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冲进敌军里，没急着杀人。
她先干了一件事——放火。
从禁地出来时，她顺手把戒指里那本《狮皇霸体拳》翻了几页。书是用古语写的，但奇怪的是，她看一遍就懂了，像印在了脑子里。第一式，狂狮扑日，讲究的是爆发力和威慑。但林琳此刻没打算用。
她用的是特警的看家本事。
先观察地形，找薄弱点，专往人堆里钻。三族联军看着黑压压一片，其实拉得很散。狼兵在最前面，虎族重甲兵在中段，莽族力士压后。三族各有各的小算盘，白天还一起喝酒，晚上就互相提防。这样的联军，最怕乱。
林琳冲进的是狼兵阵。她贴着地面跑，手里的剑专砍脚。剑是霖焰的，又长又沉，她用着不顺手，砍几下就往回拖，像拖着根铁条犁地。狼兵们被砍倒一片，后面的人往前挤，前面的人往后倒，阵型自己就乱了。
“别乱！别乱！给我散开包围她！”狼屠在后面吼。
林琳听见了，笑了一声。散开？散开正好，人一散，她就能穿过去。
她忽然加速，像条泥鳅一样从两个狼兵中间钻过去，反手把剑一甩，剑尖划过后排一个弓箭手的弓弦。弓弦崩断的声音像放炮，那弓箭手惨叫一声，抱着手蹲了下去。
“愣着干什么！放箭！”狼屠暴怒。
“不能放！我们的人还在前面！”虎煞急得声音都尖了。
“那就给我追！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跑到哪去！”莽山像头蛮牛一样撞开人群，亲自朝林琳追来。
林琳回头看了一眼，莽山那两米多高的身板像一堵移动的铁塔。他手里拎着根狼牙棒，每一步都把地跺得“轰轰”响。
“哟，大块头来了。”林琳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不跑了。
她停在一片刚烧焦的芦苇荡里，四周全是半人高的灰烬和明火。她看着莽山冲过来，狼牙棒带起一阵狂风。
“死——！”
莽山一棒砸下来，力量大得把空气都劈成两半。
林琳没躲。
她迎着棒子冲上去，在棒子落下的瞬间，身体往旁边一斜。狼牙棒砸进她刚才站的地方，泥土飞溅。林琳借着这股震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踩在莽山的手腕上，第二脚踩在他肩膀上，第三脚直接踹在他脸上。
三连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莽山被踹得脑袋后仰，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三步。林琳落地，顺势一滚，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短矛，回身就插进莽山的大腿里。
“啊——！”
莽山痛吼，反手一棒横扫。林琳矮身躲过，短矛还留在莽山腿上。她像只金色的小狮子，在莽山周围跳来跳去，专往他转身的死角钻。
“这妞儿在戏耍莽山！”虎煞看出了门道，脸色铁青，“都给我上！围死她！”
可没人能围上去。莽山的大棒子横扫竖砸，把想靠近的人都逼开了。林琳就贴着他打，像挂在老牛背上的牛虻，怎么甩都甩不掉。
“帮我按住她！”莽山急得大吼。
“你自己人我们先过不去！”狼兵们喊。
林琳忽然不绕了。她停住，站在莽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莽山一棒子砸来，她不躲不避，一拳迎了上去。
拳对狼牙棒。
“轰——！”
气浪炸开。林琳的拳头裹着一层金光，硬生生砸在狼牙棒上。那根比林琳腰还粗的铁棒，从中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裂的半截棒子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一群狼兵。
莽山傻了。
林琳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手背上金色纹路亮得刺眼，皮都没破。
“卧槽。”她乐了，“这拳法有点东西啊。”
她再抬头看莽山，眼神像饿狼见了肉。
“再来。”
莽山脸上的肉抽了抽。他第一次在一个小丫头面前，感到了害怕。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姑奶奶。”林琳说完，身形一晃，出现在莽山面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莽山两米多高的身子弯成虾米，嘴里的血和着胃酸一起喷出来。林琳又补了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膝盖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摔碎了一只陶碗。
莽山倒了下去，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三族联军彻底乱了。
“莽山倒了！莽山倒了！”有人喊，声音里全是惊恐。
“撤！快撤！”虎煞拉着狼屠就往后跑。狮无道站在军后，脸色白得像纸，死死盯着林琳，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林琳没追。
因为她看见霖焰已经站不住，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她赶紧跑回去，扶住他。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看你打架，吓得伤口疼。”霖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出息。”林琳啐了他一口，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走，先离开这。他们一会儿回过神来，肯定还要围。”
两人借着夜色，钻进北边一片密林里。身后三族联军的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火光乱晃，喊声此起彼伏。
