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尘在客栈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退了房,用剩下的银子买了一身粗布衣裳、一双耐磨的草鞋、一大袋干粮和一个水囊,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标准的穷苦旅人模样,然后继续上路。
虽然他很想在城里多待几天,但他不敢赌。
按照原著情节,叶青山被退婚后还要消沉好一阵子——借酒浇愁,寻花问柳,在青楼里醉生梦死地颓废上一段时间,才会浑浑噩噩地去参加收徒大典。按理说,他的时间应该是充裕的。
但万一呢?
万一蝴蝶翅膀扇一扇,叶青山提前振作了怎么办?万一他不去青楼了,直接跑去参加大典了怎么办?
君不尘不敢冒这个险。
他必须赶在叶青山之前到达天玄宗,必须在叶青山拜师之前抢先一步抱住温时月的大腿。
所以他加紧步子,几乎是日夜兼程地往天玄宗的方向赶路。
好在越靠近天玄宗,沿途的村镇就越密集,人口也越多。君不尘不用再像之前那样风餐露宿,每晚都能找到借宿的地方——有时候是路边的农家,有时候是镇上的小客栈,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有个屋顶遮风挡雨,有一张床可以伸直腿睡觉。
这天傍晚,他赶到了一个叫青石村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依山傍水,炊烟袅袅。君不尘在村口遇到了一位正在收晾晒草药的老奶奶,老人家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精神矍铄,手脚利落。他上前客气地询问能否借宿一晚,老奶奶打量了他一眼,看他一个半大少年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一软,就答应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空屋子是有的,就是不宽敞,小伙子你别嫌弃。”老奶奶把他领进院子,指了指西边的一间小屋。
“不嫌弃不嫌弃,能有地方住就很感谢了!”君不尘嘴甜得很,一口一个奶奶叫得老人家眉开眼笑。
吃过晚饭——老奶奶熬的野菜粥,配上腌萝卜干,简单但暖胃——君不尘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老人家聊了会儿天,得知她的儿子儿媳都在镇上做工,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他嘴甜地夸了几句老人家的草药晒得好、院子收拾得干净,把老太太哄得高高兴兴的,这才回屋躺下。
小屋虽然简陋,但被褥干净,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君不尘吹了油灯,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想着再过三四天应该就能到天玄宗了,心里一阵期待,翻了个身,正准备美美地进入梦乡——
“醒醒。”
君不尘没动。
“醒醒!别睡了!”
君不尘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干嘛……”
“有危险,起来,我们跑!”
最后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泼在脸上,君不尘猛地睁开眼睛,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心脏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猛地抽痛了一下,他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
系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窗外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
嗷呜——
那声音穿透夜色,仿佛就在村外不远的地方。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接踵而至,此起彼伏,伴随着隐约的奔跑声和什么东西撞翻栅栏的声响。
君不尘的脸色白了。
“狼?”
“不是普通的狼,”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是妖兽。快走,从窗户跳出去,往山上跑!”
君不尘二话不说,翻身下床,一把抓起自己那个装了干粮和水囊的布袋,推开窗户就翻了出去。
双脚刚落地的瞬间,村里的狗也开始狂吠起来,紧接着是人的惊叫声、哭喊声、房屋的门被拍响的声音——
整个村子都被惊醒了。
君不尘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头足有成年公牛大小的巨狼正站在村口,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粗糙毛发,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那不是普通的狼。
那是妖兽。
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扶着老人,四散奔逃。
几个青壮年汉子举着锄头、镰刀和猎叉,哆哆嗦嗦地挡在前面,试图为乡亲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那头魔狼甚至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它只是随意地甩了一下尾巴——那条钢鞭般的尾巴横扫而过,三个汉子就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尖叫声更响了。
混乱中,君不尘被人流推搡着踉跄了几步,不知是谁撞了他的后背,他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朝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后面的人差点踩到他身上,他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护住头部和胸口。
所幸人群很快从他身边涌过,没有造成踩踏。
君不尘撑着地面爬起来,刚要往山上跑,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收留他的老奶奶。
老人家大概是跑得急,被门槛绊了一下,正跌坐在院门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而那头魔狼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她的方向。
它的鼻翼翕动了几下,似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四足微屈,肌肉绷紧——
那是即将扑击的前兆。
君不尘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地上摸到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朝那头魔狼砸了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魔狼的鼻孔里。
那头庞然大物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庞大的身躯因为这个意外的刺激而往后仰了仰,扑击的动作被打断了。它甩了甩巨大的头颅,鼻孔里喷出粗气,幽绿的眼睛锁定在了那个胆敢挑衅它的小不点身上。
君不尘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还是扯开嗓子喊了一句:“来啊!来抓我啊!傻大个!这边!”
