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这么胆大包天?”
“听说还是个少年!”
“莫非……就是今科那位状元郎?”
这话刚冒头,便似火星溅进油锅。
满城茶肆酒楼都在嚼舌根:新科状元打伤禁军、夺门而逃?荒唐!可细想那篇殿试策论,字字如刀、句句生光,哪是寻常膏粱子弟写得出的?
没过两天,官府贴出告示:今科状元,钦定长孙冲。
朝野哗然。
谁信?可圣旨盖印,礼部行文,连殿试墨卷都已调档重录。
众人只好咂舌摇头:“果真人不可貌相。”
没人点破……那策论原稿早被长孙无忌换过署名,墨迹未干,已成定局。
天子点头,百官缄口,假的也成了真的。
与此同时,海捕文书飞驰各道。
“天字第一号钦犯:秦牧。”
“悬赏万金,授万户侯。”
一时间,猎户、镖师、游侠、甚至江湖亡命,全动了起来。
他们昼伏夜出,盘查旅店,盯梢驿道,翻山越岭,只为寻一个名字、一张脸。
三个月后。
剑南关外,戈壁尽头。
黄沙漫漫,不见草木,唯余风声刮过嶙峋石缝。
一道身影踏沙而行,衣袍沾灰,腰背却挺得笔直。
秦牧抬眼望向远方地平线,眯起双眼。
自那夜翻出长安城墙,已整整九十日。
他按记忆中的舆图一路西行,绕官道、避哨卡、混商队、躲追骑,硬是从层层罗网里挣出身来。
“过了这片滩,就是吐蕃地界了。”
他边走边说,声音不高,却稳。
这一路,他想得清楚:
吐蕃眼下正乱。
赞普暴毙,诸部割据,刀兵不息。
松赞干布在禄东赞辅佐下,正收拢部众,剪除异己,两年之内,必成气候。
那地方虽在高原,疆域却不输大唐……南抵波斯,北接突厥,西望欧陆,纵横数千里。
人口逾千万,只是苦于地势险绝、耕牧艰难,尚未腾起。
可大唐上下心里都明白:
真正能让朝廷夜不能寐的,从来不是北方狼烟,而是西南那一片雪域苍茫。
由此可见,吐蕃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实。
逃亡路上,秦牧心里早已盘算停当。
以吐蕃为根基,另立新朝!
待羽翼丰满,便取大唐而代之,建一个真正一统天下的大业!
不知走了多久。
秦牧终于跨过无边戈壁。
【叮!系统识别签到点,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久违的系统声,忽在脑中响起。
“签!”
秦牧脱口而出,没半分犹豫。
【叮!签到成功,发放首签奖励!】
【获十万大秦铁鹰锐士!】
【获五万虎豹骑!】
【获五万陷阵营!】
【获一万白马义从!】
【获文臣三人:张居正、严嵩、刘伯温!】
【获武将三人:辛弃疾、岳飞、李存孝!】
【任务提示:下一处签到点……布达拉宫!】
好家伙!
这哪是签到,分明是天降神兵!
秦牧心头一热,血都快烧起来。
头一回出手,竟直接凑齐了文武顶配。
张居正、严嵩、刘伯温,哪个不是庙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辛弃疾、岳飞、李存孝,更不用说……真刀真枪打出名号的狠角色。
有这六人坐镇,班底稳了,脊梁也硬了!
【是否立即兑换?】
“全兑!”
秦牧话音未落,人已抬手。
戈壁滩上白光一闪。
六道身影凭空立定。
三人身着素袍,眉目清朗,袖口微垂;
三人甲胄森然,目光如刃,站那儿就像三把出鞘的刀。
“臣等拜见主公!”
齐刷刷单膝点地,声不高,却沉得压得住风沙。
他们是系统召来的,忠心刻进骨子里,不需试探,不必提防。
“哒哒哒……”
“唏律律……”
远处马蹄轰鸣,战马长嘶。
二十多万甲亮刃寒的将士,自地平线涌来,黑压压一片,连成铁流。
“参见主公!”
一声吼,震得沙砾跳动,云层裂开。
秦牧抬眼望去,胸中豪气奔涌,几欲破膛而出。
这般精锐在手,拿下吐蕃,何须费力周旋?
他当即开口下令:
“岳飞,领十万铁鹰锐士!”
