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在城西，一座半旧的院子，门楣上挂块褪了色的匾。
林渊进去时，院子里正热闹。一个光膀子的汉子在教几个玩家基础剑法，一招一式，使得很慢，慢到每个动作都拆开了讲。
那几个玩家学得磕磕绊绊。有个瘦高个，剑握得像根烧火棍，劈了三下，两下劈空，一下差点砍到自己脚面。汉子看得直摇头，喉咙里憋着一口老气。
林渊交了十文钱，站到边上，看那汉子把整套剑法使完。
只一遍。
等汉子收了势，林渊从架子上抽了柄木剑，走到场中，把那套剑法，从头到尾，又使了一遍。
一招不差。比汉子还快，还准。木剑破空，风声又脆又利。
满院子的人都静了。
那汉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几个玩家更是看直了眼。
"你……"汉子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以前练过？"
"练过。"林渊说。
他没多解释，扔了木剑，转身出了武馆。
基础剑法到手。剩下的，是拿这具身体，把上一世的本能，一剑一剑，重新捡回来。
出城，往北三里，野狼坡。
坡上已经挤满了人。开服第一天，新手玩家全涌在这儿练级，三五成群，被野狼追得满坡乱窜，哭爹喊娘。
林渊没凑热闹。他绕到坡北，那边离狼窝近，狼多，人也少。
第一头野狼扑过来，他侧身，剑尖一递，精准刺进那狼扑击时露出的左肋。一刀，狼倒，经验到账。
第二头，第三头，一个接一个。
他不贪，不抢，只挑单独一只的下手，一剑一只，绝不恋战。偶尔有落单的玩家看他杀得轻松，也想学，学他的走位，学他的出剑，可一照面，还是被狼咬得满地找牙。
林渊不管他们。他有自己的节奏。
练级这事，急不得。越级刷怪，看着快，可一个不留神就是白死，经验扣半，得不偿失。上一世，他吃够了冒进的亏。
这一世，他宁愿慢。
一直练到太阳偏西，坡北的狼被他清了小半片。经验条一点点往上挪，拢共才升了两级——
【等级提升 Lv.1 → Lv.3】
林渊心底唤出属性面板，半透明的光屏浮在眼前，一行行数据浮现出来：
【角色】林渊（渊）
等级：Lv.3
境界：凡人（界力未觉醒）
生命：100/100
界力：0/0
力量：10 敏捷：11 体质：10
智力：12 精神：13 感知：14
可分配属性点：4
林渊扫了一眼，心里默念：四点，全加敏捷。
光屏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敏捷：11 → 15
一股轻快劲儿，从四肢百骸里泛上来。身子轻了，反应也快了，连带着闪避、攻速、暴击，都往上抬了一截。
他攥了攥拳，感受着这具身体里那点细微的变化。
上一世，他就是靠这手先手活下来的。这一世，也一样。
收剑，回城。
城门口，几个玩家正围成一圈，对着块发光的屏幕指指点点——那是游戏内置的论坛，开服第一天，帖子刷得飞快。
【攻略】新手村三天冲十级路线，纯干货！——楼主：搬砖小王子。
【求助】野狼坡精英狼怎么打？被咬死五次了，在线等。——楼主：菜就多练。
【水】这游戏NPC是真人演的吧？我撞翻菜筐，大娘追了我半条街！——楼主：手贱一时爽。
【吐槽】任务送的剑也太拉了，不如烧火棍。——楼主：剑圣预备役。
还有一条刚发的新帖，被顶得飞快：
【卧槽】野狼坡坡北有个大神，一刀一只狼，跟切菜似的！——楼主：路过的咸鱼。
主楼：楼主在野狼坡练级，看到个穿新手服的大哥，一个人清空了大半个坡北。一剑一只，没见第二下。有认识的吗？
二楼：真的假的？
三楼：我也看见了！就那个不刷鸡、往狼窝走的，贼猛。
四楼：不会是哪个大公会的打手吧？
五楼：查过了，没这个人。
帖子越盖越高，不一会儿就飘了红。
林渊扫了一眼，没当回事。
他穿过城门，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青霞洞天，青州四大仙门之一，三年一开山门。今年，正好是收徒之年。
想进仙门，两条路：要么等正式考核，跟成千上万的人挤独木桥；要么，拿一封"入门推荐信"。
推荐信，比考核名额金贵得多。拿着它，能绕过考核，直接入外门。
而据林渊上一世的记忆，这封信，现在就在城北三十里的枯骨涧里。三天后，一个姓顾的货郎会误闯进去，从一具白骨身上捡到它。后来，那封信几经转手，落进一个大公会手里，换走了一个外门名额。
这一世，林渊不打算把这个便宜，让给别人。
他抬头，望了望城北的方向。
天快黑了。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