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欧阳温宜的心脏砰砰直跳，提到嗓子眼。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老李头抱着一摞数学卷子，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呼吸因紧张而不顺畅。
老李头从高分念名字和分数，首当其冲的是最高分。
我的同桌。
古凛最先上去，余光瞟到他的卷面，怎么有人这么恐怖，全对。
满分，毫无意外。
煎熬啊！
马上又要到不及格的同学了。
老李头已经念到90了。
90，数学的及格线。
当然没有我。
天呐，我要崩溃了！！！这次又是倒数！
“欧阳温宜，72。”
她深吸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倒退”
进步了22分，可以的！在进步。
虽然没有及格，虽然还是班里倒数，但……至少进步了。
最近每天课下整理的错题集，背诵的公式，每天中午办公室对着古凛和老李头讲题……好像都值得。
数数日子看，进步22分，蛮快的了，目测数学提升指日可待。
还没有完全哄好自己，只听见老李头开口道：“虽然这次没及格，还是倒数，但总算没退步，你中午拿着卷子继续到办公室啊。”
这一刻，全班都目光集中到欧阳温宜身上。
欧阳温宜觉得全班都在看她。
她没觉得错。
“后面倒数第四名，就不念分数了，上来拿卷子吧，你们四个今晚晚自习来办公室。”
超丢人。
从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五，在老师眼中这进步跟没进步一样。
她红着脸，低着头，心里安慰自己的劲，彻底泄了。
下课铃一响，同桌古凛拿过她的卷子。
“嗯，还算是有进步的，题目在讲什么能读懂了”
“额……这是安慰人的话？”
“再努努力，下次肯定能及格”
“谢谢，我会努力的”欧阳温宜目光坚定着。
不一会，前桌夏沐阳凑过来。
“欧阳温宜。”他带着黑框眼镜，一脸疑惑，“能问你一个不太专业的问题吗？”
“什么，不专业啊，那最好别问”欧阳温宜像憋了的气球。
“你语文和英语是怎么做到每次考试一百三、一百四的？”夏沐阳的表情异常的认真，“我的英语才九十多，我真的超级好奇。”
欧阳温宜：“……”
这个问题好，她也想知道。
你数学是如何考到一百三十的？
“……就正常做题，考试啊”欧阳温宜思索了一下，“阅读理解在理解片段意思基础上答，英语多背单词，理解文意，作文多积累素材。”
夏沐阳的双眼，充满大大的疑惑。
“可我照着文段意思做题，始终南辕北辙。”他眉头紧锁，非常苦恼。“这次月考第一篇阅读，读起来很顺，理解也很顺，结果只得了3分 作文更是写跑题了。”
欧阳温宜看着他，悠悠地开口：“同是天涯偏科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不就是她被数学虐的样子吗？
觉得思路很顺，结果差强人意。
“还有……”欧阳温宜思考了一下，“你可以看下参考答案，或许有灵感呢？”
“我看，我看了的”夏沐阳欲哭无泪，“看答案时，觉得确实是这样，很有道理，但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欧阳温宜：“……”
太，太真实了。
这不就是她本人吗？
对着答案的时候觉得“咦，原来如此简单”，自己一做题，分分钟暴露短板。
“同是天涯偏科人啊……”夏沐阳叹气道“你每天中午被数学折磨，我中午被英语折磨，晚上被语文折磨。苍天呐，我又得去找英语老师背单词和课文了。”
欧阳温宜：“……”
好吧，好吧。
一个数学渣，一个双语渣。
还真是难姐儿难妹儿。
“加油。”欧阳温宜伸出手拍着前桌夏沐阳的右肩，特别真诚地说，“祝你好运。”
“你也是。”夏沐阳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命苦”二字。
古凛时常被老李头叫去给大家改作业本、批卷子。
这天中午，欧阳温宜刚讲完题走没多久，古凛被留下来帮老李头批改作业。
这时，英语老师刘老师蹬着高跟鞋，披着长卷发自信地走进来。
“老李头，忙啥呢？”刘老师笑着进来，在旁边的办公桌坐下来，“跟你问下事儿。”
“啥事儿？”老李头架着金框眼镜。
“你们班叫欧阳温宜的，最近咋样？”刘老师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她英语特别好，只是最近几天上课，总看见她桌上摆的不是英语书。一开始以为看的是其他阅读书，定睛一看——字不是很多，像公式啥的，很像数学书。”
