓库没进人吧?"

"守着的人说,连只耗子都没有。"王横赔着笑。

"嗯。"守军直起身,刚要往外走,目光落在草帘上。他停住,伸手把草帘拨开一条缝,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刀有人动过。"守军的声音沉下来,"第三把,刀把朝外,没放正。"

"不能啊。"王横脸色变了,"我今儿晌午还验过货……"

"闭嘴。"守军打断他,"有人进来过。你堵前门,我去后头查。"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目光钉在王横脸上:"这库房,平日里就你和你的人进出。刀动过,你说没人进来。要么你眼瞎,要么你撒谎。"

"军爷!"王横的脸白了,"我的人,我拿命担保!"

"货要是漏了风,副统领先砍谁的脑袋,你心里有数。"守军冷笑一声,掀帘子出去了。

王横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他才往门口走。

"赵爷上回说的那件事,定了没?"他朝门外问。

"不该你问的,别问。"守军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你把货看好就行。他爹当年是南城守将,这点门路都没有,白在南城混这么多年。你我这身皮,丢不起。"

"是,是。赵爷门路广。"

沈舟贴在木料堆后,大气不敢出。

赵爷。副统领。他爹当年是南城守将。刀把朝外,守军先疑到王横头上。他布的刺,扎进去了。这一趟,他什么都没拿,可青狼帮和守军之间,已经钉进了一根刺。

他想起李伯的话。三十年前,分舵三百多号人,一夜之间没了。那是武德七年。南城,守军。

三十年前守军手里没了三百多号乞儿。三十年后,守军的副统领养着青狼帮,压着乞帮收份子钱。

一根线,好像从三十年前,一直牵到今天。

"嗯?"

守军直起身,目光扫向库房深处,往里头走。

沈舟贴在木料堆后,一动不敢动。他不知道是哪里漏了,是刚才挪动木料的声响,还是火光里的影子。可他赌不起。

"谁?"守军拔出刀,一步步往里走,"出来。"

木料堆后头,沈舟贴紧墙壁。怀里那块砖,烫得像块炭。

他没动。等守军走过木料堆,他猛地一蹬,撞向堆顶那根大梁。

梁滚下去,砸在守军肩上。守军闷哼一声,踉跄跪地,刀脱了手。

"有贼!"王横吼起来,转身朝外冲,"来人!"

沈舟不等他喊完,抱起脚边一根木料横着抡出去,扫在王横小腿上。王横"啊"了一声,扑倒在地。

沈舟从木料堆后蹿出,冲向窗户。窗板钉着,他抬脚踹了两下,窗板纹丝不动。

身后,守军爬起来,提着刀追过来。

沈舟怀里那块砖烫得心口发热。他反手把砖掏出来,攥着,用砖角往窗闩上磕。砖比铁硬,一磕,再磕。

闩断了。

他撞开窗板,翻出去,抱着砖,撒腿就跑。

身后,青狼帮的人从各个屋子里涌出来,灯火全亮了。

"堵住!别让那贼跑了!"

沈舟贴着墙根跑,转过货栈区,翻过一道矮墙,钻进巷子。

巷子他熟。追的人不熟。

他怀里的砖贴着胸口,烫得人发慌,可他不松手。他跑过三家后门,翻过两堵墙,钻过一条晾着尿布的小巷,把身后的灯火一盏一盏甩远。

等身后的动静彻底没了,他放慢步子,绕回城西坊市。

他这一趟不是白跑。砖上的字跟瓦片对上了,账册的数目,他记在了心里。

他在一家豆腐坊门口的水缸边停下,掬了两捧水,洗了把脸。水缸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胳膊上又添了一道血口子,是翻墙时让碎瓷片划的。

他没管。伤口在跳着疼,怀里那块砖,烫得贴不住。

他没有进分舵的门。他在巷子口停下来,靠着分舵院墙的墙根坐下,把怀里的旧城砖掏出来,借着月光看。

砖面还热着。热从刻痕底下往外洇,往他手心里渗。

系统悬在眼前。

【提示:旁借。业位既断,万物皆可为师。城中数物,可一借一练。】

沈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业位既断。万物皆可为师。

他把砖贴着胸口放回去,抬头看天。

天快亮了。

分舵院墙里头,隐隐传来第一声鸡叫。

沈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旧城砖贴着胸口,还留着一丝余温。

他想起系统那句提示:城中数物,可一借一练。

一借一练。借什么?练什么?

他暂时想不明白。他只知道,怀里这块砖,从今天起,就是他的。

(第00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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