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家猪会拉灵石
周小闲破产了。
准确地说，他破产得比破产还彻底。他算了算自己全部家当：三块下品灵石，半碗灵米，一颗长了芽的灵草，还有门槛上那丛蘑菇。圆滚滚花了三天时间，把三块灵石全吃了，灵米也吃了，长了芽的灵草也吃了，连门槛上的蘑菇都没放过。
然后它趴在周小闲肚子上，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叫了一声：“噗叽。”
我饿了。
“你饿个屁！”周小闲拍着床板，“你昨天才吃了我最后一块灵石！你知道那是我攒了多久的吗？我帮食堂王婶洗了半个月的碗才换来三块！半个月！王婶的碗比铁背苍熊的脸还脏！”
“噗叽。”圆滚滚把头埋进他肚子上，装死。
周小闲看着天花板，内心一片荒凉。再这样下去，他不是被周天霸打死的，是被这只猪吃穷死的。
“你到底吃灵石干什么？你一个猪，吃草不就行了吗？灵兽园里的灵兔都吃草，灵鸡也吃草，你怎么就这么金贵？”
圆滚滚抬起脑袋，用爪子戳了戳自己的肚皮。
周小闲看了它半天，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在桌上画的那个圈。身体里有东西，被封印了，需要吃灵石来解开。
“所以……你吃灵石是为了解封印？”
“噗叽。”点头。
“封印解开了会怎样？”
圆滚滚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站起来，在床上走了两步。它那圆滚滚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屁股后面“噗”地一声，掉出来一块亮晶晶的东西。
周小闲愣住了。
他捡起来一看，一块灵石。中品灵石。
圆滚滚吃的是下品灵石，拉出来的是中品灵石。三块下品换一块中品，一块中品的价值等于十块下品。换句话说，这只猪净赚了七块下品灵石的差价。
周小闲盯着手里的中品灵石，又看了看圆滚滚。
“你……你……”
“噗叽。”圆滚滚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怎么样，我厉害吧。
周小闲的脑子飞速运转。三块下品变一块中品，一块中品换十块下品，再喂十块下品，拉出三块中品……三块中品换三十块下品……
他深吸一口气，把圆滚滚捧起来，郑重其事地举到面前。
“圆滚滚，从今天起，你不是猪。你是我的聚宝盆。”
“噗叽！”
“不对，你是我的财神爷。”
“噗叽噗叽！”
“不对不对，你是我的……亲爹。”
“噗叽！”圆滚滚开心地在他手里扭了扭，尾巴摇得像狗一样。
周小闲立刻抱着圆滚滚冲出了门。
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包括藏在枕头底下那枚准备应急用的下品灵石，还有鞋子夹层里那枚磨得快不成形的碎灵石，全部翻了出来。总共五块下品灵石，外加三颗灵草种子。
他把灵石全部喂给圆滚滚。圆滚滚吃得欢天喜地，吃完后憋了一会儿，屁股后面“噗”地一声，掉出一块中品灵石，外加一颗亮晶晶的绿色石头。
周小闲捡起来一看，手都在抖。
“这是……灵晶？下品灵晶？”
灵晶是灵石的升级版，一块下品灵晶至少值一百块下品灵石。灵晶通常只在灵脉中天然形成，挖出来的都是天价。而圆滚滚，吃了几块下品灵石，直接拉出了一块灵晶。
“你……你还能拉灵晶？”
“噗叽。”圆滚滚拍了拍肚皮。
能拉，但你得多喂。
周小闲把灵晶攥在手心里，差点没激动得哭出来。发了。这下发了。从今天起，他不用再刷马桶了，不用再被周天霸追着打了，不用再吃食堂的剩饭了。他可以买灵石，喂猪，拉灵晶，卖灵晶，再买灵石……
周小闲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幅画面：他坐在钱堆上，圆滚滚趴在他头顶，一人一猪笑得合不拢嘴。
“走！”他把圆滚滚往头顶一放，“咱们去坊市！”
天云宗山脚下有个坊市，专门供弟子们交易灵石灵草、丹药法宝。坊市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周小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顶着一只粉色小猪，挤进了人群。他找到一个收灵石的摊位，把中品灵石和灵晶往桌上一拍。
“老板，收不收？”
摊主是个中年修士，原本懒洋洋的，一看到那块灵晶，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下品灵晶？成色还不错！”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放下，狐疑地打量着周小闲，“你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灵晶？”
周小闲面不改色：“捡的。”
“捡的？”
“后山捡的。可能是哪位前辈掉的。”
摊主将信将疑，但灵晶确实是真的，成色也不差。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百五。”
“一百三。”
“一百五。不买拉倒，我去别家问。”
“行行行，一百五就一百五。”摊主掏出灵石，数了一百五十块给周小闲。
周小闲接过灵石，沉甸甸的一大袋。他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灵石，手都在微微发抖。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谢了。”
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头顶的圆滚滚低头看了他一眼，“噗叽”了一声。
你手在抖。
“闭嘴。这叫激动。”
“噗叽。”
你腿也在抖。
“我让你闭嘴。”
周小闲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数了数灵石。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加上那块中品灵石换的十块，总共一百六十块。他把一百五十块喂给圆滚滚，圆滚滚吭哧吭哧吃了，吃完憋了一会儿，屁股后面“噗噗噗”连响三声，掉出三块灵晶。
三块灵晶，每块至少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总共四百五十块。
周小闲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灵晶，深吸一口气。
发了。
真的发了。
他站起来，把三块灵晶收好，又去坊市转了一圈，把灵晶全部卖掉。拿着到手的灵石，再喂给圆滚滚。圆滚滚又拉出更多灵晶。如此反复三次之后，周小闲怀里揣着足足一千块下品灵石，外加两块中品灵晶。
一千块下品灵石是什么概念？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例钱才五块下品灵石。周小闲以前刷一年马桶才挣六十块。现在他一个下午，挣了一千块。
