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做高考志愿规划时，陆野最反感一类家长。
一点不尊重自己孩子的意见，也不调研，一切凭自己的直觉行事。
仿佛因为多活了几年，就有资格替别人把一辈子都定下来。
太阳渐渐西沉。
就在陆野以为今日凑不齐第三份有效仙途规划时，一名少年缓缓来到了他面前。
十五六岁，身形有些单薄。
左腿明显不便，每走一步，身体都会轻轻向右偏。
可他的腰背始终挺得笔直。
手里还攥着一本卷了边的旧册子，封皮用粗线重新缝过，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江月白，见过仙师。”
少年伸出手，按在测灵石上。
下一刻。
青白两色光芒同时亮起，光华夺目。
旁边负责测试的弟子猛地站起身。
“上品异灵根！”
声音一下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不仅如此，或许是更为稀有的双属性上品灵根！”
陆野却没有看测灵石。
他的视线已经落在江月白头顶。
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
【江月白】
【灵根：上品冰风双灵根】
【天赋：冰心剑骨】
【当前状态：剑意反噬，左腿经脉受损，剑骨残缺】
【推荐仙途：剑修·寒风剑道】
【契合度：97%】
陆野的目光停在“剑骨残缺”几个字上，又落到了江月白的左腿。
“江月白，以前练过剑吗？”
江月白握着旧册子的手紧了一下。
“回仙师，练过三年。”
“谁教你的？”
少年犹豫了片刻，将册子递了过来。
“我爹。”
顿了顿。
“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陆野接过册子。
这是一部残缺剑诀，纸页发黄发脆。
许多地方字迹已经模糊，可空白处却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腿也是练这个伤的？”
江月白脸色微变。
“腿伤是小时候摔的。”
陆野没拆穿，缓缓道。
“气行三脉，意守膻中。”
“你每次练到这里，左腿都会疼，可练完以后，反而会轻松一些。”
“时间一长，左腿愈发疼痛，甚至影响到了日常行动。”
江月白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恰好我略懂此道。”
陆野脸不红心不跳，照着江月白旁边面板上浮现的文字念了一遍。
他合上册子，问道。
“你想去剑峰？”
“嗯。我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就剩这一本剑诀。”
“我爹对不起我娘和我，娘让我烧了。”
“但我不舍得。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痕迹了。”
少年指节一点点攥紧。
恍惚间，陆野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一个学生。
父亲在工地干了一辈子，后来出了事故。家里所有人都劝他别学土木，又苦又累，前途也不好。
那孩子只说了一句话。
他想有一天，站到他爸没站过的楼顶上看看。
陆野当时没劝那个学生，有些人生路未必是规划的最好的。
但那又如何？人活着，步步都选择最优解，结局也未必最好的。
“剑峰，你现在不能去。”
江月白脸色瞬间白了。
陆野继续道：“不是我阻止你练剑，而是你不能像现在这样练。”
他抽出一张空白入门木牌，在上面写下三个字。
藏剑窟。
“剑峰后山有一处藏剑窟，里面收着历代残剑谱、废卷和前人手札。”
江月白低头看着那三个字。
“你这剑诀是残缺的你知道吗？”
“什么？这怎么能是残缺的呢？”
“这篇剑诀很是不错，能看得出你父亲应当是修仙者，并且走出了自己的剑道，但是现在的剑诀是不完整的。”
“修仙者？他不只是个好勇斗狠的江湖侠客吗……”
陆野面色平静道。
“我好歹也是个修仙之人，一般江湖剑法怎能入我的眼。你这剑诀很是不凡，但你现在要做的是停止修炼，找到剑诀的问题，然后解决自身的问题。”
“仙师，你是让想让我去藏剑窟补齐这本剑诀缺失的部分？”
“很难的啦。你或许未来有机会做到。”
陆野把旧册子推回去。
江月白眼神微动。
“可藏剑窟那里有人教我吗？”
“谁说没有？”
陆野伸手点了点那本旧册子。
“你已经有师父了。不是吗？”
江月白怔住。
他低头看了很久。
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最后，伸手接过那张入门札。
“我去。”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规划建立】
【江月白：剑修·寒风剑道】
【当前阶段：寻道】
【阶段目标：修补残缺剑诀，解决剑意反噬】
【完成阶段成长，可获得仙途反馈】
紧接着，又一行文字亮起。
【新手引导】
【完成三份有效仙途规划】
【当前进度：3/3】
【新手引导完成】
陆野眼睛一亮。
还没等他细看，新的提示已经出现。
【首次仙途反馈提前结算】
下一瞬间。
轰！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毫无征兆地从涌进丹田深处。
陆野身体猛地一震。
灵气奔涌着撞向那道困住他整整三年的瓶颈。
咔。
瓶颈松动，产生无数裂缝。
下一刻，汹涌灵气顺着裂缝灌入经脉，原本停滞许久的气息骤然攀升。
炼气二层！
陆野呆在原地。
啊？这就突破了？
三年啊。
每天修炼打坐到腿都麻了。
境界始终纹丝不动。
今天，他在山门前给三个人指点了一下修炼方向。
然后就突破了。
陆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良久，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给上辈子的老板道个歉。
原来志愿规划这行……
真的是有前途。
以前纯粹是那家破公司平台不行。
做志愿规划咨询，还是得在修仙界。
系统面板陆野在眼前展开。
【陆野】
【修为：炼气二层】
【灵根：五行杂灵根】
【仙途反馈：已开启】
【规划对象完成阶段成长，可获得对应仙途反馈】
【同一规划对象，可多次触发阶段反馈】
【当前可规划人数：5】
陆野逐字认真看完。
第一次新手任务，只提前结算了一次最基础的仙途反馈。
许青山成为灵植师以后，会给他什么？
周朗真正学会御兽以后呢？
还有江月白，上品冰风双灵根，若有一天，他真的补全剑诀，踏上属于自己的剑道……
反馈又会是什么？
暮色已经浸透了群山。
也把门前那条长队的人影，一道一道拉得斜长。
陆野重新翻开名册。
拿起笔。
望向那些等待测试的少年少女。
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招生队伍。
这分明都是他的修炼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