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权奸当道，朝野失衡
“陛下，河洛府账册，昨日已调至户部。”
封嵩岳出列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只是旧档积压，整理需要时日，可否宽限——”
“太傅。”楚星瑶打断他，“三天前你说调取需要时日，三天后你说整理需要时日。到底是账册缺了，还是根本没账册？”
满殿死寂。百官齐齐垂首。
封嵩岳的嘴角绷了一瞬：“臣不敢欺瞒陛下。”
“那好。”楚星瑶从袖中取出一卷折子，搁在御案上，“这是朕昨夜翻到的旧档。河洛府二十年前，田税记录突然断了。”
殿内空气一沉。
“断了二十年。”楚星瑶语声很平，“二十年，一座府三县的税册凭空消失。太傅，这叫什么？”
封嵩岳没立刻答话。他的手在袖中攥紧了。前排几个老臣互相对视，脸色微变。
“太傅。”楚星瑶看着他，“你是先君留下的辅政首臣。朕问你，这二十年，你经手的账目里，河洛府那一笔，去哪了？”
朝堂上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刮旗角的响。
封嵩岳缓缓抬头，刚想开口——
“回陛下。”
殿门外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白衣男子，步子不紧不慢，从殿门外走进来。
云衍宸。连朝服都没换，素衣广袖，手里捏着一卷薄薄的纸。
“臣云衍宸，有一事禀报。”
封嵩岳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认得这声音，也认得这个人。二十年前他从仙谷下山的时候，这个白衣人还只是个少年。
“讲。”楚星瑶看向他。
云衍宸走到殿中，展开手里的纸：“陛下问河洛府二十年前的税册去哪了。臣查了另一件事——二十年前，北烬关军械补充，白银八十万两。这笔军备银子，出库即走空。北烬关驻军，二十年没换过一顶盔甲。”
殿内哗然。
“这八十万两，跟河洛府税册，走的是同一条账。”云衍宸把纸搁在案上，抬头看向封嵩岳，“太傅，这条账，你经手的。”
封嵩岳的手终于从袖中抽了出来。指尖泛白。
“臣……”他开口，还没说第二个字——
“太傅。”楚星瑶站起来，“朕给你两条路。一，你自己把二十年前的账，一笔一笔摆到朕面前。二，朕让苏怀瑾替你查。”
她顿了一下。
“你选哪条？”
封嵩岳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润笑意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臣……遵旨。”
散朝后，楚星瑶没立刻离开金銮殿。她站在御阶上，看着云衍宸慢慢走过来。
“朕认得你。”她开口，“二十年前先君托孤，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你。”
云衍宸停在三步之外：“臣来晚了。”
“不晚。”楚星瑶看着他，“朕等的人，刚到。”
殿外秋风卷过，吹起她的衣摆。她攥着袖中那张纸条，指腹摩挲着上面干透的字迹——“通判死于三年前。封嵩岳的人杀的。”
“先生在仙谷的时候，就知道这些？”
“知道一部分。”云衍宸语声很平，“通判死了，税册没了，军备银子走了空账。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太傅府。”
“对。”云衍宸点头，“臣查了二十年，查到太傅府后巷，有一块地，二十年寸草不生。”
“挖出来的土是黑的，发臭。”楚星瑶接了一句。
云衍宸偏头看她。
“陈嬷嬷说的。”楚星瑶把纸条收好，“朕问她，她什么都说了。”
“陈嬷嬷。”云衍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是在先君身边待过三年的那位？”
“你知道她？”
“知道。”云衍宸看着她，“先君留的人，不止臣一个。”
楚星瑶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在朝堂上捏着折子的那只手，指腹上还沾着一点墨。
“先生。”她开口。
“臣在。”
“明天，朕跟你去太傅府外面看一眼。”
云衍宸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好。”
“帝师。”苏怀瑾快步跟上来，手里攥着一份卷宗，“您方才说的那笔军备银子，我查到了。”
云衍宸停步：“查到什么？”
“二十年前北烬关那笔八十万两，不是直接走空的。”苏怀瑾压低声音，“它分了三批，转了三道手。第一批入了河洛府，第二批入了太傅府，第三批——”
“第三批去哪了？”
“第三批没有目的地。”苏怀瑾翻开卷宗，“账上只写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苏怀瑾把卷宗递过去。上面写着——“仙谷”。
云衍宸的手停了一拍。
“仙谷。”
“对。”苏怀瑾看着他，“帝师，二十年前有人从北烬关挪了八十万两军备银子，三分之一进了仙谷。仙谷不收银子。那笔钱，买的是什么？”
云衍宸把卷宗合上，没答。
“苏怀瑾。”
“在。”
“明天去太傅府之前，你先去一趟兵部。把这二十年所有跟北烬关有关的军备账，全部调出来。”
“全部？”
“全部。”云衍宸把卷宗还给他，“我要知道，二十年前那笔银子，到底买了什么。”
苏怀瑾接过卷宗转身要走——
“等等。”
“帝师？”
云衍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白羽扇纹路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你方才说，那笔银子分了三批。第一批入了河洛府，第二批入了太傅府，第三批进了仙谷。”
“对。”
“第一批走了多少？”
苏怀瑾翻卷宗：“二十万两。”
“第二批？”
“二十万两。”
“第三批？”
苏怀瑾顿了一下：“四十万两。”
云衍宸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四十万两。仙谷拿走的那批，是另外两批加起来的总和。”
“对。”
云衍宸转过身，望向太傅府的方向。轿子已经拐进巷子，看不见了。
“苏怀瑾。”
“在。”
“你去兵部之前，先帮我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查，二十年前仙谷有没有收过一笔四十万两的银子。”
“仙谷不收银子——”
“我知道仙谷不收银子。”云衍宸打断他，“但仙谷收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云衍宸没回头。他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太傅府。
“你去查。查二十年前仙谷有没有收过一批甲片。”
“甲片？”
“对。”云衍宸的手收回来，攥住袖中的铜扣，“我师兄的甲片。他死在南荒的时候，身上穿的甲，少了一块。”
“少的那块——”
“在仙谷。”
苏怀瑾的步子顿住了。
“帝师。你师兄的甲片在仙谷——那仙谷拿那四十万两，买的就是那块甲片？”
“不知道。”云衍宸转过身，往御书房方向走，“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什么？”
“仙谷不花钱买东西。仙谷只收弟子。”
苏怀瑾愣在原地。
“你师兄……是仙谷弟子？”
“是。”云衍宸的步子没停，“我也是。”
“那二十年前那四十万两，是——”
“是有人替另一个弟子，交了入门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