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父逆贼,老子今天连你一块砍!”
话音落下。废墟里的火苗被夜风吹得疯狂跳动。
吕布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他纵横并州这么多年,威震塞外。什么时候被个光膀子的小卒指着鼻子骂过?
“大言不惭的狗东西。”
吕布后槽牙快咬碎了。
气血狂涌上头。他粗壮的脖颈涨得通红,青筋暴凸。
那身兽面吞头连环铠,被他猛然膨胀的肌肉撑得嘎吱作响。
他脚下猛地一蹬。
带着火星的碎木板被踩成粉末。地面陷下去一个深坑。
吕布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狗熊,举起方天画戟直接扑向陆渊。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厉啸。
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化作一片银白色的残影。
太快了。
这一戟不再是刚才的随手一击,而是带上了吕布十成的怒火与杀意。
画戟的月牙刃直取陆渊的咽喉。
快得连周围举着火把的并州狼骑都看不清招式。
陆渊没躲。
他连半步都没退。
霸王之勇带来的不仅是恐怖的力量,还有那种藐视一切的战斗直觉。
陆渊双手死死攥住精钢长戟的木柄。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腰胯下沉。
力气顺着脚底板,沿着脊椎大龙节节攀升,全部灌入双臂。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架动作。
只是由下往上,抡圆了长戟,迎着那片银色残影狠狠砸了上去。
纯粹的暴力。
“哐——!”
一声震碎耳膜的金属爆鸣。
就像在两人中间引爆了一颗火药桶。
巨响震得周围的火光都猛地一暗。气浪化作实质的波纹向四周荡开。
靠得最近的几个并州狼骑,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们手里的火把掉进血水里,“呲啦”冒出一股白烟。
吕布只觉得一股蛮牛般的怪力,顺着画戟粗壮的握杆,排山倒海般撞进掌心。
他前刺的动作硬生生被打断。
沉重的方天画戟高高弹起,险些脱手飞出。
吕布眼珠子瞪圆了。
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一柄攻城锤狠狠撞了一下,骨头都在发麻。
还没等他喘口气。
陆渊得理不饶人。第二戟已经带着狂风砸了下来。
项羽的战斗本能,让他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
只有进攻。
不要命的进攻。
你刺我咽喉,我砸你天灵盖。
一力降十会。
陆渊把这杆六十斤重的长戟当成了大铁棍。一记力劈华山,直奔吕布面门。
风压吹得吕布头盔上的红缨向后倒飞。
吕布头皮发麻。他赶紧横起方天画戟去挡。
“咚!”
又是一声闷响。
吕布双臂往下一沉。膝盖竟然不争气地弯了一下。
脚下的泥地直接被踩出了两个深脚印。
“再来!”
陆渊暴喝一声。大步往前迈。
一脚踩碎了一具烧黑的半截尸体。
长戟横扫,直奔吕布的腰间。
吕布只能竖起画戟,再次硬抗。
“铛!”
“铛!”
“铛!”
一连串密集的打铁声在火海中炸响。
火星像过年放的烟花一样,不断地在两人之间崩裂、四散。
几十个回合。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一点喘息的余地。
全是硬碰硬的重兵器对砸。
大帐的废墟早就被两人打成了平地。
周围的并州狼骑全都看傻了眼。
没人敢上去帮忙。
那种级别的兵器碰撞,谁沾上一点边,瞬间就会变成一摊肉泥。
他们举着刀,满脸惊恐地往后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火光里的两人。
吕布从一开始的暴怒,打到了现在的脊背发凉。
太重了。
对面这小子的力气,简直是个无底洞。
每一戟砸下来,都比上一戟更沉、更狠。
那种狂暴的威压,压得吕布喘不过气。
“哐当!”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对撞。
吕布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滑退了三四步。
后背重重撞在一架烧剩一半的兵器架上。木架子散了一地。
吕布站稳脚跟。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他感觉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小臂的肌肉群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一跳一跳的。
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进掌心。滑腻腻的。抓不稳戟杆。
吕布低头看了一眼。
右手的虎口,完全裂开了。
一道近乎一寸长的口子,往外翻着惨白的嫩肉和鲜血。
血珠顺着铁质的戟杆往下淌。滴在烧焦的木炭上。
双臂的酸麻感已经深入骨髓。每次抬手都像是挂着几百斤的石头。
吕布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他可是吕奉先。
整个并州,连能接他十招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今天竟然被一个底层步卒,用纯粹的蛮力压着打出了血?
就在他发愣的这半秒钟。
“呼——”
恶风不善。
陆渊顶着满头大汗,再次扑了上来。
火星子燎掉了陆渊的一小撮眉毛,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疯狂。
体内的霸王之勇正在沸腾。他越打越兴奋,越打力气越大。
长戟带着死亡的呼啸,拦腰斩向吕布。
吕布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举戟招架。
“嘭!”
这一下的力量简直大得离谱。
吕布手腕一软。方天画戟直接被砸得贴在了胸甲上。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铠甲,结结实实地撞在吕布胸口。
他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砸得倒飞出去。
他在泥地里翻滚了两圈,弄得满身都是黑灰和血泥。
头上的束发紫金冠也歪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
吕布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
就算是草原上最暴躁的公牛,被自己这么对砸几十下,也该筋断骨折了。
可对面这小子呢?
除了衣服烂光了,连气都没喘匀,挥舞六十斤长戟的动作甚至比刚开始还快!
吕布单膝跪在地上。用画戟强撑着身体。
他透过乱发,看向提着长戟步步紧逼的陆渊。
火光映在陆渊赤裸的上半身上,那一块块坚硬的肌肉仿佛蕴含着炸药。
吕布打了个寒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害怕了。
他很清楚,再这么对拼下去,自己今天绝对会被这个疯子活活锤死在这片废墟里。
自己刚刚宰了丁原,马上就要拿着这颗人头去投奔董卓。
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全在向他招手。
他怎么能死在这?怎么能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卒手里?
“留得青山在。”
吕布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渊手里的精钢长戟再次举起。
戟刃上已经被砍出了好几个豁口,像锯齿一样。但那股威压却更加慑人。
吕布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直身子,根本顾不上什么天下第一猛将的面子了。
“上!给我上!”
吕布冲着外围那些还在发呆的并州狼骑,声嘶力竭地大吼。
声音都劈叉了。
“全给老子压上去!杀了他!”
吕布胡乱地挥舞着左手,指着陆渊。
“谁能砍下他的人头,赏金千两!连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周围几十个并州狼骑听到赏金,眼中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
他们嗷嗷乱叫着,举起手里的环首刀和长矛,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陆渊。
瞬间就把陆渊围了个水泄不通。
趁着手下当肉盾的空隙。
吕布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他一脚踹开拦路的一具无头尸体。像条被火烧了尾巴的野狗,狂奔向不远处拴在马桩上的战马。
解开缰绳。
吕布动作极其狼狈地翻身上马。肚子还在马鞍上硌了一下,险些跌落。
他死死抓着缰绳,一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
吕布连头都不敢回,催动战马,朝着火光冲天的洛阳城方向发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