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按照坐标走了一个多小时，穿过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最终停在一座锈迹斑斑的工厂前。
铁门半掩着，门上的“安全生产”标语已经看不清字迹，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笔画。墙角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缠绕着倒塌的围墙。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麻雀。阳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洒下来，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
唐默环顾四周，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台生锈的机器孤零零地立着，像沉睡的巨兽。
“坐标没搞错？”他皱眉，掏出手机再次确认。
不会错，U盘里的坐标就是这里。
他走到厂房中央，脚下的地面传出空洞的回声。唐默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面——声音不对，下面是空的。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铁箱上。铁箱表面布满灰尘，但锁扣处却异常干净，明显有人近期动过。
唐默走过去，拉开铁箱。
里面是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00:00:00
倒计时结束，屏幕突然变亮，出现一行字：
“欢迎回来，S-002。”
下一秒，地面震动起来。唐默脚下的地砖突然下沉，他整个人猛地往下坠落。
“操！”
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四周空空如也，只能任由身体下坠。大约三秒后，他重重摔在一个软垫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唐默翻身坐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约莫两百平米，灯火通明。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地面铺着防滑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几排金属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仪器和文件，角落里还有几台服务器，指示灯不断闪烁。
“实验室……”唐默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走到最近的金属架前，拿起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写着：《S系列实验体项目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不仅是照片，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另一个“唐默”的生理数据、基因序列、行为模式，甚至包括他的习惯性动作和口头禅。
唐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继续翻看。
第二份报告，第三份，第四份……
每一份报告都对应着一个“替身”，每一个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每一个都从出生开始就被记录、培养、训练。
他数了数，一共十四份。
十四个人，十四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假的……”唐默的声音在颤抖，“全是假的……”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架子上的文件。突然，他停住了。
一份用红色封皮装订的文件格外醒目，上面写着四个字：
《替身协议》
唐默伸手拿起，手指微微颤抖。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段打印的文字：
“本协议约定，替身T-001至T-014负责完美扮演目标人物‘唐默’在特定社交圈中的角色。每位替身任务明确，不得交叉，不得泄露身份，违者立即清除。”
他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对应一个替身的具体任务：
T-001：扮演未婚妻林婉清，负责监视唐默的情感状态，每周汇报。
T-003：扮演室友陈浩，负责记录唐默的日常行为，寻找异常。
T-006：扮演导师周明远，负责引导唐默的研究方向，植入特定信息。
T-009：扮演父亲唐建国，负责维持家庭关系，防止唐默怀疑。
T-012：扮演母亲刘秀英，负责情感操控，加深唐默对家庭的依赖。
唐默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纸张被他捏得沙沙作响。
“未婚妻……假的。”
“室友……假的。”
“导师……假的。”
“父母……假的。”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唐默”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只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实验对象，一个被投入替身游戏的试验品。
他的一切记忆、一切情感、一切人际关系，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剧本。
他只是一个角色。
替身中的替身。
唐默咬着牙，继续往下翻。在协议最后，他找到了一行手写的字迹：
“S-002，当你看到这份协议时，实验已经进入第三阶段。请记住，你不是替身，你是唯一被选中的。”
笔迹他很熟悉，是U盘里那个“唐然”的字迹。
唐默抬起头，目光落在实验室最深处的一扇门上。
门上有一个数字键盘，旁边写着：“请输入密码。”
他走过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密码是什么？
他想起U盘里的记忆，想起那个被父亲带走的弟弟，想起那个被送进实验室的孩子。
“唐然的生日……”他低声念着，“如果我是S-002，他是S-001，那密码应该是……”
他输入了U盘里显示的日期。
嘀——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唐默一模一样。
唐默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缓缓走近，看清了那人的脸——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甚至同样的疤痕。
唯一的区别是，那人胸口有一个编号纹身：S-001。
突然，那人的眼睛睁开了。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唐默……不，我应该叫你，替身。”
唐默后退一步，本能地握紧拳头。
“你是谁？”
那人缓缓坐起身，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是你。”
“不，应该说，我才是真正的唐默。”
“而你，只是被制造出来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