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市局监控室。
苏晴调出了苏小婉居住小区的监控录像。画面很糊，夜间模式，但能辨认出单元楼门口进出的人。十一点零六分，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从单元门出来，低头，步子很快。身形跟江辰对不上，但跟周成的工作照比对之后，相似度很高。
“周成。”苏晴站在屏幕前，手里攥着一支笔，“江辰的私人助理。他为什么会在案发当晚出现在苏小婉家楼下？”
“去问江辰。”林默站在她旁边，视线扫过屏幕。弹幕浮上来了，白色，贴在监控画面右上角。
【周成不是去帮忙的。他是去拿东西的。苏小婉手里有江辰的把柄，周成去销毁证据。但他没找到。东西还在苏小婉家里。】
“苏队。”林默开口，“苏小婉家里搜过没有？”
“搜了。但当时按自杀定性，没做全面搜查。”
“重新搜。重点找电子设备或者存储卡。周成当晚去过她家，说明苏小婉手里有东西。周成没拿到，东西还在。”
苏晴掏出手机安排人。刚挂断，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听了没几秒，脸色沉了。
“周成失联了。手机关机，住所没人。订了昨晚十一点飞昆明的机票。”
林默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出头。飞机早就落地了。
“周成跑了。”
苏晴挂了电话，站在监控室里沉默了几秒。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停在那一帧，周成低头快步走出单元楼的瞬间。
“江辰还在拘留室里。”苏晴开口，“他助理跑了，证据链缺了一环。如果周成不回来，江辰的律师会拿这个做文章。”
“周成会回来的。”林默说。
苏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有人比他更着急。”林默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周成跑了，说明他知道自己兜不住了。但江辰的团队不会让他跑。周成手里有江辰的把柄，他跑了，江辰怕他开口。江辰的律师会想办法把他找回来。”
苏晴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她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机场公安的，要求查周成的入境记录和落地后的行踪。
林默站在监控室角落里，看着苏晴对着电话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白炽灯管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线条很利落，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银白色纹路，之前没有的，刚才弹幕浮上来的时候才出现。他用另一只手搓了一下，纹路没掉，像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弹幕又来了。黑色，从监控屏幕边缘渗出来。
【周成落地昆明之后没出机场。他转了高铁。有人在昆明站接他。】
“苏队。”林默开口，“周成没出昆明机场。他转了高铁。”
苏晴挂了电话，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林默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行黑色弹幕，字迹在慢慢变淡。
“查昆明站今天早上所有发车的高铁。重点查往南边走的方向。”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拨号。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里传出的模糊指令。林默靠在墙边，视线穿过监控室门口的走廊，看向尽头那扇窗户。天边已经泛起灰白色，路灯在晨雾里晕成一团一团的光。
弹幕最后飘过来，很淡，几乎透明，贴在窗玻璃外侧。
【周成到站了。接他的人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上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