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秦昊一直在留意一件事——蝴蝶效应。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六年，可海贼王世界依旧沿着原本的轨迹向前推进。记忆中的事情一件没少，发展也几乎没有偏差。
直到战国脸色难看地踏进办公室。
秦昊终于确定，自己这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带来的变化已经出现了。
按照原著的发展，钢骨空升任更高职位之后，海军元帅的位置理所当然会落到战国头上。
没有人和他争，也没有谁有资格争。
实力、资历、海军内部的声望和人脉，战国样样都占据优势，堪称海军第一人。
可现在，元帅候选人的名单里，多出了一个秦昊。
按正常情况，一个中将想威胁大将的位置，根本就是笑话。但这里不是蓝星，而是海贼王的世界。
海军元帅并不是谁的拳头更大，谁就能直接坐上去。通常的流程，是由上一任元帅提出人选，再交给五老星批准任命。
几百年来，大多都按照这个规矩走，可规矩也并非绝对不能改变。
顶上战争之后，战国辞去元帅之职，想把青雉推上去，五老星却选中了赤犬。那时候，战国这个“分公司经理”都已经离职了，五老星作为真正的掌权者，完全可以不理他的意见，直接任命赤犬。
然而最后，他们还是让青雉和赤犬打一场，胜者担任元帅。
最终赢下来的确实是赤犬，可如果胜者变成青雉呢？五老星多半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结果。
把这件事倒推回来，情况就很清楚了。
哪怕钢骨空被红伯爵打坏了脑子，突然失去理智，随便推举一个普通士兵，那个士兵也依旧有机会和战国争一争元帅之位。何况钢骨空不是辞职，而是升职。
他的实力仍在，积累多年的关系也仍在。只要是他提出的人选，哪怕真的只是个小兵，五老星也必须认真考虑。
秦昊的眼底慢慢亮了起来。
“看来，这个位置不是完全没希望。”
只要战国愿意退出，五老星那边就不会成为真正的问题。
没有见过黑暗里那点亮光时，人还能安慰自己继续忍耐。可钢骨空亲手把野心勾了出来，秦昊又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赢了，他或许能借元帅之位再往上走，得到一直渴望的自保力量。输了，最坏也不过是离开海军。
到了之后那个危险的时代，脱离海军未必就是坏事。
念头翻动之间，秦昊取下眼镜，从黑色西装里拿出白手帕，一点点擦过镜片。他擦得格外认真，仿佛完全没察觉身边只有一米远的战国。
战国也没搭理他。
进门之后，他只是盯着钢骨空，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恼怒和疑惑。就在两人踏入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他们便已经站到了竞争对手的位置上。
“战国，先坐下说。”
钢骨空吐出一口烟，指了指靠墙的沙发椅。
战国哪还坐得住？
他往前逼近一步，双掌重重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速又快又沉。
“为什么？”
“元帅，你应该清楚，罗杰临刑前留下的那番话，会把这个世界推向什么地方。”
“接下来不会太平，也不会轻松。大海贼时代已经开始，海贼的威胁会蔓延到世界各处。”
“越是这种时候，民众越需要海军的正义，也越需要一个足够强硬、足够有魄力的统帅站出来，让所有人安心。”
说到这里，战国的声音卡了一下。
“所以，元帅你至少不该……”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在场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大海贼时代已经掀开了帷幕，不只是普通百姓，连海军最底层的士兵也需要一个能让他们信服的领袖。
那么，谁最适合给他们这种信心？
一个智谋出众、实力足以震慑大海，又能得到无数人支持的大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人就在眼前。
舍我其谁的战国，自然不可能把这句话亲口说出来。他脸皮还没厚到能当面自夸自荐的程度。
钢骨空没有回应，只是让烟雾遮住了大半张脸。没人看得出，他究竟在考虑什么。
秦昊挑了挑眉。
该自己开口了。
他把已经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好，这才抬起右手，像是刚刚发现战国一样打了个招呼。
“哎呀，战国大将，早上好啊。”
战国偏过脸，冷冷看了过来。
那眼神没有半点熟悉感，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共事四年的同僚，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刚才在门外已经听见了钢骨空的话，直到现在依旧想不通，秦昊到底凭什么敢接下这个位置。
有没有能力暂且不说，单是敢站出来竞争，就已经说明此人的胆子不小。
秦昊对此倒不意外。
如果换成他是战国，原本稳稳属于自己的元帅位置突然被人截走，心情只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两人虽然相处多年，关系却谈不上亲近，如今自然更不可能客客气气。
“战国大将，你刚才说的那套话，我不太赞同。”
秦昊开门见山，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追问：“在你心里，海军究竟是什么？”
战国眉头一拧。
他本来不想回答，可沉默片刻，还是沉声开口：“海军代表绝对正义。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这个世界无数普通人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
“这话没错。”秦昊点了点头，“不过，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别只停留在口号上。”
“具体？”
“换个形象的说法，比如拟人。”
“把庞大的海军比成一个人？”战国嗤笑，“荒唐。”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把话题拉回元帅归属，秦昊却已经抢先迈出一步。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听听我的看法。”
秦昊直视战国，语气没有一丝退让。
“我认为，海军是一尊强大的巨人。”
