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寒星和钟恒二人一前一后朝打斗的方向飞去,还未落地,便远远看见一名白衣男子被追杀,只见白衣男修接不住攻势,自空中极速坠落。
千寒星见状,立即掐诀,变幻出一道水波,接住了他,男子才安然落地。
然而男子受伤不轻,几乎站不稳,就在快要倒下时,千寒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多谢——”男子抬头,正想道谢,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名清丽婉约的少女,少女一身蓝衣,一双秋瞳中正倒映出自己呆呆的模样。
见男子呆若木鸡的神情,千寒星以为他受伤过重:“道友受伤可严重?”
男子这才回过神来,顿时忘记身上有伤,挺身站直,躬身道:“多谢姑娘相助,姑娘唤我司宸便是,司宸只是受了些轻伤,无大碍。”
与此同时,魔道的人见司宸突然出现援手,暂时停止了攻势。
“原来是双煞会的庄岳道友和王峥道友,在下飞鹤宫钟恒见过二位。”
“我说呢,寻常修士倒也不敢拦我二人,竟然是飞鹤宫的人,正派人士——。”庄岳语气轻佻,尽是嘲讽。
“师弟说的那是哪门子正派人士,不过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王峥更是一脸蔑视、满口嘲讽。
见对面二人并不买自己的账,钟恒脸色微微发红,面子有些挂不住。
“双煞会也算是东城六派中数一数二的门派,怎么恃强凌弱,合起伙来欺负一名散修?”千寒星打破眼下一时的僵局。
“技不如人,就该回去多练练,少摆出一副可怜相。”
“没错,况且此人身上似乎有一枚级别不低的妖丹。”
“妖丹?”飞鹤宫众人、薛浪不约而同惊呼起来。
据千寒星所知,双煞会便是以杀妖夺丹积攒实力、创宗立派,但近几千年,妖族没落,在落虚海躲避不出,妖丹也就鲜见于人族修仙界了。难怪庄岳、王峥二人对这名散修追杀不休。
“二位前辈实在是误会小辈了,晚辈身上从未有什么妖丹啊。”被追杀一路的司宸此时还惊魂未定,立时否认妖丹一事。
“胡说,我明明闻见你身上的味道,分明就是有妖丹。”庄岳厉声喝道。
“二位所说的妖丹气息,我想想。”男子原地思索起来,过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掐诀从腰间灵兽袋中唤出一只小兽,“前辈闻到的妖味定是这小兽散发出的味道。”
众人瞩目望去,只见一只长着羽翼的小马正扑腾着翅膀悬停在他的掌心,只比他的手掌略大些。
“此兽名为千日飞羽兽,是在下偶然所得,时时用精血喂养许多年,才长到这般大。在下并不知它来自何处,但性情乖顺十分讨喜,周身散发的奇香,想必就是前辈所说的妖丹气息了。”
千寒星听了,凑着鼻子闻上去,其主人配合得将小马放得更近。
那会飞的小马确实散发着好闻的异香,一忽儿驻足在司宸的掌心,一忽儿扇动翅膀绕着身侧飞舞,不似人族应有之物。
庄岳和王峥面面相觑,接着侧耳低语一番。
“少啰嗦,小小异兽能散发出妖丹气息,把我俩当作傻子戏耍不成,少啰嗦,趁早交出来,饶你一命,否则——”庄岳说着说着,眼神越发狠厉。身旁的王峥也架起进攻姿势。
“二位前辈就算将在下扒皮抽筋也找不到妖丹啊。”司宸将飞马召回灵兽袋,拱手向对面双煞会二人掏心掏肺说道。
庄岳、王峥对视一眼。
“不好。”千寒星手中掐诀,指尖冒出水灵灵的蓝色光芒。
“前辈有话好说——”钟恒正要劝阻,但是来不及了,庄岳已经扑了上来。
庄岳腾空跃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个暗色的火球,直愣愣朝着司宸飞来。
千寒星迅速施法,唤出一个弧形的蓝色光罩,光罩像盾牌一般将她和司宸护在其中。
一时间防御的光盾和火球正面相冲,产生强烈的冲击,周围的钟恒、慕秋及其飞鹤宫弟子纷纷召唤防御法盾护住自己。
冲击维持了眨眼功夫,寒星念诀唤出一道水流,只见水流有灵性一般,自觉凝结成一个长鞭。紧接着,寒星迅速握住长鞭,朝庄岳抽去。
眼见着长鞭飞驰而来,庄岳赶忙闪躲,却还是被鞭尾抽中手臂。庄岳一时吃痛,捂着胳膊咒骂起来。
“姑娘再一次相助,司宸铭感五内!”司宸上前一边看寒星是否有伤,一边感激涕零。
“先别急着谢,还没完呢。”寒星不敢松懈,“你也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拿出你的本事来!”