然后他转身就跑。
系统在他头顶上崩溃地大叫:“你疯了?!”
“别嚷嚷了!你救我!”
“真是没事找事!”系统骂归骂,动作却一点都不慢。那朵小花迅速膨胀变大,花瓣一层层张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花苞,将君不尘整个人裹了进去。然后——那花苞就地一滚,像个巨大的毛球一样咕噜咕噜地沿着山坡滚了下去。
速度竟然比两条腿跑还要快。
魔狼被彻底激怒了,咆哮一声,四足腾空,追着那个滚动的花苞狂奔而去。
花苞在山坡上翻滚跳跃,撞开灌木,碾过石块,颠得里面的君不尘七荤八素,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疯狂摇晃的骰子。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尽量缩小身体,任由系统带着他一路狂滚。
也不知滚了多久,花苞猛地撞上了一块巨石。
嘭!
系统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呼,花苞瞬间失去了力量支撑,软塌塌地收缩回去,变回了那朵蔫头耷脑的小花。
君不尘被惯性甩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四肢着地地停下来,手掌和膝盖的布料都磨破了,渗出血珠。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那头魔狼已经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两团鬼火,越逼越近,越逼越近。
君不尘想要站起来,但左腿传来一阵剧痛——刚才翻滚的时候扭到了,使不上力。他拖着伤腿往后退了几步,背靠上一棵大树,无路可退。
魔狼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涎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嗤嗤的声响。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君不尘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急促而困难,双腿无力地软下去,跪倒在地。
该死。
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是血液奔涌的嗡鸣声。
他看到那头魔狼张开了血盆大口,闻到它口中扑面而来的腥臭味——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仿佛穿透了夜色,穿透了风声,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声响,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君不尘下意识地抬起头。
月亮悬挂在天幕正中,清辉如水,洒满大地。
一头梅花鹿踏着月光从天而降。
它的皮毛是温暖的棕褐色,点缀着雪白的斑点,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体型比寻常的鹿要大上一圈,姿态优雅从容,四蹄轻盈地踏在虚空中,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下来。它的鹿角上盛开着细小的花朵,粉白相间,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小巧的铃铛,随着它的每一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叮铃,叮铃,让人听了就觉得心安。
君不尘感觉胸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那头魔狼在看到梅花鹿的瞬间,浑身炸毛,尾巴夹紧,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转身就想逃跑。
但它没能跑掉。
梅花鹿的动作看似从容不迫,却快得不可思议。它只是在虚空中轻轻踏了一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魔狼的上方。它低下头,那双温润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仓皇逃窜的巨狼,然后高高扬起了前蹄。
动作并不凶狠,甚至称得上优雅。
前蹄落下,踩在魔狼的脊背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那头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魔狼瞬间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连哀嚎都没能发出完整的声响。
梅花鹿收回前蹄,又轻轻踏下——这一次,踩在狼首上。
嘭。
干脆利落,像踩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魔狼的脑袋应声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梅花鹿收回蹄子,轻轻甩了甩,将沾染的血污抖落干净,然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它走过的地方,焦黑的土地竟然重新焕发出生机——枯萎的草叶重新挺立,折断的花枝重新绽放,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君不尘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月光洒在那头鹿的身上,给它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从容、那么优雅、那么自然而然,仿佛它本身就是月光的一部分,是从月亮中走出来的生灵。
君不尘的腿还在疼,站不起来。他看着那头鹿朝他走来,本能地用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了挪——这玩意儿比刚才那头狼恐怖一百倍。
但梅花鹿走到他面前,却没有伤害他。
它在君不尘身边趴了下来,温顺地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叼住他后颈的衣领,把他拖到自己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柔软的腹部皮毛上。
君不尘僵硬地靠在鹿身上,一动不敢动。
那皮毛温暖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想象中的野兽腥臊味完全不同。他能感受到鹿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能听到它平稳有力的心跳。
