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再一探查。
是追风殿殿主,蔡暄。
蔡师兄的遁速在整个碧水王庭可是数一数二,一时疏忽未曾探查,蔡师兄便进入了寒星的神识范围。
这可如何是好。
薛浪说了半天,发现寒星神色有异:“千前辈,您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原本在二人前方的司宸闻言,放缓了遁速,与寒星并行:“寒星可是觉察到有何不妥?”
“确实有些不对劲。”寒星一笑,神色有一丝尴尬,“在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说完,寒星顿时加快了速度。
千万不能被蔡师兄追上,否则只能灰溜溜回碧水王庭。
可这时,司宸带着薛浪追了上来,也不多问,放出带翅飞马:“来,跟我走。”
寒星侧目望去,是那只带有妖气的千日飞羽兽,和初见时的掌心大小模样不同,此刻它突然变大数倍,比寻常的马匹还要大上一圈,足够他们三人坐上去。
“千日飞羽兽虽不擅攻击,但却是最好的坐骑,飞行速度最高时,可摆脱元婴强者追逐。”
“这可是保命神器呀!”薛浪惊呼。
“然极速飞行也会耗费巨大灵气,每飞行一次,便需要数日修养才能恢复。”
司宸显然是看出来寒星的窘迫,二话不说拿出灵兽相助自己,自己方才对他的猜疑倒显得心胸狭窄了,寒星心中自惭形秽:“此番,多谢司兄了。”
“出门在外,互相提携相助罢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使唤使唤这小兽是应该的。”司宸温和地说道。
飞羽兽速度极快,围绕它的四周自带一层结界,隔绝了飞速下的大风。
寒星还想说些什么,司宸只朝她微微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寒星会心一笑,也不再多言,释放神识探查,蔡师兄已然不在范围之内,寒星松了一口气。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鼾声,应声看去,原来是薛浪已经伏在马背上睡着了。
寒星和司宸对视一笑。
小小结界内陷入沉寂,寒星和司宸各自闭目养神,养精蓄锐起来。
摆脱庄岳、王峥时,日头正挂在山尖尖上,现在已经是深夜。
夜幕广阔,星光细微,偶尔可见拖着尾巴的光点从天穹掠过,不知是何方修士的遁光。
落地第一天便这么惊心动魄,后面不知有多么精彩。
想到这里,微微进入梦乡的寒星心头涌上一丝雀跃。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洒在寒星的脸颊时,寒星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便看到司宸立在不远处,手上抚摸雪白茂密的骢毛,眼睛却看向远处。
“司兄。”寒星走上前唤了一声。
司宸回头朝她微笑:“我们到了。”
“是杜康山庄!”寒星顺着司宸的视线望去。
放眼望去,那是一片如绿色海洋般的竹林。竹海翻滚着波涛,其间隐隐约约有飞桥的屋檐,屋檐上挂着雨链和银色锒钟。竹浪滔滔,银铃声声,远远就能感受到一丝静谧的安宁。
“到了吗?真的是杜康山庄啊。”薛浪不知何时也醒了,在结界内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这时,飞羽兽发出了一声哀怨的长啸。
一声嘶鸣吓得薛浪顿时呆若木鸡,他连忙道:“我我我太过兴奋了,惊到它了,抱歉抱歉。”
司宸抬手道:“不是你的缘故,是这灵兽飞行三日三夜,灵力耗尽,闹着休息呢。”
“那便快让它休息吧。”寒星赶忙说道。
司宸对寒星点点头,手心朝上,眨眼功夫,结界褪去,飞羽兽变回手掌大小的模样。
结界消失时,司宸与寒星二人遁光,同时寒星还扶了一把薛浪,助他稳稳落在飞行法器上。
不多时,三人便踏入杜康山庄界内。
“果然是世外仙境,放在整个承化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程度。”薛浪手中出现一把折扇,呼啦啦扇着风,发丝和发带随着风上下翻飞。折扇上书:在下薛浪。
寒星看见折扇上的四字不禁扑哧一笑,问道:“薛道友可是已来过杜康山庄了?”
