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兄长,你打我干什么?!”
刘新成揉着脑袋,委屈地说。
“混蛋啊!”
气得吴良破口大骂,“这筒盐是咱们这个月要吃的,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每月都有定量,你打翻了,咱们这个月吃什么?!”
刘新成不敢顶嘴,揉了揉脑袋,嘟囔着说:
“还不是你脑子有病,谁家好人把盐放柜台上。你怎么不把钱放大街上,弄丢了再骂乞丐呢………”
“你说什么?”
“没啥没啥,快点继续吧,兄长”
“哼”
吴良转过身,把残余的盐聚了聚,堆成一堆,然后装回到竹筒里。
“这个月吃粥还想加盐?哼,喝白粥去吧,清汤寡水的,连点咸味都没有。到时候,寒风飘飘,冷雨凄凄,两个人蹲在门口,穿着破衣裳,端着一碗没有放盐的菜粥………”
妈的,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这么可怜!
吴良把地上的盐扫起来,装到竹筒里,只剩下小半筒了。
他刚准备把竹筒放到后面去,迈步还没有走,就听到刘新成一声惊呼,“兄长,快来看!”
他赶忙把盐放下,来到刘新成这边。
很快,他也目瞪口呆了。
地上的血,竟然没了!
全部没了,干净到仿佛从未出现过。
吴良蹲下身摸了摸,地上十分干燥,血液就算往下浸也没这么快,而且就算吸收,多少也会有暗红色的血迹。
可什么都没有。
“真邪门了”,吴良难以置信地在地上摸了一遍又一遍,不禁奇道。
“那个,兄长,咱们好像忘了什么事”
刘新成忽然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满是惴惴不安。
“忘了什么事?”
“之前血液出现过三次,死了三个人,现在血液又出现了,可还没有死人———”
吴良顿时警觉起来,刘新成说得没错。
血液总是伴随着死人出现的,而这次,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要死的话………
“快,把火盆搬过来,重新把艾草递给我!”
吴良厉声道。
刘新成立刻行动起来。火盆已经几近熄灭,他拨弄着,把底下一块木炭翻上来,又用嘴吹了吹,才看到火星。
吴良把一绺头发放到火盆里。很快,头发就燃烧蜷曲了起来,室内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随后,吴良点燃艾草,又吹灭上面的火焰,随着艾草冒出白烟,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
他一边画,嘴里一边念念有词,“男子竭,女子尽,男子竭,女子尽”
室内十分安静,只有艾草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低沉的咒语声。
“止!”
画完最后一个圈,吴良喝了一声,然后用力将艾草往下一顿,草秆被折断,枯干的叶子散落一地!
室内陷入了安静。
月光明明地照进来,地上一片狼藉,艾草已经熄灭,烧过的地方还留有黑色的痕迹。
半天,刘新成打破了寂寞,他犹豫地说:
“呃,表演很精彩———就是,有用吗?”
吴良没搭理他,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圆圈内的痕迹。出乎意料的是,圆圈内什么都没有。
其实吴良的思路很简单:
既然所有死人身边都出现过血液,那就说明,致人死亡的那种东西一定和血液有关。
和血液有关的鬼怪,最接近的就是血鬼。
血鬼,是一种以血液为体的鬼怪,它存在的地方,会源源不断的出现鲜血。如果他附身在了人身上,那么人的伤口就会流血不止而死。
但吴良不能确定它是不是血鬼,毕竟活这么大,没有人亲眼见过血鬼长什么样。
所以,他设置了一个圈套。
根据古书记载,如果有血鬼作祟的话,血鬼所在地会源源不断地出现鲜血。
而驱除附身人体的血鬼也很简单:“止血出者,燔发,以安其痏”。
把头发烧成灰,按到伤口上,再念动驱鬼咒语,就可以止血。
未附身人体的血鬼,则可以通过画圆圈来把它困住。
吴良把这个原理向刘新成解释了,同时对他说:
“如果真的是血鬼作祟,并且它仍在茶馆内的话,那我念动咒语后,它就会被困在圆圈内”
说着,吴良把手指向圆圈内,里面什么都没有。
“如果血鬼被困住了,那么圆圈内会有血迹,可是你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奇怪,既然不是血鬼作祟,那这些鲜血是怎么来的?”
吴良耸了耸肩,真不清楚。
又过了一会,火盆里的木炭彻底熄灭,外面月光被乌云遮住,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良久,刘新成沙哑着嗓子开口了,“有没有可能,血鬼是真实存在的,但关于血鬼的描述是错的,它不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理解的鬼”
“什么意思?”
“如果血鬼真实存在,它为什么不出来杀了我们?毕竟现在,这座茶馆里,只有我们孤零零两个人,它可以悄无声息地杀了我们!”
“真的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露出诡异的咧嘴笑容。
吴良浑身汗毛瞬间炸了起来,真的有鬼!
他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不敢再回头。仿佛黑暗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盯着他,锋利的牙齿滴下鲜血………
“哈哈哈哈,吴兄,你胆子也太小了!”
在吴良毛骨悚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他听出来了,这是张扬的声音。
这混蛋不知何时进了门,刚才在装鬼吓人!
“张缇骑,麻烦咱下次进门前说一声!”刘新成没好气地说。
张扬快步走进来,踢了踢地上的火盆:
“小兄弟,别不识好歹啊。你们这一晚上好折腾,连喊再叫,邻居偷偷去找过我们好几次了,要不是我稳住他们,你们怎么能顺利完成仪式?”
“而且还有”,张扬走到柜台前,用手倒出一些竹筒里的盐在掌心,“吴兄,你不老实啊,这些盐的成色,可不像官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