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几十个并州狼骑举着刀枪,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狗一样扑向陆渊。
陆渊站在原地。手里的精钢长戟重重顿在泥水里。
最前面的一个屯长,手里的长矛直刺陆渊的心窝。
陆渊偏头。矛尖贴着他的耳朵擦过,削断了一缕沾血的头发。
他左手一把攥住白蜡木的矛杆。用力一拽。
屯长连人带矛栽过来。
陆渊右手抡起长戟的木柄,像砸西瓜一样砸在屯长的头盔上。
“嘭”的一声闷响。
铁盔凹陷。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从头盔缝隙里挤出来。屯长一声没吭,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陆渊拔出长戟。顺势一个大风车横扫。
六十斤的重兵器,在他手里轻巧得像根竹竿。但在敌人眼里,这是一堵绞肉的铁墙。
“咔嚓!”
三把砍过来的环首刀被硬生生砸断。
锋利的戟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划过三个并州兵的腰腹。
劣质的皮甲像纸糊的一样。
肚皮破开。温热的肠子稀里哗啦流了一地。浓烈的腥臭味瞬间盖过了木头的焦味。
后面的骑兵被这场面吓懵了。
重赏是好,但也得有命花。他们举着刀,小腿肚子直转筋,谁也不敢再往前凑一步。
陆渊喘着粗气,胸前紧绷的肌肉上沾满了血点。
他啐了一口带沙子的血沫。抬头看向远处。
吕布的背影已经缩成了一个黑点,正拼命往洛阳城方向逃。
“孙子跑得倒快。”
陆渊冷笑一声。
他一把拽过旁边一匹没主的战马。翻身上马。
动作有点大,大腿内侧被马鞍上的铁环刮了一下,火辣辣的。
他没管。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吃痛,踩着地上的残肢断臂,朝着洛阳城狂奔而去。
洛阳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夜空染得通红。连云彩都透着一股粘稠的血色。
城门大开。守城的士兵早跑光了。
董卓的西凉军彻底放飞了自我。到处都是砸门声、家具倒塌的动静和女人的尖叫。
陆渊骑马冲进城门。
迎面撞上三个西凉兵。他们正拖着一个挣扎的少妇,手里还抱着几卷带血的丝绸。
看到陆渊单骑冲过来,西凉兵拔出刀大骂。
陆渊理都没理。战马借着冲刺的速度,直接撞了过去。
“砰!”
最前面的西凉兵被马胸重重撞上,胸骨塌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砸在青石墙上。
剩下的两人被陆渊随手一戟拍碎了天灵盖。
陆渊勒住马。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烦躁地刨动。
他在找吕布的踪迹。
突然。
脑子里沉寂的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警报!检测到当前区域有重大历史事件发生。】
【触发截胡事件:司徒王允正趁乱将义女暗送至董卓府邸。】
【目标距离宿主:前方长街两百步。】
陆渊握紧了戟杆。指节发白。
王允的义女。送到董卓府上。
在这个时间节点,除了那个名字,没有别人了。
貂蝉。
那个原本连环计里最关键的棋子。
陆渊调转马头,顺着系统指示的方向奔去。
刚转过一个街角。
前方的街道被几十支火把照得通明。
五十名西凉重甲甲士,正护卫着一辆黑漆平顶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四角挂着铜铃。走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驾车的车夫戴着斗笠,把脸压得很低。
车厢侧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有个烫金的“王”字。
走在最前面的西凉军官,满脸横肉。腰带上系着代表董卓亲军的黑狐尾。
“都滚开!太师府办事,瞎了你们的狗眼!”
军官挥舞着带刺的皮鞭,抽打着路边几个没来得及躲开的流民。
鞭子抽在肉上,留下一道道血葫芦般的口子。
陆渊停在街口。冷风吹着他散乱的头发。
如果让这辆马车安稳进了董卓府,那最肥的一块肉就进了董卓的嘴。
这人,必须截下来。
陆渊双腿一夹。战马“踏踏”地踩着青石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马蹄声在混乱的街道上有些突兀。
西凉军官转过头。火把的光照亮了陆渊那张沾着血和灰的脸。
还有他赤裸的上半身,以及手里那杆沉甸甸的精钢长戟。
“哪来的野兵?滚远点!冲撞了太师的贵客,剥了你的皮!”
