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开口,就听见议事厅那边传来一阵争吵声,隐约能听见“玄元宗”
“传承秘宝”之类的字眼。
她皱了皱眉,快步朝议事厅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大长老正跟一个年轻男子对峙,那男子脸色铁青,手按在剑柄上,看样子随时要动手。
“住手!”任昭朝跨进门槛,“玄元宗议事厅,谁准你拔剑的?”
那年轻男子正是寒天门的大师兄贺宇,转过头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你就是玄元宗的掌门?”
“我就是。”任昭朝走到主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怎么,寒天门现在都是这么没规矩的?上门做客,还带着剑来?”
“我不是来做客的。”贺宇冷冷道,“我是来讨个说法的。”
“讨什么说法?”任昭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最近没得罪你寒天门吧?你们韩掌门上个月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传承秘宝的事,我玄元宗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你们要的话,自己去找。”
“你少装糊涂!”贺宇一拍桌子。
“我父亲当年就是被你们玄元宗害死的,现在我就是要讨回公道!”
“你父亲?”任昭朝皱眉,“你父亲是谁?”
“家父贺齐,百年前玄元宗长老!” 任昭朝手里的茶杯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贺宇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件事她确实知道,当年玄元宗前任掌门失踪后,贺齐也突然暴毙,外界一直传言是玄元宗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
“贺齐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
任昭朝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几分,“但事情的真相,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父亲,”
“够了!”贺宇打断她,“我不想听你的狡辩!三个月后,苍澜秘境开启,你们玄元宗敢不敢来?”
“什么秘境?”
“苍澜秘境。”贺宇冷笑道,“每百年开启一次,只有各大宗门精英才能进入。”
“你们玄元宗要是不敢来,那就坐实了心里有鬼。”
任昭朝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好,我答应你。”
“师傅!”肖琳在身后拉住她的袖子,“这秘境他肯定设了埋伏!”
“我知道。”任昭朝回头,朝她笑了笑,“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咱们玄元宗要是连门都不敢出,那才真叫丢人。”
“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你们这群逆徒吗?”
肖琳愣了一下,笑了:“师傅,您这话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是。”任昭朝回头,看向贺宇,“三个月后,苍澜秘境,我玄元宗一定到场。”
贺宇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等他走出议事厅,任昭朝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表情瞬间垮了。
“完了完了,我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
“是的。”赵云点头,“师傅,您这口一开,咱们就真的要去闯秘境了。”
“那怎么办?”任昭朝抱着头,“我刚刚就是不想输气势,结果把自己坑进去了。”
“没事。”肖琳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不了咱们到时候跑路就是了。”
“跑路?”任昭朝抬起头,“你师傅我这些年跑路的本事,还用你教?”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任昭朝笑了一会儿,又想起许歌的事,心情又低落了几分。
她站起来,对徒弟们说:“今天的事先这样,我去藏经阁查点东西,你们别跟着。”
“查什么?”赵云好奇地问。 “查怎么解除婚约。”任昭朝头也不回地走出议事厅,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快步走进藏经阁,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弥漫着墨香。
她径直走到放古籍的书架前,目光停在一本泛黄的册子上。
她把它抽出来,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全是关于婚约的记载。
“解除婚约……解除婚约……”她一边翻一边念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回头,发现许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倚着门框,手里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师妹,你找什么呢?” 任昭朝手一抖,差点把书掉在地上。
她赶紧把书合上藏在身后:“没、没什么,我就是来查点宗门历史。”
“哦?”许歌笑着走进来,“那为什么藏得那么快?”
“你管我!”任昭朝后退两步,背抵在书架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许歌在她面前停下,伸手轻轻抽走她身后的书,看了一眼封面,笑了,“婚约典制?小师妹,你这是想跟我解除婚约?”
“你,”任昭朝脸一红,伸手去抢,“还给我!”
“不还。”许歌把书举高,任昭朝踮着脚也够不着,只能瞪着他。
“许歌,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许歌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我等你等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任昭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许歌的声音轻柔了几分,“你怕担不起责任,怕管不好宗门的烂摊子,怕别人的指指点点。但你不怕,有我在。”
任昭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咬了咬嘴唇,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你先把书还我。”
许歌笑了,把书递到她面前:“行,但你要答应我,好好考虑。”
任昭朝接过书,抱着它低着头小跑出了藏经阁。
她跑出好远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许歌没有跟出来。
她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翻开手里的书,却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小师妹,婚约典制里,解除婚约的唯一方法,是双方心意相通后,亲自写一封和离书。
但你我都清楚,你的心意,我早已知道。”
任昭朝看着那张纸条,脸红得厉害,最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要脸。” 但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