“姑,姑娘说的是,只是在下一介散修,不擅杀伐,修的也不是进攻之道。”司宸出了一脑门儿的细汗,在寒星面前手足无措。
“好个小娘们儿,本事不小啊。”王峥查看过庄岳的伤口,方才他已经动用魔功试图帮庄岳恢复伤口,却发现被长鞭抽中的伤痕焕发着弥散不去的雾气,似毒非毒,顽固得绕着伤口不散。
“吃了我的凝水长鞭,你且痛上半月吧。况且,本姑娘我还没使全力呢。”寒星面不改色,她的凝水长鞭乃本命法宝,抽取自身灵脉,加以幽冥之海的炫晶炼制,其伴生之物的雾气名为月辉,被长鞭击中者,不仅会吃痛,还会被月辉附着,受其腐蚀之苦。
司宸在一旁盯着寒星的长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寒星师妹,对方二人在我等实力之上,不可久战,寻机逃脱为上。”神识中响起钟恒的传音。
“钟师兄说的是。”方才一击虽因庄岳一时疏忽,让寒星占了先机,但对面二人联起手来,便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然而此时,王峥已陷入怒火:“今日既然遇上,那就别怪我双煞会不客气了!”话音刚落,一股魔气在他周围平地升起。
是煞血魔气!
红黑色魔气不断变得浓重。
一阵笛声悠然响起,似乘着风,从天外仙宫而来。
众人闻声望去,是司宸吹响的笛声。
无形的笛声催动空气,化作千万根丝线,向王峥的魔气延伸而去,不一会儿,王峥的魔气便肉眼可见被冲淡了。
“春焰玄笛!”慕秋惊呼道,“这可是少见的古宝,司兄竟然会有。”
“司某偶然得之,令各位见笑了。”司宸停下吹奏玄笛,彬彬有礼地回应道。
笛声一停,魔气重新浓厚起来,眨眼间化形成一只乌黑的凶豹,长着獠牙朝寒星和司宸啃去。
另一边,“现在可不是研究古宝的时候!”钟恒见师妹还有闲情逸致研究散修的宝贝,一时急得不行,“师妹,你我二人布阵!”此刻庄岳转抄起一把三叉戟,转头带领一众双煞会弟子朝着飞鹤宫众人扑来。
“是!”慕秋回过神来,回到钟恒身边。
下一刻,一层白雾光罩在钟恒、慕秋二人上方出现,护住飞鹤宫的筑基期弟子。
修为尚低的薛浪早已被金丹期的攻势惊得目瞪口呆,拎起衣衫跟着飞鹤宫的弟子混进阵法内。
紧接着,一只发光的巨大飞鹤嘶鸣着自他们身后出现,飞升至上空最高点后迅速调整方向向下俯冲,双煞会此刻重心在进攻而非防御,于是被俯冲下来的飞鹤撞得七零八落,只有庄岳稳住自身,没有受到飞鹤的冲击。
钟恒乘胜追击,与慕秋二人脚下步伐极速变幻,似凌波而行,看不清身形,极速移动至庄岳身侧,钟恒抽出长剑朝他刺去。
庄岳躲过一击,慕秋的剑接踵而至。一时间三人陷入酣斗。
寒星和司宸这边,显然更为吃力一些,面对王峥金丹中期巅峰的实力,金丹初期的二人斗得吃力。
“千前辈,我来助你。”
寒星一听,是薛浪:“你先保护好你自己,不用参斗。”
司宸的春焰玄笛不是战斗法宝,能力有限。
王峥的歃血魔气逐渐高涨,覆盖范围逐渐增大,寒星的凝水长鞭影响范围有限。
寒星双手变幻手势,口中念诀,凝水长鞭立时四散,在空中闪着蓝色光芒,下一秒方可看见无数细针出现,每一根都尖锐非凡,稍加停顿,然后如漫天飞雨一般朝王峥飞去。
同一时间,司宸唤出阵盘,朝王峥的方向一指,顿时,以王峥为中心,出现一圈阵光。
那是两仪金锁阵!用于困敌的顶级阵法。