军官大声喝骂。手里的皮鞭甩了个响。
陆渊没搭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叶张开。浑身的肌肉逐渐紧绷。
战马的速度开始加快。从小跑变成冲刺。
马蹄声越来越密集,像急促的鼓点。
军官察觉到不对劲了。这人是冲着马车来的。
“敌袭!结阵!”
军官扯着嗓子大喊。抽出了腰间的厚背环首刀。
五十名西凉甲士训练有素。迅速举起包着铁皮的木盾,在马车前结成一堵盾墙。
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像个铁刺猬。
陆渊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距离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陆渊猛地站起身,双脚踩死马镫。
六十斤的精钢长戟高高举起。项羽的霸王之勇在体内疯狂流转。
他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双手握戟,狠狠劈向最中间的那面重盾。
“死!”
戟刃劈中铁皮木盾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刺耳的破裂声。
包铁的木盾被一劈两半。
长戟余势不减,砸在举盾的甲士肩膀上。
厚重的皮甲连一秒钟都没挡住。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甲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脖子诡异地折断。
防线瞬间撕开了一个缺口。
陆渊策马撞入人群。就像一头狂奔的犀牛撞进羊群。
手里的长戟化作绞肉机。
左劈。右砸。横扫。
木盾被砸碎,长矛被斩断,铁甲被撕裂。
碎木片和温热的血肉在半空中乱飞。
一个西凉兵试图从侧面偷袭,长矛刺向陆渊的肋部。
陆渊左手精准地探出,一把抓住矛头。手心被磨破了一层皮,他毫无知觉。
用力一扯,把西凉兵拽过来。右手的长戟手柄往后一捣,正中那人的面门。
满口牙齿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西凉军官满脸惊恐。他握刀的手在发抖。
“放箭!用弩射死他!”军官往后退了两步,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躲在后面的弩手手忙脚乱地端起强弩。
陆渊眼神一冷。
他一戟扫飞挡在前面的两个甲士,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纵身一跃,直接跨过了满地的尸体。
陆渊人在半空,手里的长戟脱手而出,像一根重型标枪一样掷了出去。
“噗嗤!”
长戟贯穿了西凉军官的胸膛,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飞出三米,死死钉在一堵青石墙上。
军官吐出一大口鲜血,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西凉兵看着主将被钉死在墙上,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扔掉手里的盾牌,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暗的巷子里。
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劈啪声,和满地死尸流出的血水声。
陆渊驱马走到青石墙边。拔出长戟。
甩掉戟刃上的血肉。
他转过身,看向那辆停在路中间的黑漆马车。
驾车的车夫早跑没影了。
两匹拉车的黑马受了惊,正不安地刨着蹄子,试图往前冲。
陆渊走过去。一把抓住马辔头。
霸王之力一压,两匹受惊的马瞬间被按得动弹不得。
车厢里安安静静。连一声女人的惊呼都没有。
陆渊皱了皱眉。
他提着长戟,走到马车侧面。
用戟尖挑起了车窗的锦缎帘子。
里面黑乎乎的。隐约能看到一个缩在角落的娇小轮廓。
“出来。”陆渊声音沙哑。
车厢里的人没动。身子往更深的角落里缩了缩。
陆渊没耐心耗下去。外面到处都是火光,巡逻的西凉兵随时会赶过来。
他倒退两步。双手握住戟杆。
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地坟起。
长戟由下至上,对着黑漆车厢的木制顶盖狠狠一撩。
“咔嚓——!”
刺耳的木材撕裂声响起。
坚固的车厢就像个被铁锤砸中的木盒子。
半个车顶连带着一侧的车厢壁,被直接暴力掀飞。
木屑漫天飞舞。砸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一阵冷风吹进残破的车厢。
火把的红光洒了进去,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车厢碎裂的废墟中。
一个穿着大红云纹锦裙的少女,跌坐在散落的软垫上。
周围的破木板上还挂着她身上扯断的珍珠璎珞。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头上金步摇微微颤动,几缕黑发散落在雪白的脖颈边。
那是一张美得让人呼吸发紧的脸。五官精致得找不出半点瑕疵,眼眶微红,带着惊魂未定的水汽。
正是原本要献给董卓的貂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