梅花鹿低下头,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脸颊。
然后又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他。
君不尘愣住了。
这头鹿……是在安抚他?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这是什么玩意儿?!你醒了吗?!快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刚才撞晕了,到现在还没恢复意识。
君不尘孤立无援地靠在这头不知深浅的神秘生物身上,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但那头鹿似乎完全没有恶意,它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偶尔低下头舔舔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他的手背,像是在照顾一只受伤的幼崽。
那舌头温温热热的,带着细微的倒刺,舔在皮肤上有点痒。
君不尘渐渐放松了一些。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鹿的下巴——用那种他以前撸猫时惯用的手法,轻轻挠了挠。
梅花鹿的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舒适的呼噜声,然后把脑袋往他手里拱了拱,示意他继续。
君不尘胆子更大了,继续挠,另一只手也不自觉地抚上了鹿颈侧光滑的皮毛。
梅花鹿显然很享受,不停地舔他,从额头舔到下巴,从脸颊舔到耳朵,简直像是在认真地给自己的幼崽清理毛发。君不尘被舔得有些招架不住,笑着偏头躲了躲:“好了好了,够了够了……”
但梅花鹿不依不饶,又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耳尖。
君不尘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被舔得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鹿腹部的皮毛太过柔软温暖,也许是那规律的铃铛声带着某种安神的作用,君不尘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靠在鹿的身边,感受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头鹿,真的好温柔啊。
……
君不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身下垫着一张巨大的绿色叶片——不知是什么植物的叶子,足有席子那么大,把他整个人托了起来,没有直接睡在泥地上。
身上还盖着一件外套。
青色的布料,质地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君不尘抓着那件外套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昨晚那头梅花鹿已经不在了。
魔狼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但已经被不知名的野兽啃食过一番,只剩下一副残缺的骨架。
昨夜打斗的痕迹还在,但周围的环境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宁静。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腿——不疼了。他低头查看,昨晚扭伤的脚踝完好如初,连一点红肿都没有留下。
再看手掌和膝盖上那些擦伤,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皮肤光洁如初。
“……奇怪。”
他喊了几声系统,一开始没有回应,他又喊了几遍,头顶上那朵蔫了吧唧的小花才终于颤巍巍地动了动。
“唔……别摇了……让我再睡会儿……”
“睡你个鬼!”君不尘把它揪下来,“昨晚你撞晕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系统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花瓣:“……经历什么了?”
“一头鹿救了我,”君不尘说,“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头长角的、会飞的鹿。它把那只魔狼踩死了,然后守了我一整夜。”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估计是哪个仙人养的灵宠吧,感知到这边有妖兽作乱,就跑过来处理了。咱俩运气好,你没受伤吧?”
“本来受了点伤,但睡了一觉就好了,”君不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连疤都没留下。对了,还多了一件外套。”
他把那件青色外套拎起来看了看,料子很好,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系统沉吟道:“那可能是灵兽的主人留下的,看你可怜,给你披上的。”
“那这位仙人也太好心了吧,”君不尘嘀咕道,“连面都没见着,又是治伤又是送衣服的。”
“人家境界高,不在乎这点小事,”系统说,“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没事了,我们就赶紧走吧。对了——你把那头狼的妖丹挖出来。”
君不尘一愣:“妖丹?”
“对,这种品阶的妖兽体内会有妖丹,虽然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用不了,但不拿白不拿,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君不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具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狼尸,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闭着眼睛在尸体里摸索了一阵,还真让他摸到了一颗龙眼大小、灰蒙蒙的珠子。
他用河水洗干净,揣进怀里。
然后他回了一趟青石村。
村子里一片狼藉,但幸运的是,没有人死亡——受伤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轻伤。
最神奇的是,那些伤者的伤势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个昨夜被魔狼打伤的青壮年,本来骨折的骨折、内伤的内伤,今天早上起来却发现伤全都好了。
“是那头鹿!”一个村民激动地说,“昨天晚上我看见那头鹿从村子上空路过,鹿角上发着光,光芒洒下来,我的伤就不疼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肯定是山神显灵了!”
