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像护犊子一样挡在程风前面，结结巴巴地开口：“爷爷，您听我解释。文托只是想在参加本菲卡青训补测前，看看这件传奇球衣沾沾运气。”
杜阿尔特拄着拐杖缓缓走下楼梯。这位老人穿着件有点旧的红色羊毛衫，胸口别着一枚旧版本菲卡徽章。那枚徽章边角被磨的锃亮，显然陪伴了他无数个赛季。
“看？站在玻璃柜外面看就可以。”杜阿尔特一把夺过安德烈手里的钥匙，语气严厉，“至于把手伸进去，想都别想。”
程风停下脚步，双手摊开表示没有恶意：“杜阿尔特先生，我保证不会弄坏它。我只需要近距离接触它一分钟。”
老人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他：“一分钟？听着，年轻人。一分钟的布料接触能给你带来什么魔法？”
“勇气。”程风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直面绿茵场的勇气。”
“现在的年轻小子，总喜欢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杜阿尔特走到玻璃柜旁，熟练地打开除湿设备，扫了一眼温度计的刻度。
老人冷哼一声：“你要知道，当年黑豹尤西比奥穿着这件战袍撕碎对手防线的时候，他靠的可不是所谓的运气和勇气。”
安德烈赶紧凑到程风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老天爷，快别争了。我爷爷只要一提起尤西比奥，能拉着你念叨到明天早上。”
杜阿尔特头都没回：“臭小子，我的耳朵还没聋。”
安德烈吓得立刻闭嘴，立正站好。
老人走到玻璃柜前，粗糙的手指隔着玻璃，停在那件红色的球衣前。“1973年，我才十七岁，在老光明球场做球童。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给尤西比奥扔了三次球。”
“比赛结束后，他特意走过来问我，为什么整场比赛都在盯着他看。”
老人的眼中泛起追忆的神采：“我告诉他，我也想成为在光明球场奔跑的职业球员，可是现实不允许。我的父亲需要我明天就去码头扛沙袋。”
“他没有说那些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狗屁废话。他直接把这件湿透的球衣脱下来塞给我，告诉我，生活永远不会因为你喜欢足球就对你仁慈。”
老人转过身，直视着程风：“后来我这辈子都没能踏上职业赛场。我在码头足足干了四十二年，却一直买着本菲卡的季票。”
程风安静地看着这件球衣。厚重的棉布料远没有现代球衣那么透气轻薄。胸前没有任何花哨的商业赞助，只有一枚纯粹的本菲卡队徽。
“我知道尤西比奥给葡萄牙足球带来了什么。”程风认真的声音在地下室响起。
“所有人都记得他蛮横的速度、暴力的射门和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奔跑。可很少有媒体提起，他刚从莫桑比克来到里斯本时，仅仅是个十八岁的穷小子。”
程风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刚踏上这片土地时根本不是英雄，只是个连葡萄牙湿冷冬天都扛不住的异乡人。”
听到这话，杜阿尔特眼中的戒备与审视稍微散去了一些：“你看过他的比赛录像？”
“所有能找到的黑白录像，我都反复看过。”
“最喜欢哪一场？”老人抛出问题。
“不是他上演大四喜力挽狂澜的那一场。”程风语气坚定，“我最喜欢的，是他输掉1968年欧洲冠军杯决赛后，红着眼眶走过去拥抱曼联门将斯特普尼的那个画面。真正的绿茵巨星，绝对不只是在赢球时才像个英雄。”
杜阿尔特彻底沉默了。
安德烈在旁边轻轻撞了一下程风的肩膀，小声嘟囔：“见鬼了兄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补了这么多远古录像？”
“就在你通宵打游戏的时候。”程风随口反击。
杜阿尔特突然动了。他将钥匙插进锁孔，缓缓拉开玻璃柜的门。“去把手洗干净，擦到一点水分都没有。只能碰球衣的下摆，绝对不能拉扯布料。”
程风心头一热，郑重地点头：“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我。”老人板着脸，认真地叮嘱，“你最好真的能从这件旧衣服上得到你说的勇气。不然我会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程风快速洗净双手，深吸一口气，站到了这件传奇战袍前。
当他的指尖真正触碰到那粗糙厚实的棉质布料时，脑海中沉寂的系统立刻响起提示音。
【接触到传奇球星长期使用物品】
【物品身份确认完毕：尤西比奥落场版球衣】
【目标球星全球知名度已达标】
【正在提取核心球技特征……】
倒计时六十秒，对现在的程风来说简直就是煎熬。旁边的安德烈还像个报时鸟一样喋喋不休。
“四十七秒了兄弟。”
“坚持住，五十秒！”
“五十五秒，快撒手！”
杜阿尔特皱起眉头，瞪着孙子：“你能不能闭上嘴？你搞得像是在拆定时炸弹一样。”
“爷爷，我这不是怕他摸坏了您的心肝宝贝嘛。”
“安静！”
最后一秒倒计时终于归零。程风脑海里的整座藏经阁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最前排那个一直灰暗的格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正在绿茵场上冲刺的黑色剪影。
