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换好运动服的一家三口站在了后院的草坪上。
程前戴上一副厚实的园艺手套，有些别扭地守在五人制的小球门前。
艾米丽则将五只成色还算新的足球依次排开。她年轻时在大学校队踢过几年业余比赛，虽然很久没下场了，但助跑传中的架势依然很标准。
“听好，规则非常简单。”艾米丽指了指小禁区外的程风，“我负责传中五次。 文托，你至少得打进三球，我和你爹地才允许你去参加补测。如果达不到，明天乖乖跟我去仓库清点库存。”
程前弯下腰，拍了拍手套补充道：“我得提前声明，我可不是什么职业门将，扑不到算你运气好。”
程风站在草坪上，活动着脚踝：“对付这几组球，足够了。爸，你最好守住近角，我现在的头球力气有点大，怕误伤了你这位里斯本的布冯。”
程前眼睛一瞪刚想骂人，右侧的艾米丽已经开始助跑。
砰的一声闷响，第一脚是右脚内旋传中。足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近门柱的方向快速下坠。
程风的身体仿佛装了雷达，他先是朝后点虚晃了一步。程前的视线果然被这一步骗得稍微偏移。
就在传球离开艾米丽脚背的那零点几秒，程风突然折返变向前插，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抢在皮球落到肩部高度之前悍然起跳。
前额准确找到触球点后，颈部肌肉绷紧，向左完成了一个小幅度的甩头摆动。
足球改变轨迹，贴着近门柱嗖地一声飞入球网。
程前刚条件反射般抬起手臂，球已经在他的后背网窝里打转了。
艾米丽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漂亮的假动作反向跑位，甩头打门，有点东西啊！”
程前把球从网里捞出来，一脚踢开，嘴硬道：“我这属于还没热身，再来！”
第二脚传中接踵而至，这次的高度更低，球速也更快。这种半腰球根本没有原地发力起跳的空间。
但程风提前卡死了飞行线路。他甚至没有减速，整个身体顺势向前平飞而出，用一个极为舒展的鱼跃冲顶姿势，将球砸向地面。
足球落地后产生反弹，直接钻入球门上方的死角。
两球了。程前这次判断对了方向也做出了扑救，但手指尖仅仅擦到了一点足球的表皮，没能改变球路。
“亲爱的，你这传球喂得也太舒服了吧！”程前抱怨道。
“我在边路正常传中，总不能故意把球踢到隔壁院子里去吧？”艾米丽懒得理他，顺势摆好了第三个球。
这一次，她刻意加大了力度，将球踢得更高，落点也更深，直接飘向了后点。
程风没有急着起跳。他一边碎步后退，一边盯着皮球的旋转轨迹，在落点下方冷静地完成了最后两步的姿态调整。
左脚用力蹬着草皮，右膝高高抬起保护重心，强悍的腰腹力量带动着上半身猛然向前折叠。
砰！
一声比刚才都要清脆的撞击声响起。足球被他从后点硬生生砸回了球门的另一侧。
程前原本已经把重心移向了过来，这球速度太快，他连抬手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只能扭过头，看着皮球已经撞在边网上。
三次传中，三记无懈可击的头球进球。
艾米丽干脆地停下脚步，没有再去踢第四个球。
程前慢吞吞地摘下园艺手套，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半天。
“你小子在少林寺这一年，到底是在练中国功夫，还是专门去进修怎么用脑袋顶球的？”
“不管是练什么，反正现在相信我有这个实力了吧？”程风笑着反问。
“头球这块，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程前叹了口气，但态度依旧没有松动，“可你总不能指望九十分钟的比赛里，永远有人把球舒舒服服地喂到你头顶上。你的第一脚触球、带球速度、射门精度，哪一样够得上本菲卡的青训标准？”
程风心里当然很清楚。系统给的数据面板摆在那里，速度六十，射门五十。满级头球确实能让他在禁区里当个重型轰炸机，却无法填补其他致命的短板。
“这就是我必须去参加补测的原因。”程风看着父亲，“只要您让我拿到正式名额站上球场，剩下的问题，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
艾米丽在一旁适时开口：“好了程老板，谈判条件已经达成。作为生意人，你总不能因为不喜欢这个结果，就当场撕毁合同吧？”
程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足球，在手里转了两圈。
“行，我可以同意你去试训。但你得先搞定那个社区教练的推荐签字。那是本菲卡的合作补测，不是随便填张表格就能混进大门的。”
他把球用力抛给程风：“明晚截止之前，你自己去搞定。要是连大门都进不去，那今天进再多头球也是废话。”
程风单手稳稳抱住球，转身就往客厅走。
“你这刚下飞机又要去哪儿？”程前在后面喊。
“去找安德烈。”
回到二楼卧室后，程风快速唤醒了脑海中的藏经阁系统。