君不尘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告别了那位老奶奶——老人家毫发无伤,精神头比他还好——继续踏上了前往天玄宗的路。
与此同时,天玄宗内。
一座雅致的长老院落里,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的狼呢?!谁把我的狼杀了?!”
一位身着锦袍的长老面色铁青,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他的灵兽契约昨夜突然断裂,这意味着他豢养多年的那头魔狼已经死了。
“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定叫他——”
“是我杀的。”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锦袍长老猛地转头,看见一个人正悠悠然地走进来。
来人一身青衣,白发如雪,面容却年轻如玉,眉眼温润,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负着手踱步而来,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来面对一位暴怒的同僚,而是来赏花踏青的。
“温时月?”锦袍长老眯起眼睛,“你来干什么?”
温时月走到院中,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来告诉你,你的狼去哪儿了。”
“你知道?”
“知道啊。”
温时月忽然凑近,笑容不变:“我杀的。”
锦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你的狼跑到山下村子里去吃人了,我正好路过,就顺手处理了。怎么,有问题吗?”
锦袍长老张了张嘴,想要发作,但对上温时月那双含笑的眼睛,却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温时月。
天玄宗里资历最老的长老,没有之一。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有人说一千年,有人说三千年,有人说从天玄宗创立之初他就在这里了。
他的修为境界更是一个谜,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长老相差无几,但真正与他交过手的人都知道,那绝不是他全部的实力。
木灵根确实不以攻击力见长,但那是在同境界的前提下。
而当你的境界远超对手时,灵根的优劣就不再是决定性因素了。
锦袍长老咬了咬牙,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再说话。
温时月也不在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院子。
他今天心情很好。
非常好。
昨夜他本是感应到山中妖兽异动,才化为原形前去查看。
到了地方才发现,那头不长眼的魔狼正在袭击一个小村庄。他解决了那头畜生,然后顺便救了一个倒在树下的小家伙。
那小东西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瘦瘦小小的,一身粗布衣裳,灰头土脸,看起来像个流浪的小乞丐。
但他在昏迷中一直在说梦话,嘟嘟囔囔的,温时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清楚——
“温时月……我要拜师……温时月……”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说要拜自己为师。
温时月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以往那些测出木灵根的年轻人,无一不是哭着喊着要换灵根、要退出,哪怕他好言相劝,那些人也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他这苍木峰上冷清了这么多年,连个洒扫的弟子都没有。
可这个小东西,居然指名道姓要拜他为师。
温时月蹲在那个睡得香甜的少年身边,看了他很久。
月光下,少年的脸庞稚嫩而安静,睫毛很长,呼吸平稳,睡梦中还时不时往他腹部的皮毛上蹭一蹭。
温时月的心软了一下。
就一下。
他变回人形,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少年身上,又用灵力帮他治好了身上的伤。
临走前,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少年额前的碎发。
小家伙。
等你来了天玄宗,为师一定好好待你。
温时月走在回苍木峰的路上,心情愉悦地想着——也不知道那小家伙什么时候能到。看他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已经在路上走了很久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闪而过,像是某种冰冷的提示音,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要为你的徒弟付出一切,他是你唯一的希望。”
温时月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那个声音。
但如果是那个小家伙的话……他确实愿意为他付出。
毕竟是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的第一个徒弟啊。
此时此刻,山道上。
君不尘正一边赶路一边幻想着见到师尊的场景。
“师尊一定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他美滋滋地对系统说,“鹤发童颜,温润如玉,笑起来像春风一样。我要好好保护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尤其是那个叶狗,绝对不能让他靠近师尊半步!”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少脑补点吧。”
“怎么了?”
系统的语气有些微妙,“温时月在书中总是不断因为情节被降智,所以才看起来那么无害,等我们慢慢推动情节,解开情节锁,他还能那么无害吗?”
君不尘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你想多了。师尊就是个善良温柔的人,被那个孽徒拖累了一辈子,最后下场凄惨。我这不是来拯救他了嘛。”
系统欲言又止。
它没有告诉君不尘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昨晚那头鹿,真的只是某个仙人的灵宠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温时月本人?
系统看着前面那个哼着小曲、步履轻快的少年,默默地把这个猜测咽了回去。
算了,让它再观察观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