林琳带着霖焰在林子里走了半个时辰，找了个隐蔽的山坳歇下来。她把霖焰放下，又去附近找了点草药，嚼碎了敷在他伤口上。霖焰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什么药？怎么跟火烧一样？”
“不知道，从戒指里翻出来的。古书里说能止血。”林琳拍了拍手，“你命大，试试毒不死。”
“你拿我试药？！”
“不然呢？这荒山野岭，也没个兽医。”
“我是你亲哥！”
“所以拿你试药才不心疼啊。”林琳呲牙一笑。
霖焰气得要揍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看着林琳，眼神复杂。
“霖霖，你真的变了。”
林琳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抬头，继续给霖焰缠布条。
“变强了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五哥有点不习惯。”霖焰的声音很轻，“以前你遇到事，都是躲我身后哭。现在你一个人冲进万军里，我……”
“你什么？”
“我有点追不上你了。”
林琳的手停住了。她抬头看他，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满脸是伤，却还在担心自己追不上她的脚步。她心里那根不属于她的弦，又被拨了一下。
“那就快点养好伤。”林琳说，语气里多了点她没意识到的温柔，“我等你追上。”
霖焰笑了一下。然后他脸色一变，看向密林深处。
“有人。”
林琳也听见了。她抄起短刀，挡在霖焰身前，盯着黑暗。她的金色瞳孔在夜里亮着，像两颗小星星。
来的是一个人。
不对，是三个。
三个浑身是血、鼻青脸肿的人，跌跌撞撞地从林子里钻出来。他们看见林琳和霖焰，像见了鬼一样愣住。
“狮……狮族余孽……”
“你说什么？”林琳把刀一横，“再说一遍。”
“别别别！我们没有敌意！”三人中个子最矮的那个连忙摆手，“我们是被抓来当炮灰的！我们自己族人都不管我们！”
林琳眯起眼睛。借着月光，她看清了三人。
最矮的那个，看身形是个少年，灰头土脸，耳朵尖尖的，身后还垂着一条棕黑色的细尾——是矮猴族的。他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但腰间挂着一把锤子，不像是普通炮灰。
另一个，个子瘦高，一头暗红色短发，脸上有道胎记，背后插着两把短斧，眼神又冷又傲。林琳一眼认出，这是虎族的人。但他没有虎族的重甲，也没那种嚣张跋扈的气焰。
最后一个，缩在最后面，全身裹着破布，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他身形纤细，手指修长，像是个姑娘。但林琳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草药味。
“你们三个，哪来的？”林琳问。
“我们……我们本来是被拉来凑数的。”矮猴族少年说，“我因为会打铁，被他们强征来修兵器。到了前线，他们又逼我去送死，我不跑就死了。”
“我也是。”虎族那个开口，声音又低又哑，“我是虎族旁支，没资格穿重甲，被派到最前面当肉盾。我不愿意，他们就打我。”
“我……”绿色眼睛的那个缩了缩脖子，“我是蟒族的，不会打架，只会配药。他们逼我制毒，我配出来的毒药他们拿去喂自己人，说没效果，要杀我……”
林琳听完，回头看了霖焰一眼。霖焰摇摇头，示意她小心有诈。
林琳却笑了。
她把刀收起来，走到三人面前，挨个打量。先看矮猴族少年的手——虎口有老茧，指节粗大，的确是常年抡锤子的。再看虎族那个的伤口——都是被自己族人打的，鞭痕密集，新旧交错，不是装的。最后看绿色眼睛的——手很稳，指甲缝里有药渣，是个真玩药的。
“你们想活命吗？”她问。
三人齐齐点头。
“想活命，跟我走。”林琳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天然的霸道，“以后我就是你们老大。我让你们打铁，你们就好好打铁。我让你们砍人，你们就给我往死里砍。听明白没？”
三人愣了。矮猴族少年结结巴巴：“你……你是女的……怎么当老大……”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当老大？”林琳上去就是一脚，把少年踹了个屁股蹲，“刚才我一个人打退了三族联军，你说能不能当？”
“能！能！我错了！老大！”
虎族那个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林琳：“你真能打赢他们？”
“不信？”林琳凑近他，金色的瞳孔在夜里发光，“你可以试试。”
虎族少年盯着她，眼里有战意，也有犹豫。最后他低下头，单膝跪地：“虎风，愿追随。”
林琳笑了。她走到最后那个绿眼睛面前，弯下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这个小哥哥不错。”她扭头对霖焰说，“会配药，能当军医。收了。”
霖焰脸都绿了：“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林琳理直气壮，“这叫人才战略。懂不懂？”
“你那是土匪！”
“对。我本来就是匪。”林琳站直了，大手一挥，“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加上我五哥，就是咱们‘狮盟’第一批成员了。”
“狮盟？”矮猴族少年眼睛一亮。
“名字我随便起的。以后咱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林琳竖起一根手指，“杀人，放火，抢地盘。先把狼屠、虎煞、莽山、狮无道这四个王八蛋的头挂到树上，再把各族那些有本事但被欺负的人全收过来。咱们不比谁血统高贵，就比谁拳头硬。”
她看向密林外，火光已经渐渐远了。但她的眼睛比那火光还亮。
“荒古大陆的规矩，该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