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市井仵作,朝堂抖三抖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24 08:03:55

“咚……咚……咚……”

极富规律的跳动声,顺着陆三九捏紧的红线,直直钻进他的耳膜。那声音又闷又沉,根本不是活物的心跳,反倒像是某种冰冷的金属机括正在发条的崩解下,一下下撞击着烧焦的头骨内壁。

而且,跳动的频率正在变快。

陆三九头皮一炸,手腕猛地一抖,就想把那颗烧得半焦的人头扔出去。

“别动。”

裴寂的声音比酒窖里的冷陈醋还要刺骨。不知何时,那把带血的唐刀已经横在了陆三九的肩膀上,刀刃贴着他的颈动脉,激起一片死皮疙瘩。

“大人!这玩意儿快炸了!”陆三九连滚带爬的冲动被脖子上的刀硬生生压住,双腿抖得像筛糠,嗓音直接劈了,“这是‘阎王崩’!西域工匠拿水银和精钢发条做的定时暗器!里面的发条连着火石,火石底下绝对垫着猛火油和铁蒺藜!那根红线就是引线,刚才那帮孙子把它扔进火盆,热气把封住发条的黄蜡烤化了!”

“多久。”裴寂的刀稳得没有分毫晃动。

“咚!咚!咚!”

头颅里的撞击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

“三息!不,两息!”陆三九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这破脑袋一炸,里面的碎骨头和铁蒺藜能把咱俩打成筛子!松手!快让我扔了!”

裴寂没松手,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酒窖靠墙的位置,堆着十几口半人高的大酒缸,里面装满还没发酵透的冷酒糟。

“抱紧它。”裴寂下令。

“你大爷——”

陆三九一句破口大骂还没出嗓子眼,裴寂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后颈的衣领。绯红色的官服袖口翻飞,裴寂单臂爆发出骇人的巨力,竟将一百多斤的陆三九连人带头颅,像扔破麻袋一样,直直朝那堆酒缸砸了过去。

半空中,陆三九死死抱着那颗人头,闭着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哗啦!”

陆三九重重砸进最中间的一口大缸里。冰冷刺骨的酒糟水瞬间倒灌进他的口鼻。

几乎是在他入水的同一个刹那。

“嘭——!!”

极其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炸响。巨大的冲击力掀翻了整口酒缸,粗瓷缸体四分五裂,混杂着白沫的酒糟如暴雨般喷洒在整个地下酒窖里。

陆三九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满是红泥的石板上,呛出一大口酸臭的酒水。

酒窖里死寂了片刻。

陆三九趴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又摸了摸还在的脑袋。除了被震得七荤八素,身上竟然没多几个血窟窿。

冷水让机括里的猛火油失效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双云头黑缎官靴停在了他眼前。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服竟然滴水未沾。他依旧是那副面瘫脸,只抬手理了理并没有乱的左侧袖口。

“你没死。干活。”裴寂吐出五个字。

陆三九翻了个白眼,从泥水里爬起来,习惯性地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裴少卿,裴爷爷,刚才那是玩命!水要是浅一寸,我现在就成碎肉了。这活儿危险系数太高,得加钱,五十两,少一个子儿我今天就躺这儿不起来了!”

裴寂冷冷地看着他,反手握住刀柄。

“五十两就五十两,成交,概不赊账!”陆三九极有骨气地拍板,随后麻利地转身,走到那堆炸碎的缸瓦里翻找起来。

那颗烧焦的头颅已经被内部的小型爆炸完全震碎了,几块带着黑灰的骨片散落在泥水里。

陆三九用竹签拨开碎瓷片,挑出一个被炸得扭曲的铜管。铜管的一端连着几根烧断的马尾绷簧,另一端死死卡着一块火石。

而在铜管的侧面,缠绕着一小截没有烧尽的红线。

陆三九凑近闻了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大人,看这个。”他把铜管递给裴寂,这次学乖了,直接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这红线里裹着极细的钢丝。乱葬岗那具无头尸腰上的勒痕,就是这玩意儿弄出来的。”

裴寂盯着那截红线:“用钢丝红线斩首?”

“不是斩首。”陆三九摇摇头,捡起一块炸裂的头盖骨,指着上面那个平滑的孔洞,“这脑袋上的洞,是用金刚钻硬生生钻出来的。凶手把这枚‘阎王崩’塞进脑壳里,再把红线从孔洞穿出来。无头尸腰上的勒痕,根本不是杀人凶器留下的。”

陆三九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那是在做活体测试。凶手把红线缠在死者腰上,用力勒紧,是为了测试在不切断骨头的情况下,这根红线能承受多大的拉力,从而推算出把暗器装进头颅所需的机括张力。这是一场极其精密的预演!”