“司道友真是深藏不露啊,早使出这两仪金锁阵,也不至于到这步田地了。”
“千道友莫要取笑在下了,道友以法宝困住他,我才有时机施法阵困住他。”
两仪金锁阵见效神速,王峥和他的歃血魔气悉数被困在其中,无法进一步开展进攻。
千寒星看向钟恒的方向,见他与慕秋二人已合力压制住庄岳。
“钟师兄,司道友,我们得加速撤离此地,不可恋战!”寒星看出眼前局势,金丹中期以上的二人实在不是初期四人能够碾压的, 实力不足,见好便收才是。
“不错,寒星师妹说的正是。”
“再借千道友一把力!”司宸将目光投向寒星,寒星瞬间领悟其意,加大了玄冰针的进攻力度。
司宸掌中的阵盘急速旋转,似是扭转天地的架势。随着司宸驱使法诀,两仪金锁阵的范围逐渐扩大,大到将庄岳也纳入其中。
“师妹快撤!”钟恒反应很快,意识到这是司宸的法阵,连忙拉着慕秋终止对庄岳的进攻,在法阵还未锁定之前退了出来,只留庄岳在其中茫然。
钟、慕二人一退出来,寒星催动玄冰针爆开、司宸全力催法加固法阵。
“趁现在,快撤!”寒星回收法宝,朝众人喊道。
“我们分头行动!”钟恒应声答道。
“仙门大会再见!”
阵法困不住王峥和庄岳二人太久,不容耽搁,先前汇聚在一起的一行人,此时分为两路遁光离去。钟恒唤出宗门仙兽——夜鸣鸟,带着慕秋和宫中弟子振翅飞去。寒星和司宸则遁光而走。
“多谢前辈,还不忘晚辈。”薛浪藏在寒星的遁光里,感激涕零。原来,寒星遁走时还不忘拉拉薛浪一把,将他也带离了战场,否则,仅筑基修为的他,只能成为王峥手下的一捧炮灰身死道消。
“不用多谢,相识一场,理应相助。”寒星自顾自施法带动遁光,好让逃命速度更快些。
“千道友的长鞭法宝可谓是精妙,不知在何处取得天材地宝炼得。”司宸与寒星并肩同行,抽出空来与寒星搭话。
寒星一双杏眼咕噜噜转来两圈,心想:材质取自幽冥之域,乃妖界之物,当然不能告诉他,否则,引来夺宝人,杀身之祸也是轻的。
“材质乃家父赠予,从何而来却并未告知,还请司道友见谅。”
“难道千道友出身世家?不知令尊是何方高人,可否透露一二?在下只是散修,想开开眼界。”
寒星仍专心施法,因为带着一名修士一同遁光,得消耗更多的灵力:“承蒙司道友高看,我们家族仅我与父亲二人修仙,远不是什么世家。”
“如此这般,恕在下多嘴了,还想着多多结识,寻一宗门依附,摆脱散修之身和动辄被人觊觎、追杀的命运。”说着,司宸一脸无奈与失落。
此话在寒星听来,却有一丝伪装的味道,于是嘲讽道:“司道友高深莫测,出手便是玄笛和金锁阵,这么说,倒妄自菲薄了。”
方才与他携手对抗王峥时,便发现司宸深藏不露,虽是金丹初期,但在双煞会二人手底下逃脱保命并非难事,却偏要等到寒星众人出现。想来实在是蹊跷。
司宸觉察出自己过问太多:“不瞒寒星道友,云某也就这两件法宝拿得出手了,其余的,实在不够看的,寒星道友莫要再消遣我了。”
寒星不好再说,否则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出门在外,与人为善是上策,交恶乃下策,此人虽有所隐藏,却并没有察觉到加害之心。且看此人生得清秀英俊,气质出尘,实在不像包藏祸心,那么同为“散修”,一路同行,相互照应,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我同为散修,不比钟恒出身宗门,可愿与我同路?”
