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子，世子请您移步观澜亭一叙。"
门外站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约莫十四五岁，穿一身青灰色的短打，态度恭敬。
跟着那小厮穿过回廊和院落，最终来到一处临水的小亭。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远远望去，那人身量修长，穿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一头黑发用银冠高高束起，面容清俊。
他正侧对着我。
"杨兄。在下陆清云。"
我连忙还了一礼。"世子客气，叫我杨昊就行。"
"'世子'二字，在家中听听也就罢了。在杨兄面前，还是叫名字吧"
"昨夜父亲差人告诉我，说有一位小友身负万毒圣体，愿意以换体丹与我交换体质。父亲说服你，许了你什么条件？"
陆清云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弯弯绕绕，还亲手给我斟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茶汤碧绿透亮，清香扑鼻。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错，入口清苦，回甘悠长。
"还没提条件。宗主说让我自己想，想好了再跟他谈。我今日来见你，就是想先聊聊。毕竟换体质这事，涉及你我两个人。万一你其实不想换，那我提什么都没用。"
陆清云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切了些，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倒是……直爽。"
"纯阳之体，未开启之前，除了万毒不侵之外与常人无异。"
陆清云接过话头，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我从小习武，父亲亲自教的。十三岁入九品淬皮，十六岁入八品练肉，到现在十九了，还在八品卡着。三年了，一步都没挪动过。"
他停顿了一下。
"赵长老的侄子赵恒，比我小两岁，从小气血旺盛。人家十四淬皮，十七练肉，去年听说已经在冲击七品易筋了。旁人拿他跟我比，说'宗主之子还不如一个长老的侄子'。可我心里清楚——赵恒那是天赋使然，而我这具身体，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能练到八品，已经是我比别人多花了三倍功夫换来的。"
"父亲为我找了十几年纯阴宝物，连影子都没有。每次他出远门回来，我都盼着，可每一次他都是空着手回来，还要强笑着跟我说'再等等，会找到的'。"
他终于抬起眼来看我，目光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磨得很平的坦然。
"所以杨昊，我换体不是单纯为了变强。我是想让我父亲不再惦记这件事了。他快六十了，卡在五品中期很多年，本可以专心去冲击四品洗髓的，却被我拖累着四处奔波。"
我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挺了不起的。十九岁能说出这种话。"
陆清云被我这话逗得偏过头去咳了两声。
"头一回有人这么夸我。不过你也别把我想得太高尚——我也有私心。换了万毒圣体，哪怕修毒道伤身体，但至少有一条往上走的路。五成胜算，也比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纯阴宝物强。"
他举起茶杯朝我碰了一下。
"同病相怜，一起走走看。"
青瓷相击，声音清脆。
"一起走走看。"
从观澜亭回来之后，把知道的信息整理出来。
逍遥宗立宗一千七百年，传承至今共四十七代宗主。现任宗主陆衡山执掌宗门已有四十二年，五品换血境中期，方圆千里之内能胜过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换体丹的来历要追溯到第九代宗主时期。据说是某次秘境探险所得，是一枚造化丹，每一枚造化丹有夺天地造化的威能，而换体丹正是有着交换体质的功效。
丹药本身是上古丹方所炼，但因为炼制方法早已失传，现存仅此一枚。一千多年来，这枚丹药一直封存在宗门宝库里，只有历代宗主知道具体位置。
第二天清晨，我换好弟子服，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逍遥殿走去。
宗主和少主都在。
"坐。"
我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既然你们都见过了，彼此心里都有数，那咱们就谈正事。你说要考虑条件，现在想好了？"
杨昊沉吟片刻，他早已想好。他对毒功无感，这万毒体对他反而是负担。若能换来实际的好处，并解决少主的困境，结个善缘，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朗声道：“回禀宗主，弟子愿意与少主交换体质。”
宗主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杨昊话锋一转：“我确有几个请求，望宗主成全。”
第一，独立院落。我需要一个独门独户、偏僻安静、不会有人随便闯进来的院子。
第二，出入权限。能自由出入藏经阁查阅典籍，能自由进出宗门。
第三，修炼资源。纯阳之体未开启时我跟普通人没区别，修行速度慢，资源能补多少是多少。
“最后希望交换之后，我与少主能成为朋友。他日若我修行路上遇到难处，望少主能相助一二。”
清云闻言，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抢先开口道：“杨兄高义，解我困厄。无论交换成功与否，你都是我清云的朋友！此诺，天地共鉴！”
宗主见状，更是大喜过望，但他身为一方雄主，思虑更为周全。
他大手一挥，郑重道：“杨昊，你此番作为，于我父子二人，于逍遥宗皆有天大恩情！
"这是老夫的私人令牌。逍遥宗上下，见令牌如见老夫本人。只要你不拿令牌为非作歹以势压人即可”
"独立院落，后山竹舍那处归你，明日就让人收拾出来。出入令牌，杂务堂会给你办，持令可自由进出宗门、出入藏经阁一到三层。修炼资源——外门弟子份例，不够的以后凭宗门贡献或者等价物品换。"
我伸手拿起那枚令牌。入手微沉，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里，却莫名让人安心。我把令牌贴身收好，重新行了一礼。
"感谢宗主成全"
当下，宗主亲自取出一张散发着古朴道韵的金色卷轴——天道契约书。
两人以精血为墨，神念为笔，将刚才约定的条款清晰地烙印其上。
誓约成立的刹那，一道无形的法则波动降临大殿，每个人都感到神魂微微一颤，意味着誓约已受天道见证。
我心中一震，天道誓约！在这里可是最高级别的契约，受天地法则监督，违背的代价极其惨重。宗主此举，诚意十足，也彻底打消了他的后顾之忧。
“宗主高义，杨昊无有不从！”
"事不宜迟，现在去药堂找秦老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