裴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寒光。

一场连环无头案,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费尽心思把人的脑袋挖空,装进这么精巧的定时机括?

“带回去。审。”裴寂转身走向角落。

那个被卸了下巴的黑衣杀手还瘫在地上。他亲眼目睹了爆炸失败,此刻眼神里全是死灰般的绝望。

裴寂走到他面前,军靴踩住杀手的右肩,脚尖猛地向下碾压。

“咔嚓。”肩胛骨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杀手疼得浑身剧烈抽搐,但因为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嗬嗬”的惨叫,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裴寂弯下腰,伸手捏住杀手的下巴,手腕轻轻一送。

“咯啦”一声,下巴接回原位。

“雇主是谁。醉仙楼里原本藏着什么。”裴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杀手大口喘着粗气,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流。他死死盯着裴寂,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配着满脸血污,宛如厉鬼。

“大理寺……不过是一群乱叫的狗。你们以为……炸碎了脑袋,案子就能结了?”杀手一边笑一边咳血,“主子的局已经布完了。你们找到的,不过是个没用的壳子。大雍的朝堂,马上就要变天了!”

说完,杀手猛地转头,不是为了逃,而是狠狠撞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尖锐石棱!

他存了死志,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裴寂动作更快。唐刀连出鞘都没出,连带着刀鞘如铁棍般狠狠砸在杀手的后颈上。

“砰!”

杀手双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裴寂收刀,嫌弃地看了眼刀鞘上沾到的血迹,从怀里掏出一块崭新的丝帕,仔细擦拭起来。

陆三九蹲在那堆碎骨头旁边,完全没理会这边的审讯。他用两根削尖的竹签,小心翼翼地把几块下颌骨和几颗散落的牙齿拼凑在一起。

看着看着,他习惯性地搓动大拇指和食指,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人。”陆三九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裴寂擦拭刀鞘的动作没停,只偏了一下头。

“这杀手刚才说,我们找到的只是个没用的壳子,他没说谎。”陆三九站起身,指着地上拼凑出的半个下颌骨,“这脑袋,根本不是乱葬岗那具无头尸的!”

裴寂擦刀的手停住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陆三九面前,目光死死盯住地上的碎骨。

“证据。”

“在牙口上。”陆三九指着两颗焦黑的臼齿,“大人,乱葬岗那具无头尸,我亲手缝的假头。虽然没脑袋,但我摸过他的骨盆,看过他后背的皮肤。那尸体骨缝紧密,肌肉纤维充满弹性,骨龄绝不超过二十五岁。”

他拿起一根竹签,点在臼齿的咬合面上:“但您看这两颗牙。咬合面磨损极度严重,牙釉质几乎快被磨穿了,连牙髓腔都隐约可见。更重要的是,这半边下颌骨的牙槽骨有明显萎缩的痕迹。这种程度的老化,这颗脑袋的主人,至少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五十岁打底!”

裴寂没有说话,但周围空气里的温度明显又降了几分。

陆三九继续翻弄着剩下的几颗门牙,突然眼睛一亮,挑出一颗特殊的切牙。

“您再看这颗门牙。”陆三九把牙齿托在手心里,“牙冠的正中间,有一个非常规整的半圆形缺口。这不是磕碰造成的,这是长年累月咬某种硬物磨出来的。”

“什么硬物。”

“线。”陆三九笃定地说道,“要么是裁缝铺里常年咬断麻线的缝衣匠,要么……是专门咬金丝银线的手艺人。但这缺口极深,麻线太软,磨不出这种倒角。”

裴寂的思路极快,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五十岁,咬金银线的手艺人,头被换了。”裴寂看着陆三九,冷声开口,“他们把这个老人的头颅掏空,装进机括,挂在二十五岁年轻人的尸体上。图什么?”

陆三九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图当票!”陆三九急切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从那具无头尸胃里剖出来的那个极小的金属圆筒,“大人,您还记不记得这个!”

裴寂接过圆筒,里面的油纸残片上,赫然印着半只展翅鸟的红色印泥。

“聚宝盆当铺的死当票。”裴寂盯着残片。

“对!”陆三九越说语速越快,“死者临死前,把当票吞进肚子里。凶手为了毁尸灭迹,不仅往他胃里灌了吃腐肉的赤甲嗜尸蜣,还把他的头给砍了!为什么一定要砍头?因为那张当票当的东西太值钱,或者是极其要命的物件。当铺认票也认人!”

