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没窗。
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桌上放着一杯一次性纸杯，水凉了，林默一口没喝。苏晴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那袋棉签，旁边的记录员敲键盘的声音断断续续。
“再问一遍。你怎么知道是江辰？”
“我说了。直觉。”
“林默，你现在是协助调查的身份，不是嫌疑人。但你要是继续拿这种话糊弄我，我可以让你在这坐到天亮。”
林默靠在椅背上，终于端起纸杯抿了一口。水有股淡淡的漂白粉味。
“你们法医检测皮屑需要多久？”
“三到六个小时。”
“那你就等三个小时。出来了，答案就有了。”
苏晴没接话，正要说什么，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两下。小警察探进半个脑袋，脸色不太对。
“苏队，出来了。”
苏晴站起来走出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林默听见走廊里压低的对话声，断断续续的。
“……检材比中……江辰的DNA……同一性99.99%……”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苏晴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截：“批捕手续走最快通道。通知法制，联系江辰经纪人。还有，他那条微博，截图固定证据。”
门重新被推开。
苏晴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肩膀的线条比刚才绷得更直了。
“比对结果出来了。你提供的物证，和江辰的DNA对上了。”
林默垂着眼，没接话。他面前的桌面上，一行灰色的字正飘过去。
【热搜第三了。再过半小时江辰团队会买黑热搜分流。】
“你们接下来会很难办。”林默抬起头。
苏晴眉头微动：“什么意思？”
“江辰团队现在正在操作舆论。再过半小时，热搜前三会变成‘江辰工作室澄清’‘苏小婉抑郁症’‘女方家属回应’。把水搅浑，引导粉丝控评，再用女方过往的情感经历转移视线。”
苏晴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如果现在打开微博看一眼，应该能看到苗头了。”
苏晴盯了他两秒，低头掏出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热搜第四：江辰右手的绷带。
热搜第五：苏小婉生前私信曝光。
热搜第六：苏小婉患有重度抑郁。
评论前排全是清一色的“心疼哥哥”“女方碰瓷”“人都不在了还蹭热度”。
苏晴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看？”
“江辰右手有抓痕，DNA对上了，物证链完整。”林默把纸杯放回桌面，杯底压出一圈水渍，“但苏小婉指甲缝里的皮屑只能证明江辰碰过她，不能证明他杀了她。辩方会说那是私下接触留下的。你们还需要别的东西。”
苏晴看着他，像在判断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什么东西？”
“周成。”林默开口，“江辰的私人助理。案发当晚，周成就在苏小婉家楼下。监控拍到了他。”
苏晴的表情变了。她低头翻了一下手机，显然在查她还没掌握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有监控？”
“弹幕说的。”
苏晴盯着他看了两秒。她没追问“弹幕”是什么，只是站起来，拉开审讯室的门。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