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隐藏在右腿骨髓里提着红灯笼的无头黑影,更是被明王相的余威震得缩成了一团微弱阴气,死死贴在骨缝深处,连一丝波澜都不敢再掀起。
致命的内患,在极道武学的暴力镇压下瞬间平息。
棺材外,那尊隆起肚皮的想魔似乎察觉到了棺材里某种令它极度厌恶的阳刚气息。
它肚子里的肠结疯狂蠕动,发出凄厉的尖啸。
一双惨白浮肿的鬼手猛地插进了薄皮棺材的木板中,木刺横飞,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它试图将棺材连同里面的人徒手撕裂。木屑横飞,阴风倒灌入棺。
他原本如同死鱼般灰白浑浊的眼眸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九幽深渊般深不见底的纯粹漆黑。
而在那漆黑的眼底深处,隐隐有一尊怒目圆睁的大黑天明王法相在疯狂咆哮。“想弄死老子,你也配。”
苏长命干瘪发紫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了一口带着冰碴的惨白死气。
他借着体内密布的藕丝的强行操控,忍着皮肉被猛烈拉扯的撕裂剧痛,缓缓抬起了那双僵硬无比的手臂。
五指张开,犹如生铁浇筑的液压钳般,死死攥住了穿透双侧琵琶骨的沉重生锈铁钩。明王相意境在脑海中爆燃轰鸣。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畏缩。双臂肌肉在藕丝的疯狂牵引下猛地隆起,硬生生撑破了干瘪的皮肤,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痛快暴喝。“给老子破。”
暗红色的死血发狠飞溅。
那两根深扎在骨髓深处,死死锁住他命脉的生锈铁钩,硬生生被他凭借着蛮不讲理的恐怖暴力,连带着大块的腐臭皮肉与森白碎骨,从锁骨中强行向外拔出。
失去了铁钩的物理束缚,这具极阴的聻尸彻底挣脱了禁锢。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木材爆裂巨响,薄皮棺材的盖板,连同想魔插在上面的一双惨白手臂,被苏长命从内部猛然一拳掀飞。
碎裂的厚重木板像四散的夺命暗器,重重地砸在贴满黄符的土墙上,激起漫天呛人的尘土与石屑。狂风呼啸,月光惨白如纸。
苏长命缓缓从碎裂的棺木残骸中站起。他那挺拔如枪的死人躯体,死死挡住了门外倾泻进来的阴冷月华。
他微微扭动着因为太久没有活动而发出爆响的颈椎,随手将两根带血的粗大铁钩扔在脚下。
随后,他居高临下地抬起漆黑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那个刚刚掏空了老头内脏,此刻正被掀飞棺材板震退了半步的长发想魔。
森冷的杀意,与明王相那宁折不弯的霸烈,在这一刻于一具死尸的体内完美交融。
大黑天忿怒明王相的霸烈拳意,顺着苏长命被通灵藕丝强行缝合的僵死脊椎骨骤然爆发。
那股意境至刚至阳,好似在极寒的九幽地狱里凭空点燃了一轮刺目的血色烈日。
他那干枯如柴、甚至还挂着几丝棺材木屑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长发想魔那惨白浮肿的面门上。
没有常人斗殴时骨骼碎裂的闷响,也没有鲜血飞溅的画面。
拳锋触及想魔脸庞的转眼,爆发出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烧灼声。
宛若烧红的烙铁狠狠按进了冰冷的烂泥潭。
纯粹的阴气与绝对的阳刚拳意发生惨烈的对撞,大量刺鼻的白烟从想魔的五官里狂喷而出,那味道比火葬场里烧焦的死人肉还要腥臭十倍。
想魔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苏长命耳膜的凄厉惨叫。
它那僵硬的脖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狂暴拳意下,直接向后折断了一百八十度。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它的后脑勺迎面砸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原本被浓密黑发遮挡的脸庞,此刻完完全全暴露在苏长命的视线中。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甚至没有嘴唇。
那张惨白的皮囊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恰似莲藕内部一般的深邃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在往外渗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在受到明王意境重击的刹那,那些细密的莲藕孔洞仿佛被激怒了。孔洞骤然扩张,里面像沸腾一般,狂涌出大量如同沥青般粘稠的黑液。
这分明不是血液,而是纯粹的怨毒与绝望凝结而成的实质化妄念。
黑液喷溅的速度极快,哪怕苏长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收拳,手背上依然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几滴。利物撕开血肉,带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黑液接触到苏长命发青皮肉的立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好似活着的黑色水蛭,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癫狂蔓延钻探。
所过之处,苏长命那原本就僵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一种直击灵魂的恐怖污染感,顺着神经末梢失控冲击着苏长命的理智。他感觉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正在撕扯他的魂魄,耳边响起了无数死婴凄厉的啼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左腕处的人皮走阴图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血色的视网膜上,猩红的字迹宛若蛆虫般不要命蠕动,刺痛着他的眼球。
【警告。接触到非命类诡异本源。】
体内聻尸肉身生机已彻底断绝,无阳气支撑,明王武道拳意无法二次催动。
【污染倒计时,三息。】
视线中的血字带着灼热的刺痛感,明王相的霸烈意境在轰出那一拳后,恰似失去了柴火的火炉,在泥丸宫中迅速黯淡下去。
苏长命的大脑这一刻冷静得可怕。
两世为人的摸爬滚打,让他深知在生死面前,任何的犹豫都是在给自己挖坟。“想吃老子,老子崩碎你的烂牙。”
苏长命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凶狠与暴戾。他左眼漆黑如墨,死死盯着自己那条正在迅速被黑液吞噬腐烂的右臂,猛地咬碎了口中早已僵硬发紫的舌尖。没有痛呼,没有迟疑。
他直接操控着盘踞在泥丸宫和眉心处的通灵藕丝。那些原本用于缝合肌肉的微白透明丝线,在他的意志下当场绷紧,化作了这世上最锋利的钢锯。
绞。
苏长命在心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十几根坚韧的通灵藕丝顷刻间缠绕住右臂的小臂处,伴随着他意志的重重一拉,藕丝像切豆腐般转眼切开了发黑的皮肉。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