陆三九倒吸了一口凉气:“死的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但凶手弄了个五十岁老手艺人的头颅,费尽心机做成机括,留在醉仙楼里。如果大理寺查到这里,触发机括,头颅炸得粉碎,案子死无对证。那真正的凶手,就可以拿着死者的真头颅,去聚宝盆当铺,冒领那样东西!”

裴寂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深邃如深渊。

“偷梁换柱。”裴寂将当票残片塞回腰囊,冷冷开口,“用假头颅拖延大理寺,给他们争取冒领真物的时间。”

“聚宝盆当铺什么时辰开门?”陆三九赶紧问。

裴寂没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酒窖高处那扇用来通风的小铁窗。

窗外,京城的夜色正在迅速褪去,一抹惨白的鱼肚白已经撕裂了东方的天际。

“大雍行商律。”裴寂迈开长腿,率先朝酒窖的石阶走去,依然是左脚先跨出第一步,“特等当铺,认死当,不问来路,卯时三刻开门迎客。”

陆三九愣了一下,赶紧掰着指头算时辰。

他猛地抬头:“卯时三刻?那不就是现在!只剩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了!”

裴寂没再废话,走到昏死的杀手身边,弯腰单手揪住对方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就往外走。

“大理寺听令。”

裴寂的声音在清晨空旷的醉仙楼大堂里回荡,带着不可忤逆的威压。

“包围聚宝盆当铺。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

大理寺的差役们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拔刀声、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

陆三九站在酒窖门口,看着满地狼藉,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等等!大人!你刚才答应我的五十两银子!”陆三九追着裴寂的背影大喊,“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啊!你个堂堂大理寺少卿不能赖一个白事匠的账吧!”

裴寂翻身上马,冷漠地俯视着他。

“破了案,去大理寺领赏。”裴寂丢下一句话,双腿一夹马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你大爷的裴面瘫!老子最恨画大饼!”

陆三九气急败坏地跳脚。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骨头,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醉仙楼,阴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等等我!我晕马!给我找个马车啊!”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扒住一辆运送差役的大车边缘,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

半柱香后。

京城城南,聚宝盆当铺所在的金水街。

此刻天色微明,街道上还飘着淡淡的晨雾。当铺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刚刚卸下两块门板。

大理寺的快马瞬间封锁了街道的两头。

裴寂勒住缰绳,唐刀在手,冷眼看着当铺门口挂着的那盏还未熄灭的红灯笼。

陆三九从后面的大车上滚下来,扶着墙又是一阵干呕。

“大……大人……”陆三九虚弱地指着当铺的大门,“不对劲。”

裴寂目光微凝。

当铺的大门虽然开了一半,但里面却安静得可怕。没有伙计打扫卫生的扫帚声,也没有算盘拨动的脆响。

更重要的是,从门缝里,缓缓溢出了一股极浓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里,还夹杂着一种陆三九极其熟悉的味道。

“松香?”陆三九抽了抽鼻子,脸色骤变,“缝尸匠用来止血封喉的松香!有人在我们前面进去了!”

裴寂二话不说,一脚踹开剩下半扇大门,大步跨了进去。

当铺高高的柜台后,死寂一片。

裴寂绕过柜台,瞳孔猛地收缩。

柜台后的地上,躺着当铺的老朝奉。他双眼圆睁,喉管被利刃精准割断,鲜血已经流干了。

而在老朝奉那双僵硬的手里,死死抓着一个打开的紫檀木锦盒。

锦盒是空的。

陆三九探头看了一眼,眼皮狂跳。

“东西被取走了。”陆三九咬着牙,“他们不仅取走了死当,还杀了朝奉灭口!”

裴寂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尸体,目光顺着尸体的血液流向,看向了柜台后方的一扇暗门。

暗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有什么野兽,正在里面啃食骨头。

陆三九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往裴寂身后躲。

裴寂手腕一翻,唐刀横在胸前,左脚稳稳迈出,用刀尖挑开了那扇暗门。

暗门后的密室里,没有野兽。

只有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背对着他们,蹲在密室的角落里。

那个人的面前,摆着一颗新鲜的人头——正是乱葬岗那具无头尸丢失的真正头颅!

听到门响,黑袍人缓缓转过头。

陆三九看清那人的脸,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怎么可能……”陆三九声音发颤,指着那张脸,“他……他不是昨天刚死吗?!”

转过头来的,赫然是一张属于二十五岁年轻人的脸。

正是乱葬岗无头尸体的那张脸!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