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晨雾还没散尽,沈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已经热闹起来。
陈砚支起一个简陋的字画摊,将几幅自己连夜赶写的字画挂在木架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几声,活脱脱一个落魄书生。
“咳咳……”
他擦去嘴角的血丝,目光却锐利地扫向沈府大门。
沈府门前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有讨好的商户,有送礼的乡绅,还有几个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听说沈家大小姐今日要出府祈福,那可是京城都闻名的美人!”
“可不是嘛,沈家找回来这位千金,那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沈家祖上积德,终于寻回嫡女了。”
陈砚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大家闺秀?
他看向沈府上方的天空,那团妖气比昨日更加浓郁,像一条盘旋的巨蟒,将整座府邸死死缠绕。妖气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九条尾巴般的虚影在妖气中摆动。
“时辰到了。”陈砚低声道。
话音刚落,沈府大门缓缓打开。
一队护卫鱼贯而出,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紧接着,一顶八抬大轿从门内抬出,轿帘是上好的苏绣,上面绣着牡丹图案。
轿子两侧,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香炉,一个端着锦盒。
“沈大小姐出行,闲人退避!”
护卫们高声吆喝,人群纷纷后退。
陈砚却没有动,他站在字画摊前,目光紧紧盯着那顶轿子。
轿帘微微晃动,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
沈明珠,沈家找回来的嫡女。
她确实很美,柳眉凤眼,肤白如雪,唇红齿白,仿佛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但陈砚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明珠头顶,一只巨大的九尾狐虚影悬浮半空,九条尾巴疯狂舞动,每一条尾巴都缠绕着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正是沈家的气运!
“吸!”
陈砚倒吸一口凉气。
那只九尾狐正在吞噬沈家的气运!
沈明珠每呼吸一次,九尾狐就吸走一丝金色气运,沈府上方的妖气就越发浓郁。
“原来如此。”陈砚心中了然,“这妖物不是要夺沈家财富,而是要夺沈家气运,让沈家绝后!”
他深吸一口气,从摊上拿起一幅字画,径直走向沈明珠的轿子。
“站住!”
护卫们立刻拦住他,刀已出鞘。
陈砚却不慌不忙,拱手道:“小生仰慕沈大小姐才名,特献上亲手所绘《百鸟朝凤图》,以表敬意。”
轿帘掀开一角,沈明珠的清冷声音传来:“让他过来。”
护卫们对视一眼,让开一条路。
陈砚走向轿子,目光却一直盯着沈明珠头顶的九尾狐虚影。
离得越近,那股妖气就越浓烈,腥臭味几乎让他窒息。
他强忍着不适,双手奉上字画:“大小姐请看。”
沈明珠伸出纤纤玉手,刚要接过字画,陈砚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
“小心!”
陈砚慌乱中伸手去扶轿子,手指却准确地碰触到沈明珠的裙角。
同一时刻,他掌心的铜钱轻轻一刺。
“嘶——”
铜钱瞬间变得滚烫,陈砚感觉手指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铜钱上,原本清亮的铜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仿佛被墨汁浸透,还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妖物!”陈砚心中大震。
他强忍着震惊,稳住身形,连声道歉:“大小姐恕罪,小生失礼了。”
沈明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平静:“无妨,把画留下,你可以走了。”
“多谢大小姐。”陈砚躬身退下,回到字画摊前。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钱,黑色的铜钱边缘,隐隐有绿色光芒闪烁。
“妖气浓郁到这个程度,至少四百年道行。”陈砚握紧拳头,“这妖物,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滚开!臭乞丐!”
“别挡道,冲撞了大小姐的轿子,你担待得起吗?”
陈砚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被护卫推倒在地。
正是阿禾。
她显然是循着沈府的动静找来的,此刻正跌坐在青石板路上,双手撑着地面,眼中满是惊恐。
“呜呜……”阿禾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试图站起来,却被护卫一脚踢翻。
“滚远点!臭乞丐,脏了大小姐的眼!”
阿禾的额头磕在石板上,渗出血迹。
陈砚心中一紧,刚要上前,轿帘却猛地掀开。
沈明珠的目光落在阿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冰冷的杀意。
“是你?”
沈明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快恢复平静,对护卫冷冷道:“这乞丐冲撞本小姐,掌嘴二十,赶出城去!”
“是!”
护卫们蜂拥而上,将阿禾团团围住。
“呜呜……”阿禾拼命挣扎,却挣不脱护卫的钳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阿禾脸上。
“啪!”
又是一记。
阿禾的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却依旧倔强地盯着沈明珠。
陈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此刻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深吸一口气,将铜钱捏在掌心,默默运转天命验真。
眼前,阿禾头顶的金色丝线比昨日更加清晰,其中一条直接连接着沈明珠头顶的九尾狐虚影。
“果然,她们之间有联系。”陈砚心中暗道,“这妖物,认识阿禾。”
“啪!”
第十三记耳光落下,阿禾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拖出去!”沈明珠的声音冰冷,“以后再敢靠近沈府,打断她的腿!”
护卫们拖着阿禾的头发,将她往城门口拖去。
陈砚看着阿禾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沈明珠……不,妖物。”他喃喃自语,“你越是如此,就越暴露你的心虚。”
他收拾好字画摊,消失在人群中。
身后,沈明珠的轿子缓缓前行,九尾狐虚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看向陈砚离开的方向。
九双眼睛,冰冷如霜。
同一时刻,沈府后院的密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有意思,一个凡人,居然能看穿你我的伪装。”
另一个娇媚的声音笑道:“那就让他,永远留在江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