“那些为了正义不断奔赴战场、甚至愿意献出生命的士兵，就是巨人身体里流动的血液。”
“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军官，是负责调动和维持这套系统的器官。”
“至于大将和其他实力强大的将领，他们就是巨人用来维护威严、打击敌人的拳头。”
巨人？
战国原本满是怒气的脸上，神色不由一顿。
这个比喻听起来夸张，可仔细想下去，竟然还真有几分贴切。
“那元帅是什么？”他下意识问道。
秦昊嘴角一扬。
“元帅当然是巨人的大脑。”
“巨人的力量再强，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头脑去指挥，也只能胡乱挥拳。只有让最聪明、最灵活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海军才能把一分力量发挥出十分效果，在大海上应对敌人时无往不利。”
“而且，大脑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肌肉。对它来说，过于强壮的身体甚至可能成为负担。”
秦昊故意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战国脸上。
“你说，让一个脑子里全是肌肉的人当元帅，和让一个头脑灵活的聪明人来指挥巨人，哪一种更合理？”
“战国大将，你觉得呢？”
最后四个字里，秦昊把“大将”咬得格外清楚。
战国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
下一秒，他向前踏出一大步，沉重的压迫感迎面压向秦昊。
“你的意思是，你才是海军最聪明的那个脑子？”
“当然。”秦昊毫不客气，“除了我还能是谁？”
他在蓝星时连《厚黑学》都认真读过，眼下是争夺元帅，不是比谁更谦虚。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讲什么客套和矜持？
海贼世界可不流行那一套。
战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智将战国？这个称号难道是我自己封的吗？”
“我还是心魔秦昊呢。”秦昊针锋相对，“在我看来，你擅长的战略，参谋部同样能发挥作用，甚至足以替代。”
“你太狂妄了！”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几乎撞在一起，额头顶着额头，怒视着对方。眼白中爬上血丝，气氛紧绷得像是下一刻就会动手。
“咳咳。”
钢骨空终于出声。
他轻咳几下，随手一挥，便把僵持的两人分到两边。
“秦昊中将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钢骨空重新开口，“元帅这个位置，交给一个足够聪明的人，确实更合适。”
“而且秦昊在海军这些年做出的事情，也已经证明了他的头脑。”
他说着，摸了摸胸口那处仍旧隐隐作痛的地方。
“战国，我会做出这个安排，也是为了你考虑。你还在实力最强的阶段，若是每天都被堆积如山的文件拖住，迟早会和我一样，实力一点点往下掉。”
“当年莱德菲尔德碰到我，尚且只能狼狈逃走。谁能想到，才过了十几年，那家伙竟然变得那么强。”
钢骨空叹了口气。
“难道你想过几年以后，连白胡子都追上你吗？”
战国眼中的疑色淡了些。
这一刻，他大概明白钢骨空为何会把秦昊列为候选人了。
但理解归理解，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年轻中将，他依旧无法放心。
“如果是为了民众和正义，我愿意牺牲自己的实力。”
战国抬起头，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可我信不过秦昊中将。至少换成我来，我有把握带领海军，解决罗杰掀起的这场大海贼时代。”
解决大海贼时代？
秦昊在心里嗤了一声。
二十多年之后，战国不但没能把这个时代终结，反而在某些事情上又添了一把火，让海上的局势烧得更旺。
“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我没能力。”秦昊皱眉道，“行，距离空元帅升职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我会做出成绩，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坐上元帅的位置。”
“这是你自己说的。”战国盯着他，“两个月后，如果你拿不出让我信服的成果，就主动退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同僚彻底翻脸。”
“那如果我做到了呢？”
战国沉默了片刻。
“只要你在两个月内做出足够的成绩，我就承认你是海军元帅。以后，你的命令我会听。”
“好，定了。”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约定。
钢骨空没有阻止，反而乐得看到这个结果。
幸好秦昊和战国都是智将，碰上竞争时，先想到的是拿成绩说话，而不是直接打一场。真要动手，秦昊这个普通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战胜战国。
不过更关键的是，这个约定本身对秦昊并不公平。
两个月能做出什么？偏偏眼下又正是海贼大量涌现的时候。就算让战国自己扪心自问，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足以让所有人折服的功绩。
这正是他愿意答应的原因。
秦昊当然清楚自己吃了亏。
不管是实力、资历，还是在海军中的人脉，战国都稳稳压着他。想从这样的对手手里抢走元帅之位，就必须接受苛刻条件，这本身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到了下午，钢骨空把海军本部所有军官和将领召集起来开会。
会议上，他宣布自己需要养伤两个月，因此特别任命本部中将秦昊，暂代海军元帅一职。
消息落下，四周顿时投来一片难以置信的目光。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也有人担忧，甚至明显流露出抗拒。可当他们看见战国始终没有表示反对，原本想出声的人最终还是闷闷地坐了回去。
就这样，秦昊坐上了海军元帅的位置。
钢骨空离开前，只对他说了一句：“位置已经替你摆好了，能不能撑过这场考验，就看你自己。”
说完这话，他便离开了马琳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