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大厅中央人头攒动。
各路高评级学员正在热烈地组建队伍:
“招募A级突击手,已有双A配置,来个强力辅助直接起飞!”
“S级先锋带队,只收内环星域核心生源,名额有限!”
呼喊声此起彼伏。
唯独大厅最偏僻的待定组队区,冷清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角落的长椅上坐着四个人,耷拉着脑袋。
路过的队伍连余光都懒得施舍,偶尔有人瞥上一眼,脚步也不带停的。
荆禾揣着手,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在她看来,这片区域分明是全场最好的“人才宝库”。
别人挑人挑的是战力面板,她挑的是能一起躺平的缘分。
面板越惨,说明越没人抢,下手越稳。
第一位少年身材消瘦,碎发遮住眼睛,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见有人靠近,他慌忙缩了缩脖子,声音结巴:
“我……我是机甲系维修方向的戚以安。动手实操总是不及格,话也说不利索,没人要我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荆禾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少好,省力气,省电又省心。”
“我们要找的就是你这种安静的技术人员,来不来?”
戚以安愣住了,泛红的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
“可……可我实操真的总不及格,修坏的零件比修好的多……”
“修坏了算我的,修好了算你的。”
荆禾摆了摆手:
“再说,咱们队里又不靠实操吃饭。”
戚以安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衣领,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荆禾没给他发呆的时间,转身走向旁边那座“小山”。
壮汉名叫柴大山,表情拘谨又委屈:
“俺叫柴大山,体测垫底,大家都嫌俺动作慢像个活靶子。”
“最主要的是……俺一顿能吃十个人的饭量,队伍带上俺肯定会断粮。”
荆禾眼睛一亮:
“能吃说明身体吸收好。”
“跟着我,别的不敢说,烤红薯管饱,绝对不让你饿着肚子。”
“真……真的管饱?”柴大山抬起头。
“包在我身上。”
荆禾拍了拍胸脯:“进了我们队,饿着谁都不能饿着你。”
第三个人正蹲在椅子上摆弄指南针。
少年身形灵活,眼神却满是警惕:
“我是宿轻舟,敏捷评级虽然不错,但我劝你别找我。”
“我有严重的无序方向感知障碍——直白点说,就是超级路痴,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
荆禾赞许地点头:
“这不巧了么,我正好讨厌走寻常路。”
“只要你不把我们带进人堆里打架,往哪走都是好风景。”
宿轻舟嘴角微微一抽,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确定?”
“确定。”荆禾点头。
宿轻舟挠了挠头:“那我……试试吧。”
角落唯一的女生穿着略显宽大的素色长袍。
她脸色苍白,眉眼间透着病态的清冷:
“虞听晚,精神感知系。”
“我体质很差,走几步路就会喘,随时可能在半路上倒下。带上我,只会给队伍增加一个累赘。”
荆禾在她身边坐下:
“无妨,等会儿领了装备,我做个带轮子的小车,上面给你铺最软的垫子。”
“你负责坐着看风景就行。”
虞听晚抬了抬眼皮,看了荆禾半晌,嘴角牵起一点弧度:
“连病号的运输方案都提前想好了,队长做事,确实周到。”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荆禾。
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困惑。
别人组队拼战力比家世,这位倒好,专挑短板明显的选手。
戚以安小声问:
“同……同学,你找我们组队,到底想打什么战术啊?”
荆禾正色道:
“实话告诉大家,根据法案第七十三条,考核垫底能领三万星币终身低保。”
“我的战术很简单:进场找个没人的地方睡大觉,不打架,不抢分,平平安安熬到演习结束,大家一起退赛分钱,过养老生活。”
听到“三万星币终身低保”几个字,四个人的眼睛齐齐亮了起来!
柴大山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够给老家弟妹添几亩地了。
戚以安抱着工具箱,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干了!”柴大山第一个拍响大腿。
“我……我也去!”戚以安连忙举手。
宿轻舟收起指南针,嘿嘿一笑:
“躺平这事,我最在行。”
虞听晚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那就拜托队长了。”
五人一拍即合,来到登记窗口。
负责登记的办事员看着五人面板上惨淡的数据——
一个F级无波动。
一个结巴机械师。
一个慢吞吞的大胃王。
一个路痴刺客。
加上一个病弱辅助。
办事员来回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五张坦然的脸,到底没憋住:
“你们……是认真的?”
“认真的。”
荆禾点头:“我们五个,正好凑一桌。”
办事员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劝退的话。
他叹了口气,手起章落,盖下了红色的准入印章。
“队伍名称填什么?”
“低保小队。”
登记完成,五人拿着凭证,有说有笑地走出登记通道。
他们已经开始畅想拿到退休金后的安逸日子了。
柴大山拍着胸脯说回头请全队吃烤红薯。
宿轻舟立刻纠正说该吃烤全羊。
两人为了一顿还没影的饭争了一路。
刚迈出通道大门,前方走廊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五人迎面撞上一支衣着华丽、全副武装的五人队伍。
走在最前方的青年胸口佩戴着封家的暗金家徽,神态倨傲。
正是本届演习夺冠呼声最高的王牌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