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喝到深夜。韩宾揣着两枚灵石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家小院。
关上院门,他脸上的醉意褪去了大半。
捉奸啧啧,他咂咂嘴,躺倒在床榻上 。
也罢,反正秦姐也想离开那个家,这出戏就当顺水推舟。不过还是得提前跟秦姐通个气,万一戏演砸了可就成了宗门最大的笑话。
第二天一大早,韩宾回到了杂役院装作回家拿东西,接着四下无人的机会闪身进了对门。秦素素正在院里晾衣裳,见韩宾进了,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柳眉倒竖:"好你个没良心的,搬去外门七八天,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姐姐。"
"秦姐,有天大的事。"韩宾急忙把人拉进屋,把刘大郎的计划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秦素素听完愣了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花枝乱颤:"他……他要演捉奸?我跟了他六年,今天才知道他还是个戏文先生。"
"秦姐你小点声,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那就答应他呗。"秦素素止住笑,神情认真起来,"阿宾,姐姐只问你一句,你是真心愿意收留姐姐,还是就为了那点灵石功法?"
韩宾挠头,嘿嘿一笑:"都有。不过灵石功法都是填头,秦姐你才是弟弟我想要的大头啊。"
秦素素白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油嘴滑舌。行,这出戏姐姐就陪你演。"
三日后,韩宾接到了刘大郎传讯:今夜亥时,行动。
韩宾按约定溜进秦素素的屋子,刚关上门,就听见院外传来刘大郎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来了。"两人对视一眼。
韩宾深吸一口气,一把将秦素素抱起,两人拥吻起来。
嗤——
突然,一团炽热的火球毫无征兆地轰穿窗纸,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墙壁轰然炸开。热浪扑面,韩宾被气浪掀翻在地,身上的衣裤瞬间就被烧了个精光,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火球术。
韩宾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血都凉了。剧本之前不是说好的做做样子吗?怎么来了这一出?
"大郎哥,你——"
"狗男女,拿命来!"
屋门被一脚踹开,刘大郎双目赤红地冲进来,掌心第二团火球已经凝聚成形,灵压死死锁住韩宾。那眼神韩宾太熟了,杂役院杀灵兽的屠户看肉畜就是这眼神。
他全明白了,他和秦素素都被耍了!什么捉奸,什么休妻,什么托付,从头到尾就是个局。把他俩烧死在这儿,明日刘大郎只要编一句"捉奸在床、一时冲动失手误杀",宗门顶多罚他面壁几年,一个凡人和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炼气一层修士宗门哪里会深究?
好狠的手段。
"素素姐,快走!"
韩宾一把抄起榻上的薄被往腰间一缠遮住下体,抱起秦素素就从后门往外跑。
“轰!”又是一团火球擦着韩宾的脑袋飞过,把他头发也烧没了,显然成了个大秃子。
"还想跑?!"
刘大郎紧追不舍,火球再次凝聚,可这次却迟迟没有轰出去。
因为韩宾已经冲到了院子当中,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嚎:
"杀人啦,杀人啦,刘大郎要杀人啦,快来人呐!"
寂静的杂役院瞬间炸锅。左右木屋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出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远处的巡夜执事提着灯笼正疾步赶来。
刘大郎脸色青白交加。他虽然敢在屋里杀人,却绝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毕竟宗规铁律,私下斗殴致同门身死者,是要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
"好……好你个韩宾。"他缓缓攥灭火焰,从牙缝里出挤声,"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地从我妻子房中跑出来,你还有脸喊?"
"我呸!"韩宾裹着薄被,赤着两条大长腿站在人群中央,顶个大秃头,气势却不弱,"刘大郎,明明是你邀我到你家来喝酒,你酒后失言说在外面养了小三,现在就要杀我灭口!"
人群哗然。
秦素素此时也反应过来,眼泪说来就来,扑通跪坐在地,哭声凄厉:"我嫁给你六年,最近你总是不回家,现在一回来就要烧死我和阿宾……刘大郎,你好狠的心啊!"
巡夜执事分开看热闹的人群,目光在刘大郎、韩宾、秦素素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刘大郎,"执事冷冷开口,"宗门内私斗,动用法术。跟我去戒律堂走一趟。"
刘大郎面如死灰的跟着巡夜执事走了,而站在夜风里的韩宾,这才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背剧烈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心里把刘大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几遍,"行啊刘大郎,"他暗暗咬牙,"跟我玩阴的是吧。咱们走着瞧。"
人群渐渐散去,夜风一吹,裹着薄被的韩宾狠狠打了个哆嗦。后背的烧伤被风一刮,疼得他直抽冷气。
"阿宾,你的背……"秦素素看着他焦黑一片的后背,眼泪又涌了上来。
"没事的苏苏姐,这些都是皮外伤,不要紧。"韩宾咧嘴一笑,随即压低声音,"秦姐,刘大郎进了戒律堂,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但这人心狠手辣,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你一个人住这儿我不放心,先跟我走吧。"
他弯腰把秦素素横抱起来,用薄被将人裹严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门69号院赶。一路上秦素素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半晌,幽幽地来了一句:"阿宾,姐姐今天算是把命交给你了。"
"放心。"韩宾低头看了她一眼,"从今往后,有弟弟一口吃的,就有姐姐一口。"
回到69号院,韩宾把人安顿在里屋,又从柜子里翻出套干净衣裳递过去:"秦姐,今晚你先睡这儿,。"
秦素素接过衣裳,咬了咬嘴唇:"那你背上的伤……"
"我回头去药堂领点烧伤药就行,外门弟子每月都有份额的。"韩宾摆摆手,随即神色一正,"不过秦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几天千万别出门,就待在这院子里待着。"
"为啥?"
"外门弟子的宅院,入住时都布了初级防御阵法。"韩宾指了指院墙四角隐约的灵光,"你虽是凡人,可住在我的院子里,阵法就罩着你。再说了,硬闯同门私宅等同挑衅宗门,刘大郎就算出来了,也绝不敢硬闯。"
秦素素点点头,忽然又蹙起眉:"那你呢?"
"我?"韩宾从储物袋掏出那枚温润的令牌,月光下,"储秀峰"三个字泛着幽幽微光。
他想起今夜那两团擦着皮肉飞过的火球,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他跑得快、喊得快,今晚他和秦素素就是两具焦尸。
炼气一层,在这宗门里就是条野狗。
"我得去变强。"韩宾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就算被人当鼎炉也得先活下来,才有得挑。
他推开院门,最后回头叮嘱了一句:"锁好门,谁来也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