他抱着圆滚滚，站在坊市门口，望着天云宗的山门，发出了一个暴发户最真诚的感叹：
“有钱的感觉，真好。”
“噗叽。”
那晚上吃什么？
“吃好的！吃贵的！吃灵兽园里最贵的饲料！”
“噗叽噗叽！”圆滚滚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一人一猪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坊市最大的酒楼。
当天晚上，周小闲破天荒地没回自己的小破屋。他带着圆滚滚住进了坊市最好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点了一桌子菜。
圆滚滚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三块中品灵石、两颗灵果、一碗灵泉水。它吃得慢条斯理，偶尔抬头看看周小闲，大眼睛里满是满足。
周小闲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一千块下品灵石，加上两块中品灵晶，折合下来差不多两千块下品灵石。这笔钱够他花很久了。但他不能坐吃山空，得想办法把生意做大。
“圆滚滚，你说咱们开个店怎么样？”
“噗叽？”
“你负责吃灵石，我负责卖灵晶。咱们五五分成。”
“噗叽。”圆滚滚拍了拍肚皮，表示同意。
周小闲笑了。他举起手里的茶杯，对着窗外的月亮，小声说了一句：
“苏浅浅，你等着。等我发了财，我就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吃饭。不用再偷偷让人给我送红烧肉了。”
“噗叽。”圆滚滚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想她了。
“吃你的灵石。”
第二天一早，周小闲回宗门，准备去灵兽园上工。走到半路，被一个人拦住了。
周天霸。
他怀里抱着那只二阶灵狼，身后跟着四五个外门弟子，个个不怀好意地笑着。
“周小闲，听说你昨天去坊市了？”周天霸上下打量他，“穿着一身破布去坊市，是不是又去给人刷碗了？”
周小闲面无表情：“是啊，刷碗。你有碗要刷吗？”
“少他妈嘴硬！”周天霸往前一步，“外门大比下个月就开始了。我已经报了名。到时候，我要在全外门面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哦。”周小闲点了点头，“那你得先排队。想打我的人挺多的。”
“你！”周天霸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炼气三层，有什么好嚣张的！”
周小闲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穷啊。穷得只剩下嘴硬了。”
周天霸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甩袖走了，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周小闲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头顶的圆滚滚，圆滚滚正趴在他头发里打瞌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圆滚滚，外门大比，我要是上去，是不是会被打死？”
“噗叽。”
有可能。
“那怎么办？”
圆滚滚睁开一只眼，想了想，然后从周小闲头上跳下来，跑到路边一块石头前，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石头碎了。
周小闲看着那块碎成渣的石头，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我可以用你？”
“噗叽。”圆滚滚甩了甩尾巴。
想得美。我只是告诉你，我很厉害。
周小闲把它抱起来，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宗门。
刚走到自己院子门口，他愣住了。门槛上放着一个锦囊，青色的，绣着银线，针脚细密。
苏浅浅的东西。
周小闲捡起锦囊，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六个字：
“打不过就打开。”
字迹清秀，是苏浅浅的笔迹。
周小闲翻来覆去地看那个锦囊，里面什么也没有了。他把它小心地收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内门的方向。
苏浅浅的院子在那边，隔着一片云海，远远地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怎么知道我要打不过？”周小闲喃喃自语。
“噗叽。”圆滚滚趴在他头顶，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因为她了解你呗。
周小闲沉默了一会儿，把圆滚滚从头上抱下来，捏着它的脸：“你说，她是不是对我……”
“噗叽。”
是的。
“我还没问呢！”
“噗叽。”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周小闲叹了口气，把圆滚滚放回头顶，推门进屋。
外门大比，下个月。
周天霸，炼气八层，二阶灵狼。
他，炼气三层，一只猪。
周小闲望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圆滚滚，你说我要是赢了，周天霸的表情得多好看？”
“噗叽。”
那你还得多喂我灵石。
“成交。”
那一夜，周小闲的小破屋里又亮起了淡淡的粉色光芒。比前几天更亮了，亮得连周小闲自己都注意到了。
他侧过身，看着枕边呼呼大睡的圆滚滚，伸手戳了戳它发光的肚皮。
“你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呢？”
圆滚滚没醒，只是把肚子挺了挺，让周小闲戳得更方便些。
窗外，月光如水。
藏经阁顶楼，孙不二今晚没喝酒。他站在窗口，望着周小闲屋子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血脉觉醒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啊。”他喃喃道，“这小子喂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快？”
他掐指算了算，脸色变了。
“灵晶？他把灵晶喂给貔貅了？！”
孙不二猛地一拍窗台，又哭又笑。
“败家子啊！灵晶是这么用的吗！那是布阵用的！那是炼丹用的！你拿来喂猪！暴殄天物啊！”
他气得灌了一大口酒，差点呛死。
“不过……吞天貔貅吃灵晶，确实比吃灵石快。这小子，歪打正着？”
孙不二摸了摸胡子，眯起眼睛。
“下个月外门大比，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