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废物？
松鹤会的铺面比林玄想象中寒酸。
门口挂着块半旧的木匾，上面三个字“松鹤会”写得倒是遒劲有力，可惜漆掉了大半。推门进去，一股陈年药味混着香香气扑面而来，堂屋里摆着几张八仙桌，三两个散修模样的汉子坐在角落里喝茶。
柜台后面坐着个干瘦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手指正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响。
林玄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测灵根。”
山羊胡眼皮都没抬：“十块下品灵石。”
林玄从袖中摸出十块灵石，整整齐齐排在柜面上。这还是他从游戏背包里转出来的，签到和之前打劫的缴获凑了凑，刚好够数。
山羊胡收了灵石，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拳头大的灰白色珠子。
“手放上去。”
林玄照做。
珠子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冬天的石头。他运转体内灵力，试着往珠子里注入一丝。
珠子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
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的石头。
山羊胡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林玄，再从柜下取出另一枚颜色稍深的珠子：“换一个试试。”
这次珠子连亮都没亮。
山羊胡的脸色变了，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打量林玄。
“你练过功法？”
“练过。”
“几层了？”
“炼气四层。”
山羊胡倒吸一口凉气，把那枚珠子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照了照，又放下来，摇了摇头。
“奇了怪了。”
他又摸出第三枚珠子，通体透明，像水晶一般。这是测试“变异灵根”的高级货，平日里不轻易拿出来。他把珠子推到林玄面前：“再试一次。”
林玄掌心贴上水晶珠，灵气注入。
珠子安安静静，连一丝最微弱的光芒都欠奉。
“没有灵根。水、火、土、木、金、风、雷、冰、暗、光，连废灵根都算不上。小子，你这身修为是哪来的？”
林玄收回手，心里咯噔一下。
这身体是游戏里的炼气小号。游戏里创建角色的时候，他随手选了个“空白模板”，根本没配灵根。穿越后这身体自带炼气三层的修为，他还以为灵根是隐藏的，没想到压根就是无。
“自小吞过一株异草。”他面不改色地扯谎，“之后体内就能吸纳灵气，但不知灵根为何。”
山羊胡嘿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吞了异草能修炼，还能到练气四层，那草倒是好东西。不过没有灵根，在修仙界就是绝路。练气四层，八成就到头了。”
他压低声音：“小兄弟，别怪老哥哥多嘴。你若有什么宝物遮灵根、藏修为，趁早捂严实些。这修仙界，没有灵根的人能修出修为，本身就是个宝贝。”
话说得看似善意，但最后一句话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林玄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出松鹤会大门，他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他注意到山羊胡在身后一直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会下蛋的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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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玄没有留在客栈。
他出了镇子，往西走了三里地，在一片小树林里用几张粗制符纸布了个简易的警示阵。这是他跟游戏里学的土办法，没多大用，但有人靠近时能惊起飞鸟。
他背靠一棵老树坐下，把今晚的事反复嚼了几遍。
没有灵根。这身体没有灵根。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万法炉，他的修仙路确实到炼气四层就断了。
但他有万法炉。
万法炉可熔炼万法，不受灵根、体质、种族限制。没有灵根对他来说，不过是没有“初始属性”，但只要有足够的“法”喂给万法炉，就能熔炼出属于他的道基。
问题在于，他得活着。
山羊胡起了贪心。这种散修地头蛇，见惯了杀人夺宝，嘴上一套背后一刀。他表露出了“你没有灵根却能修炼”的信息，对方一定会往“遮掩灵根的重宝”上想。
林玄闭目调息，心中暗暗警惕。
果然，午夜刚过，警示阵的枯枝轻轻响了一声。
一只夜鸟扑棱棱飞出林子。
林玄瞬间睁眼。
五道人影，从不同方向无声逼近，呈合围之势。带头的人正是山羊胡，身后跟着两个练气中期的汉子，另外两个脸上蒙着黑布，气息在练气六七层上下。
“出来吧，小兄弟。”山羊胡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阴冷，“你身上那东西，老哥不贪，借来看看。”
林玄起身，背靠大树，青锋剑已经握在手中。他冷笑：“测个灵根就杀人，松鹤会原来是这种地方。”
“屁话真多。”一个蒙面汉子身形暴起，手中多了一柄匕首，直刺林玄咽喉。
青石力士从树后猛然撞出。
轰！
那汉子猝不及防，被撞得横飞出去，砸断两棵小树，口中喷血。
“傀儡！炼气巅峰！”山羊胡惊呼，随即狞笑，“果然有货！一起上，别给他催动符箓的机会！”
剩下四人同时出手。
林玄早已捏碎一道低阶疗伤符，护住胸口，同时甩出火球符。火球炸开，将一个蒙面人逼退。青石力士则死死拦住最凶的炼气七层汉子。
砰！
山羊胡祭出一面铜镜，镜光打来，林玄左肩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炼气四层对炼气八层，差距太大。
他还没落地，就感觉到一道劲风劈向后颈。
“杀了他，别留活口！”山羊胡厉声喝道。
林玄咬紧牙关，心念一动，游戏背包中的流云靴骤然出现在脚下。
嗖——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如鬼魅般横移三丈，堪堪避开致命一击。流云靴是下品灵器，速度远超炼气中期。
“走！”
林玄召回青石力士，转身便逃。青石力士留下断后，两拳砸翻一人后，被山羊胡的铜镜轰中，身上出现大片裂纹，却硬生生撑了三息。
三息，足够林玄遁入密林深处。
身后，山羊胡怒吼，催动铜镜连轰数道攻击。
恰在此时，一股恐怖的灵压从林玄逃遁的方向冲天而起。
筑基。
山羊胡脸色骤变，脚步骤停。
夜色深处，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个面容模糊的老人，周身灵力翻涌如潮，双目空洞，居高临下地看着山羊胡等人。
筑基期的修士，和炼气期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前、前辈……”
“我的人。”那老人只说了三个字。
山羊胡脸色煞白，扑通跪下：“晚辈有眼无珠！不知此子是前辈门人，求前辈饶命！”
几个蒙面人早已瘫软在地。
老人面无表情，抬手一道灰气打出，将最近的一个蒙面汉子震飞。那汉子撞在巨石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滚。”
山羊胡连滚带爬，带着剩下的人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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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林玄跌坐在一棵老树后，嘴角溢血。
他没跑远。刚才那股筑基气息，是他激活了那张“筑基期修士召唤卡”——召唤出来的“枯木道人”，虽然只有筑基初期，持续半个时辰，但足以唬人。
“回去。”他在心里给召唤物下令。
枯木道人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林玄靠着树干，左手捂着左肩，那里一片血肉模糊。铜镜打中他的肩膀，骨头怕是有裂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
“没有灵根，还是有点疼啊。”
他咧了咧嘴，把疗伤丹塞进嘴里，艰难地站起来。
这落霞镇，他不能再待了。
但他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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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