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青云学府后山藏书阁。
烛火摇曳,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只沉默的兽。
朱问天盘膝坐在满地散落的古籍残卷中,眉头紧锁。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掌心那道黑纹,此刻它安静得像一条沉睡的蛇,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刺痛感,却像一根针,时刻扎在他心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月已西沉。
从下午大比结束到现在,他已经在这座藏书阁里待了整整六个时辰。
“天煞……”他低声念着古籍上模糊的字迹,手指停在了一页泛黄的残页上。
那页纸的边缘已经碎裂,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字迹也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但朱问天还是认出了那两个字——天煞。
他深吸一口气,将烛火拨得更亮,小心翼翼地辨认着下面的小字。
“天煞者,天弃也。命格逆天,为天道所不容。生而带煞,二十岁前必遭天劫灭杀,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朱问天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继续往下看。
“天煞之印,初时如黑纹,隐于掌中。随修为渐增,纹路渐长,蔓延至心脉之际,便是天劫降临之时。”
他猛地翻开自己的手掌,仔细端详着那道黑纹。
果然,和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修行一路顺风顺水,怎么会是天道弃子?”
他不信邪,又翻开了另一本古籍。
这本书更古老,封皮都已经发黑,上面写着《天道命格录》五个字。
朱问天翻开书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停在了其中一页。
“天煞死印,命格之极凶。持有者,修行之路看似坦途,实则暗藏杀机。每一次突破,都离死期更近一步。天道会在持有者修为达到巅峰之时,降下天劫,一举灭杀。”
朱问天的手猛地攥紧,书页都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突然想起这些年来的种种际遇。
每一次生死关头,他都能化险为夷。那次在绝境深渊,他明明已经力竭,却突然突破,反杀了追兵。那次的秘境试炼,他明明已经陷入绝境,却偏偏在最后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原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天赋异禀。
可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运气”,不过是一次次让他离死亡更近的陷阱。
天道在养肥他。
等到他修为最高、最得意的时候,再一刀斩下。
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好狠的手段……”朱问天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继续翻看古籍,寻找破解之法。
但越看,他的心越沉。
这些古籍上,对于天煞死印的记载,全都只有一句话——无解。
“无解?”朱问天冷笑一声,将古籍重重拍在桌上,“我就不信这世上,有真正无解的局。”
他站起身,在藏书阁中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运转。
突然,他停下脚步,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走向书架最深处,那里有一排落满灰尘的古籍,据说是学府开山祖师留下的手稿,从未有人翻阅过。
朱问天伸手取下一本,吹去灰尘,翻开书页。
这一翻,他愣住了。
这本书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
只剩下半句话留在书页上:“天煞死印,唯……”
唯什么?
朱问天眉头紧锁,仔细检查书页的断口。那断口平滑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掉的,但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灵力,他有些熟悉。
“九姑……”他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那破庙里的啃烧鸡的废材师父,竟然来过这里?
她为什么要撕掉这一页?
朱问天深吸一口气,将古籍放回原处,转身走出藏书阁。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师父,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那道黑纹的跳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十岁前必死?那我偏要在二十岁前,找到破解之法。”
他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他知道,答案就在那座破庙里。
而那个啃烧鸡的废材,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突然,他停下脚步。
一道黑影从树林中闪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面前。
来人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森冷的气息,让朱问天瞬间警惕起来。
“你是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露出掌心的一道黑色纹路。
那道纹路,和朱问天掌心的天煞死印,一模一样。
“你也是……”朱问天瞳孔一缩。
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传来:“天煞死印,唯我魔道,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