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上的笑声过了好一阵才收住。
李飞羽跑没影之后，剩下那几个报了名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往上走。有个瘦点的往前蹭了半步，被后面的人一把拽住袖子拉回来了。
"你干嘛？"
"你上去？你上去你也劈叉！"
"放屁，我又不——"
"飞少上去都那样了，你比飞少强？"
没人敢。一个接一个往后缩。台上就林辰一个人站着，风把袍角吹得晃。
"我弃权。"
"我也弃。"
"认输认输。"
声音此起彼伏的，跟菜市场砍价似的。有个胖弟子喊得最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怂。
周长老坐在高台上，手里的茶杯端着没喝。他看着台上的林辰，眉头皱着，又松开，又皱上。那股气息——金丹中期，不藏了，明明白白的从那小子身上散出来。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货色？
他猛地站起来，袍角带翻了茶杯，茶水顺着桌沿淌下来他都没注意。
"金丹中期？！"
声音有点大，旁边几个长老都转头看他。
"这小子——昨天还是个连引气都过不了的废物！"
"一日之内金丹中期？"
"这什么天赋？"
"藏拙！肯定是藏拙！一直装废柴，今天才露出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变了。那种眼神林辰太熟了——之前看他跟看蚂蚁似的，现在看他跟看宝贝似的。
周长老第一个蹦起来，直接从高台上飞下来，落在比武台上，带起一阵风。他捋着胡子走到林辰面前，脸上那表情又激动又尴尬，像憋了一泡尿终于找到茅房。
"林辰！"
林辰看着他。没说话。
"先前是老夫看走了眼！你这等天赋——"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老夫愿收你为亲传弟子，随我上长老峰修行。你意下如何？"
全场炸了。
"卧槽周长老要收他？"
"亲传！直接亲传！"
"一步登天啊这——"
台下几百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长老峰什么概念？灵气是外门的十倍不止，资源随便拿，出门有人捧。多少人做梦都想去。
高台上另外几个长老坐不住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直接踩着剑飞下来，落在周长老旁边，差点撞上他。
"周玄你别抢！林小友，来我门下，上品灵丹随便吃！"
"入我门下！法宝随便挑！"
"上古功法！我有上古功法！"
几个老头围着林辰，跟菜市场卖菜似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周长老被挤到后面去了，急得直跋脚。
林辰站在中间，听着脑子里那声音："新任务。长老峰集体社死。至少四个长老同时中招，歪嘴表情包，五分钟。奖励金丹后期，群攻神通，道具大礼包。"
他嘴角差点没绷住。
送上门的。
他脸上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拱了拱手："承蒙各位长老厚爱，弟子——"
"别客气了！走！上长老峰！"周长老一把抓住他胳膊，跟怕他跑了似的。
几个人御剑飞的。林辰第一次踩剑，晃了两下差点掉下去，被周长老一把扶住。长老峰在云海里，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仙鹤飞着，看着挺唬人。
落了地，进了主殿后头的院子。石桌石凳，灵茶端上来，几个长老围着他坐了一圈，跟面试似的。
周长老端着杯子，一脸和蔼——能看出来在使劲和蔼，平时那张脸只会板着。他开口了："林辰啊，到了长老峰不必拘束。你之前一直藏拙，是何缘故？"
林辰正要开口，脑子里动了。
凭空变丑。范围锁定。四个。
下一秒。
四个老头端着茶杯坐着，脸齐齐歪了。嘴角往一边吊，眼睛斜着，眉毛一高一低。整整齐齐的，跟复制粘贴似的。偏偏他们自己不知道，还在那正儿八经地说话。
周长老歪着嘴，语气还特别庄重："日后入我门下，资源倾斜，宗门全力培养——"
旁边那个白胡子歪着嘴接话："百年之内必能冲击元婴！"
四张歪嘴脸一本正经地商量收徒大事。庄重严肃的语气配上那副尊容，活脱脱庙里供的四个滑稽菩萨。
旁边站着两个侍茶的弟子，端着壶，看着看着手开始抖。一个拿胳膊肘捅另一个，另一个咬着嘴唇，脸憋成紫红色。两个人浑身抖，壶盖咔咔响，茶水洒了一桌。
周长老歪着嘴皱眉——这一皱更绝了，嘴角歪着往上抽，跟面瘫似的。他看向侍从："你们抖什么？"
侍从摇头，拼命摇头，嘴唇抿得发白。一个转身假装去添茶，走到廊柱后面肩膀疯狂耸动。
林辰站在那儿，目光放远，看着云海。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紧了。不能笑。一笑就完了。肩膀在抖，他拿手按住。
又一个长老歪着嘴捋胡子："林辰，你可有想要的宝物？"
"没、没有。"林辰声音有点紧。他清了清嗓子。
这时候两个扫地的杂役从院门口经过，往里瞅了一眼——
脚步刹住了。
两个人瞪着眼，嘴巴慢慢张大。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噗"地一声，捂着嘴跑了。另一个弯腰笑得直不起身，扶着扫帚，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长老歪着嘴转头："站住！笑什么！"
越凶越滑稽。嘴角歪到耳根子去了。
林辰脑子里响了："收了。金丹后期，全员滑稽咒，道具大礼包。都给你。"
丹田又炸了。这次比之前还猛，金丹后期，沉甸甸的，灵力灌满全身，皮肤表面微微发烫。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吧响。
五分钟到了。四个老头的脸慢慢正回来。他们互相看着，觉得脸上肌肉有点酸，但谁也没多想。周长老整了整袍子，恢复那副威严样——虽然林辰觉得他现在这表情也没比歪嘴好到哪去。
"方才下人失礼，让小友见笑。"周长老说。
林辰摇头："无妨。"
他沉默了一会儿。拜师？真拜进去，天天规规矩矩的，出门要报备，说话要小心，哪有现在自在。他想整谁就整谁，想摸鱼就摸鱼，多好。
他拱手。
"各位长老厚爱，弟子心领了。只是弟子生性散漫，怕受不住门规约束——"
"什么约束！我破例！"周长老急了。
"长老峰规矩多，弟子怕自己适应不了。"林辰一脸诚恳，"还望各位谅解。"
四个老头愣了。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这小子拒了？
周长老嘴张了张，没说出话。白胡子老头捋着胡子，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林辰没再多说。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弟子铭记在心。"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听见身后几个长老还在争论要不要再加筹码。风从云海里吹过来，凉的。他深吸一口气，金丹后期的灵力在经脉里转着，稳当得很。
这长老峰，不待也罢。外面的世界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