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马上到。"
叶知明单手握着方向盘，不耐烦地挂断了父亲叶万山的电话。
叶万山，叶氏服饰集团的创始人。膝下两子——长子叶知远，是原配刘氏所生。创业初期条件艰苦，刘氏怀孕时跟着东奔西跑，临盆时才发现胎位不正，最终难产去世。叶万山父母早亡，自己又忙于生意，只好把叶知远交给刘氏的母亲黄老太太抚养。
几年后，生意渐渐走上正轨，经人介绍，叶万山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邓兰，又生了次子叶知明。
这些年，叶氏越做越大，旗下几个服饰品牌都深受年轻人的喜欢。叶万山五十多岁，也开始考虑接班人的问题了。
长子叶知远和他长期不在一起生活，父子感情淡薄，几次沟通都不欢而散。次子叶知明则学业有成，顺理成章地在叶万山的安排下进入叶氏工作。
今天，叶万山约了一位老朋友——最早一批和叶氏合作的代工厂老板，打算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让下一代多走动走动。
叶知明刚挂电话，一个男子忽然从路边冲出来，直直扑到他的车前。
他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尖叫。所幸对方也在最后一刻停住了脚步。
叶知明怒不可遏，一把按下车窗，一句国粹还没骂出口……
"砰！"
一个年轻女子从身后冲上来，一脚飞踹在男子后背。男子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柏油路面上。
"嚯！"
叶知明被这一幕震得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靠，到嘴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那女子快步绕到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厉声道："手机！拿出来！"
男子疼得龇牙咧嘴，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不远处的交警注意到了这边围拢的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女子接过手机，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损，这才抬头看向交警，指了指地上的男子："警察大哥，这人抢我手机！"
语气理直气壮，神态洋洋得意。
交警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男子，取下腰间的手铐，把人拽起来铐住："走吧，去派出所。"
又转头对女子说："这位女士，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女子还在低头检查手机，听了这话，二话不说，跟着交警就走了。
干脆利落，头都没回。
人群渐渐散去。叶知明坐在车里，目睹了全过程，像看了一场电影。
道路疏通后，他重新发动汽车，大脑却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那一脚，又准又狠，漂亮得不像话。
他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应该下车的，说不定能留个联系方式。这种姑娘，以后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踩下油门，继续往父亲约见的饭店驶去。
车停进停车场，叶知明正准备上楼，忽然又坐了回去。
他调出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把刚才女子飞踹小偷的那段录像拷进手机，随手发到了微信的"兄弟群"里。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叶哥，这视频哪来的？这姑娘可以啊！"
"叶哥，你现在换口味了？喜欢女侠型？"
"兄弟们，别说，这姑娘怕是有点真功夫。叶哥，你要多练练啊，不然我怕你吃不消。"
"哈哈哈哈——"
……
叶知明一边和兄弟们插科打诨，一边上了楼，走进预约好的包厢。
叶万山和老朋友已经到了。叶知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低头回几句微信。
"咚咚咚。"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叶知明以为是服务员，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去——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白色休闲T恤，浅蓝色修身牛仔裤，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鹅蛋脸。眉形自然弯曲，眼神清澈明亮，挺直的鼻梁下，嘴角牵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她。
就是刚才那一脚飞踹小偷的姑娘。
"知明，给你介绍一下。"叶万山指着门口的女子，"这是你程叔叔的小女儿，程意欢。"
叶知明猛地站起身，努力压住心中的惊喜，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朝程意欢伸出手。
程意欢挂着微笑走进来："叶伯伯，抱歉，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说着，她也伸出手，和叶知明握了一下。
叶知明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便松开了，又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她落座。
"大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你们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程辉看着两个孩子，想起小时候的趣事，忍不住笑了。
叶知明和程意欢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都不记得了吧？小时候，我带你和你哥去莞城玩，就住在程叔叔家。"叶万山看着两个一脸茫然的年轻人，也乐了。
"来来来，吃饭吧。"程辉招呼着，又对叶知明说，"知明，意欢现在在深城当老师了。叔叔不常在深城，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好好好，叔叔放心。"叶知明还沉浸在惊喜里，答应得格外爽快。
后来的闲聊中，叶知明得知程意欢是体育学院毕业的，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身手那么好。
病房里。
叶知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沉浸在回忆里，一脸意犹未尽。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当时我以为，我们也就一面之缘。没想到，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程意欢看着视频里那个飞踹小偷的自己，脑海里泛起一些模糊的画面——那次饭局之后，她和叶知明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他开始频繁约她吃饭，打球，一来二去，俩人相处的还挺开心。
想到这里，她基本确认了叶知明的身份。
可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一样，越想越吃力。喉间隐隐泛起一阵恶心，她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抓住叶知明的手腕，示意他先别说了。
她有些累了。
"累了就休息吧。"叶知明放柔了声音，"我们还有很多故事没说完呢。"
说着，他反过来轻轻摩挲她的手掌。
一阵暖意从他掌心传来，顺着指尖蔓延到手心。程意欢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就感受过的温度。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用脑过度。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