薛浪干脆回道:“不曾”,薛浪以折扇遮了遮部分阳光,仰头一望,似是感慨般接着说道:“只是在下成为修仙者以来,乘着我那微末法器,也游历了一些地方,长了一些见识。虽从未来过杜康山庄,在薛某人的有限见识中,杜康山庄已是人间宝地。”
寒星听来,心中不免羡慕。自她有记忆以来,去的最远的地方是瑶光门,被师父带着,一个时辰便能抵达。除此以外,绝大部分的时光都在绮霞山和缥缈洲度过,有时在隔壁缥缈洲师父的洞府修炼,或是在师姐的殿宇听训,再不然就是去其他师兄师姐的殿宇串串门,其余时间就是在自己的羽榭水榭睡觉发呆。
“改日有时间,薛道友一定要同我讲讲去过哪些地方,好让我取取经,等我闲了也去游历一番。”
司宸也是心神驰往的神情,附和着寒星说道:“还有我,也同我说说,说不定,咱们还能同路呢。”
“那再好不过了,相逢即是缘,一同游览大美承化,岂不美哉。”寒星欢呼着,和司宸一拍即合。
薛浪看着二人,却呆住了:“二位不是同在下一般,都是散修么,以前辈们金丹期的修为,说走就走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听闻此言,寒星、司宸二人不约而同也呆住了。
寒星当然不是散修,只是一介没见过世面的宗门弟子罢了。
寒星极力掩饰尴尬:“让薛道友见笑了,早些年,我光顾着闭关修行,这大好河山,我还真没好好见识过,今日得见薛道友,才知这游历的妙处所在。”接着又转头看向司宸,眼神传递着:难道你同我一样也是只顾修行不曾游历的散修?
司宸眼神闪烁,双手无处安放,表现出些许慌张:“没错!司某的父亲也是一名修仙者,早年被父亲带入仙门,便专注修行,还没顾得上见一见这大千世界。”
“原来如此,咱俩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呐。”寒星似乎是遇到知己一般,激动得上前握住了司宸双手。
“幸会幸会,能遇同道知己,真是司某的福气啊!”司宸感叹。
薛浪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看着眼前二人突然互相恭维的热络场景,只能道:“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二位前辈年纪轻轻便已经步入金丹境界了。”薛浪收起折扇,摇头叹气,似有所悟:“难怪我到现在还只是筑基。”
“寒星师妹——”
正当司宸和寒星二人还在玩笑时,不远处传来呼喊声,寒星回头一看,看见飞鹤宫众人正朝他们走来。
“钟师兄、慕师姐,你们没事,太好了!”寒星高高举起胳膊,激动地回应他们。
司宸和薛浪远远地拱手相迎。
“你们竟然还比我们先到!”钟恒感叹寒星三人的速度,打趣道。
“多亏了司兄的千日飞羽兽,这才带着我与薛浪逃离了双煞会的追杀。”
“竟有如此快的速度,还能快过咱们的夜鸣鸟!”慕秋一脸的好奇,“司兄可否赏光,改日让我和师兄体验一番?”