“末将得令!”
“辛弃疾,统五万虎豹骑!”
“遵命!”
“李存孝,掌五万陷阵营!”
“喏!”
三人抱拳转身,各回本阵。
秦牧转过身,看向张居正三人。
“孤有意一统吐蕃,与大唐鼎足而立。三位先生,还请多加襄助。”
语气平实,却字字落地有声。
“愿为主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三人同声应诺,拱手肃立。
刘伯温上前半步:“主公,吐蕃地广山高,处处险隘。臣以为,当先取一坚城立脚,再徐图扩张,方为稳妥。”
他们被召来前,早把此间山川形势、人事脉络摸得透亮。
不等秦牧开口,谋策已备。
张居正颔首:“臣附议。”
严嵩也道:“此策稳当。”
寻常起兵,确该如此……择要地,扎营盘,积粮秣,养声势。
秦牧却微微一笑,摇头:“不必。”
他目光扫过铁甲洪流,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上:
“传令……直取逻些!占布达拉宫!”
话音落下,风都静了一瞬。
那不是命令,是宣告:
顺者生,逆者亡。
“杀!杀!杀!”
二十万将士齐吼,声浪撞上山崖,又滚回来,一遍遍翻腾。
“出发!”
秦牧一挥手,大军开拔,铁蹄踏碎荒原。
数月光阴,倏忽而过。
一支来历不明、战力骇人的军队,在吐蕃境内横扫而过。
所过之处,守军弃械,城门自开。
不知谁先起了个话头:
“天降神兵,奉旨而来。拒者堕阿鼻,顺者得永生。”
恐惧最易传谣,谣言最易生根。
这话越传越广,越说越真。
有的城池,远远望见旌旗影子,守将就摘了盔,开了门。
短短几个月,八十六座城池归附,半壁吐蕃尽入掌中。
另一边,松赞干布也聚拢了人马,稳住另一半疆土。
那些不愿俯首的小部族、旧贵戚,纷纷投向他帐下。
五十万兵马,整装列阵,刀锋朝北。
松赞干布已决意……这一仗,不死不休。
正当吐蕃深陷战火泥潭之际,大唐境内却波澜不惊。
李二依着秦牧早前写就的那篇奇文,大刀阔斧推行新政。
农事、冶铁、市易、官制、军备……样样都在变,且变得又快又实。
秦牧文中所列诸般技艺,一一落地生根,如春水破冰,在大唐各地悄然推开。
譬如他提过的战马三样要紧物事:鞍、镫、蹄铁。
李二盯得极紧,交由房玄龄亲自督办,不出月余,全套制式已配至各卫府骑军,战力陡增。
还有曲辕犁、晒盐法这些,也接连试成、推广。
国势一日千里,大唐骤然挺直了脊梁。
可悲的是……
好处全落进五姓七望手里。
世家盘根错节,田产越扩越大,仓廪越堆越满;
百姓依旧揭不开锅,一斗米要换半日工;
寒门子弟十年寒窗,到头来连科场大门都摸不着边。
长安城里丝竹盈耳,酒香扑鼻;
城外十里,多少人蹲在土墙根下,捧着豁口陶碗喝稀粥。
但这些,李二眼下顾不上。
长安。
皇宫,甘露殿。
“废物!举国之力,竟寻不到一个反贼?养你们何用!”
李二一掌拍在案上,青玉砚台震得跳起半寸。
几个侍卫统领跪伏在地,额头贴着金砖,连气都不敢匀。
殿内两侧,站着房玄龄、杜如晦、唐俭等心腹重臣,个个垂手肃立,无人应声。
李二胸膛起伏,手指微微发颤。
这几个月,他照着秦牧那篇文章一条条办,果真见效;
可越是见效,他心里越沉……
初读那文章时,只觉字字珠玑,妙不可言;
如今桩桩件件成了真,他才咂摸出味儿来:
那叫秦牧的少年,不动刀兵,单凭一支笔,就把大唐改了模样。
若此人被旁人拢住,为敌所用……
想到这儿,他后颈一凉,汗毛倒竖。
务必找到秦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他咬着牙下的死令。
可人呢?
杳无踪迹,仿佛从世上抹了去。
李二夜里常醒,睁眼望着帐顶,心头悬着块石头,沉甸甸坠着。
他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