老李头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刘老师笑着，“我都看见好几回了。英语课上学数学，得亏她英语好，敢干这件事。仗着我不会问她。”
“不信，你问问古凛，这她同桌，刚好搁这呢”
古凛假装挑了挑眉，假装没听到。
“那你没讲她啊？老刘”
“嘿，你还别说，我还真不敢”刘老师摆摆手，“这小姑娘正处在青春期，自尊心强，想提高数学，不挺好嘛，比较英语年级第一，俺也宝贝的很”
“哈哈哈”老李头笑了。
“看不出来啊，你蛮关心她数学嘛”老李头打趣到。
“我要是当众点破，她估计得尴尬地找地缝了”
她停顿了会，又问：“她数学这次月考咋样，文科数学简单些，若实在跟不上，咱们劝她赶紧转文科，学文科，清华向她招手。”
老李头沉默着，半晌没说话，叹气道：“难说哦。她可能还没入门，但这孩子倔啊，肯定努力，也踏实，就是没开窍。”
“努力归努力啊”刘老师摇摇头，“就是怕她死记硬背，白费力气。数学千变万化，不靠背。”
“老李头，是不是你的教学方法，她不习惯啊？”刘老师自顾自地说着，全然不顾老李头的想法。
爱生心切啊，能理解。
“可能是哦，所以找了咱们数学满分选手，辅助她”老李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两个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没注意到对面的古凛。
古凛手里整拿着批改作业的红笔，停顿着。
欧阳温宜。
他在心里默念着，：“你最好下次争气点，给我考及格。”
刘老师的高跟鞋响起，古凛将思绪收回。
“这孩子还是有悟性的，只是没开窍，老李头你也别逼太急，别给我的好苗苗太大压力，慢慢来。我先走了。”
刘老师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办公室又恢复往常的安静。
古凛低下头，继续改着同学们的作业，包括欧阳温宜的。
不过改着改着，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欧阳温宜娟秀的字迹，让他不禁想起她讲题时的模样。
红着脸，低着头，嘴巴一张一合，手指拿着笔露出骨白，紧张到不行，磕磕巴巴地讲着题目。
还有刘老师说的——英语课上光明正大地学起数学。
确实挺倔的。
上课时，还得替她打掩护，刘老师走下讲台，轻声咳嗽提醒，；刘老师提问，小声嘀咕答案，等等。
古凛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扬起一丝弧度。
欧阳温宜不知道，在她走后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一幕。
她只知道，下次月考前，一定要考及格。
还有一个多月。
林佳琪约她出去玩好几次，都被拒绝了，所有课余时间都被满满的数学公式占据
“温宜，你被数学下蛊了吧？”林佳琪看着她书桌上，堆着各种各样的数学题和参考资料，终于忍不住说，“数学不是你最讨厌的吗？咋还天天死磕上了？”
欧阳温宜头连抬都没抬：“我只想及格，考上京大”
“真考京大？”林佳琪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没别的什么原因？”
欧阳温宜，认真地停下手中的笔。
“真的没别的原因。”她很认真地说，“数学必须及格以上分数，京大才有望。”
林佳琪盯着她，眼里噙满泪水，“温宜，咱们一起去京大，太感动了，你这么舍不得我。”
“佳琪，佳琪，闭嘴，想要我陪你去京大的话”欧阳温宜无奈着。
“行行行，乖乖，快学数学吧，加油”林佳琪坐会自己座位。
古凛侧脸看着刚才那一幕。
她说，她想考京大，想及格。
古凛的心跳漏了半拍。
欧阳温宜随后，察觉到古凛在看着她俩，瞬间耳尖红透了。
欧阳温宜的脑子又开始大乱炖了。
她使劲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到数学上。
镇定镇定。
先把这次月考错题，先摸透弄懂再说。
欧阳温宜看着这次数学卷子，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啊，欧阳温宜。
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