“千日飞羽兽乃逃命所需,我可是时时祈祷用不上它。”司宸粲然一笑,调侃的语气之下却是将慕秋的请求拒绝得不留余地。
慕秋桃花一般的面容上瞬间挂不住。
薛浪迅速察觉到一丝尴尬气息:“各位前辈真可谓是神力超凡,薛浪遇上你们可是三生有幸啊。”
“说什么呢,遇上即是有缘,有什么可谢的。”寒星大力一拍薛浪的肩膀,薛浪体型瘦弱,险些没承受住。
钟恒和司宸皆是一笑。
大抵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缘故,只有慕秋还记得身后可能有双煞会二人追过来:“双煞会那二人追过来可如何是好。”
“慕师姐不用担心,即使追过来咱们几人合力,也还是可以逃脱的。”寒星安慰慕秋道。
钟恒听了不由自主笑出了声:“寒星师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总得有解决之道才行。”
“钟恒兄弟说得没错,他们的目的是我身上他们认为存在的妖丹,倘若无法摆脱,冤有头债有主,自是我将他们引开,诸位就安全了。”
“司兄,我师兄并不是此意。”慕秋立即说道。
“司宸兄弟,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钟恒急得结巴起来。
“我明白,承蒙各位救下我,还为着我的缘故,一度令各位陷入险境,司宸心里过意不去。”
“唉,归根结底是那魔道贼子太过猖狂,长老们竟然还想着要与他们合力对抗妖族——”
不等慕秋说完,钟恒立即打断:“师妹,不可妄议尊长。”
“哦。”慕秋自知理亏,倏的闭紧了嘴巴。
“诸位前辈,在下认为,庄岳、王峥先是对云前辈身上的宝物有所图谋,但昨日一场争斗,实则在场众人都已和他们结下仇怨了。”
“薛浪说得正是。”寒星赞同地点头,“事情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只能见招拆招来。若他们真追到杜康山庄来,总不会在各大宗门面前动手吧。”
“寒星师妹说得在理,接下来咱们见机行事,仙门大会乃修仙界大事,我相信,他们不会丧心病狂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众人听后一律表示认同。
一行人边走边说,忽见地上有一道影子。众人抬头仰望,一副巨大的竹匾悬浮在半空中,其上正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杜康山庄。
“这便是杜康山庄了。”钟恒多年以前还是一名筑基修士时曾来过此地,如今再来,自己已是金丹修士了。
竹匾下是一道泛着波光的墙壁,不用说,这是进入山庄前的第一层结界。
钟恒记得,正想率先穿越时,没成想,一碰到结界,便被弹开了。若不是身边的司宸反应极快,真得飞出几里地。
当所有人面露疑色时,一声清脆的声音自上空传来。
“诸位且慢。”只见一青衣女子御剑而来。
青衣女子容貌清秀。身量娇小,想来年纪应该不大,炼气期修为。
“见过诸位前辈,请容晚辈向各位说明。”青衣女子对众人拱手行礼,“进入山庄,需穿过此结界。但结界特殊,需手持令牌方能进入。”
“来之前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个规矩。”钟恒十分疑惑,他自认为对仙门大会十分了解,现在看来却遗漏了许多信息。
“这是山庄内师祖、长老数月前定下的,并未外传,只得等到大会开始之日方能得知。”
“请问,我们如何获取这竹牌呢?”寒星问道。
“晚辈会分发给大家。”
“这么简单,这架势我还以为得斗法分个高低才能获得呢。”薛浪捂着胸口说道,脸色白得好像已经被金丹修士打趴下了。
青衣女子手一挥,十几枚竹牌出现在寒星等人眼前:“这些竹牌每人一枚,此乃参加大会的凭证,请各位务必收好,不要丢失了。”
“我们是飞鹤宫,一个门派一枚竹牌便够了吧。”
“不可,需得每人一枚。”青衣女子抬手,拒绝了钟恒的提议,嗓音轻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如此,寒星、司宸、薛浪以及飞鹤宫众人都领了一枚竹牌。
“请各位前辈将自己的姓名、门派写入竹牌,切记请务必保管好此竹牌,大会三日后结束,结束后,必须凭竹牌走出山庄。”
“这不难,届时还给你们便是。”薛浪将竹牌揣进衣襟。
“既如此,请各位通过结界、进入山庄吧。”青衣女子退到一侧,做出请进的姿势。
一行人不再犹豫,依次穿过了结界。
寒星只觉眼前一阵白光,等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寒星恍惚到了一个新世界。进入结界之前是竹林摇曳的静谧小道,结界之后,竟然是一个广袤的大殿。
大殿高台前,众多门派、修士已在下面列队等候,放眼望去,皆是攒动的人头和随风飘扬的各色衣衫。
忽然,寒星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那两人回头也看见了她,向寒星回以笑容,笑容中透着明晃晃的挑衅和不怀好意。
“是庄岳和王峥!”
一时间钟恒和慕秋双双扶剑,薛浪紧张得往司宸身后躲。
“慢着。”司宸向前迈出一步,挡在钟恒和慕秋前面。
“司兄,看上去,他们并没有要和我们动手的意思。”寒星对司宸说道。
“说得也是。”钟恒向高台下方的人群望去,脸色随即变得惊讶和阴沉:“不对,不仅是双煞会二人,还有狮鸣宗和魔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