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军备申领处前排起了一条长队。
这里是演习开始前最重要的一环,各大星域的精英齐聚于此。
大厅四周摆着成排的金属储物柜,泛着银灰色冷光。
封烈带着四名队友昂首站在通道正前方。
他们胸前统一别着暗金徽章,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
物资发放台上,装备整齐码放。
两台最新款的高阶能量重炮泛着幽蓝光芒。
旁边叠放着五套聚合防护光盾,和三顶军工级纳米恒温帐篷。
“封少,有这些高阶装备加持,第一名稳稳是咱们的了。”
身旁一名精瘦跟班满脸堆笑,利落地将装备收入行囊。
封烈整了整胸前纤尘不染的战术绶带,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全区第一本就是封家该拿的,无非是走个过场。”
周围排队的学员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主动向两侧让出通道。
封烈带着队伍正要离开,视线忽然扫到刚走进大厅的五道身影。
荆禾揣着双手走在前面。
身后四个队友各怀心思:
戚以安低头盯着脚尖; 柴大山揉着肚子东张西望; 宿轻舟拿小石子在手心抛来抛去; 虞听晚脸色苍白地轻咳了一声。
这支组合与周围全副武装的精锐显得格格不入。
封烈脚步一顿,眼中浮起讥讽。
他带着队员横跨半步,直接挡在了荆禾五人的正前方。
“真是稀奇,连这种凑数的队伍也能领到进场名额。”
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荆禾。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
“边缘星域来的混子,再配上四个拖后腿的残次品,也敢跑来演习充数?”
“联邦给你们发基础营养液,可不是让你们来观光旅游的。”
话音刚落,封烈身后两名队员跟着嗤笑出声:
“封少说得对,就这配置,进场五分钟怕是就得哭着按求救器退赛。”
“别到时候被变异兽追得满地爬,纯属浪费联邦的救援运力。”
周围不少世家子弟也跟着低笑,议论声在大厅内蔓延。
二楼观察台上,几名监考官端着茶杯向下看。
主考官顾长明看到荆禾小队那惨淡的初检评定表,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拿起电子笔,随手在荆禾队伍的代码旁画了一个红圈——
那代表着“首日必定清退名单”。
面对刺耳的嘲讽,戚以安把头缩得更低,衣角被拧成了麻花。
柴大山局促地挪了挪脚步。
宿轻舟手里的石子停在掌心,眼神变得锐利。
虞听晚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厌烦,正要开口。
站在最前面的荆禾却先动了。
她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喜讯。
那双懒散的眼睛微微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荆禾抬起双手,用力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掌声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
封烈脸上的讥笑猛地一僵。
周围看热闹的学员也愣住了,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荆禾满脸真诚,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热切地看着封烈:
“封少爷,您可真是神机妙算!”
封烈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发懵:
“你说什么?”
荆禾笑容灿烂,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借您吉言,我们队伍的目标就是开局五分钟内躺平出局。”
“要是能借您的光早点触发淘汰机制,回家领那三万星币补贴,我们全队都得给您立块感谢牌。”
她拍了拍柴大山的肩膀,又回头对封烈拱了拱手:
“进场之后要是遇上了,您千万别手下留情。”
“下手越利落越好,能一招把我们送出考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番话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全是发自肺腑的期盼。
封烈僵在原地。
准备好的后续嘲讽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自小接受严苛的精英教育,见过愤怒反抗的,也见过自卑低头的。
从没见过把“我想早点被淘汰”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卯足了全力的一记重拳,狠狠砸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里。
没伤到对方分毫,反倒把自己憋出了内伤。
封烈的脸色由白转红,又从红转青,额角青筋跳动。
他指着荆禾,手指微微颤抖,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
“你……不知所谓!不可理喻!”
他身后的跟班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荆禾依然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荡。
戚以安在后面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捂住了嘴。
虞听晚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封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冷冷甩了甩战术手套:
“不可救药的无赖,我们走!”
他黑着脸,再也没有了刚才从容大度的风范,带着队员快步离开了大厅。
看着封烈略显狼狈的背影,荆禾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想今天又结下了一桩退赛善缘。
“好了,该我们领装备了。”
她拍了拍手,带着四个队友走到物资发放窗口前。
负责发放物资的军官面色有些古怪,刚才那一幕全落在他眼里。
他低头在光脑上刷了一下荆禾的队伍代码。
屏幕上弹出的,是最低等阶的灰色权限。
军官叹了一口气,两手一摊,指了指仓库侧后方一扇生锈的小铁门:
“正规的标准装备刚才已经全部配发完了。”
“只剩后院一堆拆废的工业零件和报废材料,你们爱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