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问天离开黑袍人后,没有立刻回青云学府。
他站在山道上,掌心的黑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黑袍人的话像毒蛇一样缠在心头——“天煞死印,唯我魔道,可破。”
魔道?
朱问天攥紧拳头。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魔道是邪路,是堕落的深渊。可那黑袍人掌心的纹路,和他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本被撕掉最后一页的古籍。
书页边缘的撕裂痕迹很旧,但残留的灵力波动却新鲜得刺眼。他闭上眼,仔细感受那股灵力——温润、绵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感。
像极了某人晒太阳啃烧鸡时的样子。
朱问天睁开眼,目光复杂。
他翻到古籍中段,那里有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又留下痕迹:
“东洲极西,破庙一座,或有一线生机。”
朱问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收起了书。
他转身,往西边走去。
三天后。
朱问天站在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庙比他想象中还要破。屋顶塌了半边,墙壁上爬满青苔,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嘎吱作响。庙前的石阶上,一个邋里邋遢的妇人正躺在那里,手里抓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她看起来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衣服上全是油渍,脚上的草鞋还破了个洞。最离谱的是,她啃烧鸡的样子,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朱问天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东洲公认的“第一废材”——九姑?
那个活了八百年,三品未入的传奇废物?
“有酒没?”
九姑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啃鸡。
朱问天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说,有酒没?”九姑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没酒就滚,别打扰我吃饭。”
朱问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诧异。
他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壶,递了过去:“有。”
九姑接过酒壶,灌了一口,满意地打了个嗝:“嗯,还行,山泉酿的,年份不错。”
她把酒壶往旁边一放,继续啃鸡。
朱问天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
他见过青云学府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见过各大宗门意气风发的天才,见过无数人追捧他、巴结他、嫉妒他。可眼前这个人,对他不屑一顾,像看路边的一棵草。
“前辈,”朱问天开口,“我有一事相求。”
“没空。”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你说了我更没空。”九姑翻了个白眼,“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跑来求丹求阵求功法,烦不烦?我废了八百年,哪来的东西给你?”
朱问天皱眉:“我没说要东西。”
“那你来干什么?”
“我想拜师。”
九姑呛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她放下鸡腿,擦了擦嘴,上下打量了朱问天一眼:“你疯了?”
“我没疯。”
“你脑子没问题?”
“没。”
“那你是吃饱了撑的?”
朱问天:“……”
九姑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东洲第一废材,修行八百年,三品未入,人称‘九姑’。”
“那你还来拜师?”九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隐藏实力?告诉你,没有。我就是个废物,连三品都突破不了的废物。你拜我为师,只会浪费你的天赋。”
朱问天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前辈,”他缓缓开口,“你听说过天煞死印吗?”
九姑啃鸡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从哪里听来的?”
朱问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道黑纹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九姑盯着那纹路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鸡腿,叹了口气。
“你果然是来找死的。”
“所以前辈知道?”
“知道又怎样?”九姑索然无味地啃了一口鸡腿,“天煞死印,天道弃子,二十岁之前必遭天劫灭杀。你还有几年?”
“三年。”
“那你还挺闲的,跑来拜师。”九姑擦了擦嘴,“你该去找那些大能,求他们帮你破解。”
“他们破解不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能?”
朱问天抬起头,直视九姑的眼睛:“因为藏书阁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是你撕的。”
气氛瞬间凝固。
九姑的眼神变了,从散漫变得冰冷。
“你查到了?”
“我查到了。”朱问天盯着她,“那本书是你留下的,你撕掉了最后一页,因为上面写着破解天煞死印的方法。”
九姑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你说得对,我知道方法。”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但那个方法,你承受不起。”
“什么方法?”
九姑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破庙,声音从里面传来:“想拜师,先给我找一壶好酒来。记住,要最好的,不要那种垃圾货。”
朱问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破庙的阴影里。
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管怎样,他都要找到答案。
哪怕,那答案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