看着面板上除了金光闪闪的满级头球外，其余全是一片灰暗的格子，他眉头微皱。此时，一行系统提示悬浮在虚空中。
【宿主当前存在明显短板：速度严重不足，射门没有准头，且缺乏职业比赛实战经验。】
【建议优先收集突破、速度或射门类名宿技能，以平衡短板。】
程风没多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发小安德烈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听筒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键盘敲击声。
“喂？如果你是来推销家庭宽带套餐的，我只能祝你今晚拉肚子。”
“安德烈，是我。”
对面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连游戏背景音都被按了暂停。
“文托？！”紧接着，安德烈的嗓门提高了八度，“老天爷，你从中国修行回来了？等等，你脑袋上还有头发吗？我可是跟若昂打了二十欧元的赌，赌你绝对会被剃成反光的灯泡！”
“头发当然还在，那二十欧你自己掏腰包赔吧。别扯淡了，我问你个正事，你爷爷收藏的那件尤西比奥落场版球衣，现在还在地下室吗？”
电话那头的安德烈收起了笑声，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东西当然在，不过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想过去看一眼。”
“别逗了兄弟，那可不是什么义乌批发的旅游纪念品。那是真正的历史文物，我爷爷平时连玻璃柜都不让我靠近。”
“我不干别的，只需要近距离接触一分钟就行。”
“你这么一说，听起来更像变态了！”
程风一边把外套往身上套，一边飞快地解释：“本菲卡U17的补测明天就截止了。我想在去报名之前，去摸一摸黑豹的球衣，沾点传奇的运气。”
安德烈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认真的？你打算重新回去踢球？”
“对，而且这一次，我要踢真正的职业比赛。”
“见鬼，你去年被淘汰的时候，不是还哭着喊着说职业足球只会让人变成秃头吗？”
“瓜迪奥拉是光头，不代表所有踢球的都会秃顶。”程风没好气地回击。
电话里传来一声无奈的笑骂。
“行吧，你赶紧滚过来。但我得先给你提个醒，明天本菲卡博物馆会有专人来家里评估那件球衣，我爷爷已经把地下室的门锁了。”
“那是你的问题，你要负责给我开门。”
“万一被老头子发现了怎么办？”
“那你大概率会挨一顿毒打，我会提前为你祈祷的。”
“你个混蛋，快点过来吧！”
程风一路飞奔，来到了安德烈居住的旧街区。
刚敲了两下门，门就被拉开了。一个顶着棕色卷发的少年站在门后，他比程风矮了大半个头，身上还套着一件本菲卡训练服。
安德烈上来就照着程风的肩膀砸了一拳，然后围着他转了两圈打量。
“不错嘛，少林寺的伙食看来还行，至少没把你饿成皮包骨头。”
“废话少说，钥匙拿到了吗？”
“你这人真是绝了，大老远跑过来，连口水都不打算喝？”
“看完球衣，我请你喝一整箱可乐。”
安德烈翻了个白眼，转身从鞋柜的缝隙里摸出一串黄铜钥匙。
“老爷子正在楼上的房间看七十年代的比赛录像，声音开得很大。我们最多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动作必须快。”
两人像是做贼一样放轻脚步，顺着木楼梯摸进了地下室。
随着锁芯发出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本菲卡的老海报、各色比赛日围巾以及堆积如山的黑胶唱片。
而在最深处的一个特制玻璃展柜中，静静地挂着一件颜色已经有些发暗的深红色球衣。那就是葡萄牙足球图腾，黑豹尤西比奥的战袍。
程风眼睛一亮，刚往前迈出两步，准备触碰这件球衣的时候。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却有穿透力的声音。
“安德烈，我是不是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你，不许随便打开这扇大门？”
安德烈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程风慢慢回过头。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老人的视线越过安德烈，犹如鹰隼般盯住程风停在半空的手上。
“还有你，从中国回来的年轻人。”
杜阿尔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吓得安德烈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把手伸向黑豹的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