司宸一听寒星主动邀他同路,忍不住欣喜:“如此便再好不过了,一路上魔道横行,我已几次遇险,险些小命不保,有同阶修士也可相互照应了。”
“看来司道友也是去仙门大会的了?”
“正是,去寻些机缘,能得到天机灵水便更好了。”说完司宸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既已同路,千道友便不必称呼我为道友了,显得生分,唤我司兄便是。”
“那我不客气了,司兄。司兄称呼我寒星即可。”
“哈哈哈,晚辈与二位前辈侥幸志同道合,也是去大会寻求突破机缘,承蒙二位不弃。”薛浪说着,凭空双手合十作揖。
“是。”司宸见寒星一直带着薛浪,时间长了难免消耗过大,便道:“不妨让我来带薛道友一程,你歇歇。”
“那便有劳了。”不等寒星开口,薛浪自行变幻身形去了司宸的遁光中。
“太好了,出趟远门竟然能遇上二位这么优秀的修仙前辈,我可真是踩了好运。”薛浪喜形于色。
“路上遇到危险,薛道友自保便可,剩下的交予我和寒星。”
“话说妖族妖王现世,咱们这修仙界太平的日子可能不长了。”
司宸眼眸闪烁:“薛道友是说近期频繁有妖族出没的事情吗?”
“那可不,光是咱们一行人就遇上两回了,我被鬣猫怪围追堵截,幸而被钟恒前辈救下;紧接着又是云前辈因为被怀疑有妖丹而被魔道追杀。就算是这样,怕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薛浪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司宸不接茬,看上去像是在聚精会神驱使遁光赶路。寒星也不接话,自甩开双煞会后,她便担心因为灵力驱动而暴露踪迹,算算时间,师姐怕不是已经派人追来了。
“我还听说,金尊谷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至宝。”见二人不搭话,薛浪觉得无趣,便想说些稀奇的,吸引二位的关注。
“哦,是什么至宝呢?”寒星漫不经心地应答着薛浪,她正释放神识别追踪,神识释放已是极限,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兽——王——髓。”薛浪一字一顿,最大程度地做出夸张和神秘的神态。
寒星与司宸皆一惊,但司宸只朝前赶路,稍落后的寒星和薛浪看不清他的神情,而寒星彻底来了兴趣。
“快说说,什么是兽王髓。”
薛浪十分满意寒星好奇的样子,也不继续故作神秘,说道:“兽王髓,就是上一代妖王的妖丹!”
“传说,四千多年前,人族修士与妖族大战,最终人族以巨大代价打败了妖族,制服妖王,合力夺取了妖王的妖丹,也就是兽王髓。据说,兽王髓正是镇压在金樽谷深处。”
“为何是金樽谷。”司宸清冷问道,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金樽谷是承化大陆最具灵气之地,难道就是为了镇压妖丹?”寒星思索片刻说道。
“前辈说得不错。然而妖王的妖丹哪里是轻易被压住的,仙门大会正是人妖大战之后开始举办的,到如今总共也没有举办过几届。据说,仙门大会的最终目的,便是汇聚修仙界众修士,利用修士争夺宝物,释放灵气,趁机净化妖邪之气。”
“这净化妖邪之气一说,可经过大会承办方认可?”
薛浪摇头:“不曾,在下与寒星前辈有同样的疑惑。”
一阵大风吹过,拂起寒星的长发,神识中传来一阵异样。
不好!有人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