【技能收集大获成功！】
【目标名宿确认：尤西比奥·达·席尔瓦·费雷拉（黑豹）】
【恭喜宿主获得成名速度绝技，系统自动命名：草上飞】
【技能类型：爆发加速，纵向强行推进，有球极限冲刺】
【当前技能熟练度：百分之一】
【警告：宿主当前基础速度属性维持60，未发生改变】
【提示：本技能只提供世界级正确技术框架，绝不直接凭空改造身体素质】
【虚拟名宿梦境特训权限，正式开放！】
程风的双腿骨骼深处，突然涌起一阵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热流。
他原本幻想着凭借外挂，速度属性好歹能暴涨几点。结果系统抠搜到了极点，连61都没给他突破。这百分之一的“草上飞”，根本不是什么无敌外挂，而是一张通往地狱训练营的单程车票。
周围地下室的昏暗光线开始扭曲模糊。
等程风用力眨眼，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置身于一块空旷无垠、连看台都没有的封闭训练场上。脚下的天然草皮修剪得如同地毯般平整。
就在他正前方十五米的位置，站着一个身穿老式无赞助商红色球衣的黑人球员。右脚正慵懒地踩在皮球上。
那如同花岗岩般强壮的大腿肌肉，宽阔挺拔的肩膀，哪怕只是略显内收的普通站姿，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巅峰时期的尤西比奥。
系统根据名宿最强时期一比一生成的虚拟人物，带来的那种属于足坛图腾的威压，没有任何弄虚作假。
尤西比奥右脚脚腕一抖，将球精准地传到程风脚下。“小伙子，别发呆。带球冲过来让我看看。”
程风稳稳停住球，咽了口唾沫：“您……您真的是尤西比奥本人？”
“在这块草皮上，我只是个负责教你怎么用两条腿跑步的严苛教练。至于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尤西比奥伸手指向远处的白线，“现在，给我起步！”
程风深吸一口气，右脚向前猛地一趟球，将浑身力量压在双腿上，全力启动。
结果悲剧发生了。他由于太想展示速度，第一步的步幅跨得离谱。身体重心根本没压住，等第二次勉强去够球的时候，直接把球捅出了两米远。
连十五米的距离都没跑到一半，足球就已经骨碌碌地滚出了边线。
尤西比奥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老天，你管这叫带球过人？你刚才那姿势，简直就像个刚灌了两扎黑啤的醉汉，跌跌撞撞地去追最后一班已经开走的公交车！”
程风老脸一红，赶紧跑过去把球捡回来，咬牙道：“教练，再来！”
第二次测试，程风为了把球控制在脚下，故意放慢了节奏，每一次触球都小心翼翼。球确实没丢，但速度慢得连八十岁老奶奶都能追上。
尤西比奥黑着脸摇头。
“听着，速度绝对不是靠双腿在那儿像风车一样乱摆！启动的第一瞬间，身体必须果断向前倾，你的支撑腿要像钉子一样扎进草皮，落在重心的正下方！”
黑豹一边怒吼，一边大步走到程风身边，亲自做起示范动作。
“前三步绝对不要急着把步幅拉满，先把你的爆发力统统送进地面！看好了！”
只见尤西比奥将球推入前方最舒服的加速空间。起步的第一步，充满爆炸般的力量。第二步，步频骤然提升。直到第三步过后，他那恐怖的步幅才完全展开。
同样是十五米的距离，尤西比奥带球呼啸而过时，就像一阵狂暴的红色旋风，连一丝多余的摆臂动作都没有。
“给我记牢了小子！所谓的有球速度，根本不是看你空跑有多快，而是你在极限加速的时候，还能不能完美控制住下一次的触球！”
程风回到起点，重新发力。
第三次，趟球太大，失败。
第七次，重心偏离，失败。
第十八次，虽然勉强没丢球，但因为腰腹没有收紧，导致加速完全没起来，依旧失败。
在这个系统的虚拟空间里，梦境训练固然不会让肉体感到疲惫拉伤，但每一次跌倒、每一次失误的挫败感，却无比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神经里。
直到第四十四次尝试。
程风眼神坚毅。右脚外脚背发力推球，腰腹核心狠狠前压。前三步宛如猎豹踩着鼓点，步频逐渐推向极限。最关键的是，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终于服服帖帖地留在了他下一步能够舒服触球的线路上。
当他带着风声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犹如天籁般响起。
【叮！恭喜宿主，草上飞技能熟练度成功提升至百分之一点二！】
尤西比奥一脚踩住滚过来的足球，冷硬的脸庞上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同。
“动作还算顺眼，勉勉强强有点职业前锋冲刺的样子了。”
程风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教练，我被您折磨了四十多趟，这熟练度才涨了区区零点二？”
尤西比奥冷笑出声：“你以为足球是过家家？如果冲刺速度这么容易就能学会，那世界上随便拉个练百米田径的，都能直接去踢顶级联赛的边锋了。”
他一脚将球精准地踢回起点的位置，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别废话，滚回你的位置。下一组冲刺训练，一百次连做。少一次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