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前五分钟，甄萍萍站在侧幕条后面，透过缝隙观察舞台。
五位评委已经入座，正中间那个穿西装打领结的秃顶男人正在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观众席坐满了人，手里举着灯牌，脸上画着节目logo。
她收回目光，开始在心里过流程。
就在这时，脑子里“叮”了一声。
那个声音凭空出现，冷冰冰的。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评委粉碎系统’激活。】
甄萍萍愣了一下，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旁边站着两个候场的选手，一个在默念歌词，一个在调整耳麦，没有人有异常反应。
不是外界传来的声音。好家伙，我这是饿出幻觉了？
【系统绑定成功。开始传输规则。】
那声音继续说，语速均匀，毫无感情。
【任何对宿主进行评判、说教、指手画脚的人，均视为‘评委’。让评委哑口无言、当众出丑、心服口服，即可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技能。】
甄萍萍眨了眨眼。
【初始积分：0。新手礼包：初级声乐技巧（一次性）。是否领取？】
她沉默了三秒，脑子里飞速运转。
前世她不信鬼神，不信命运，只信数据和判断。
但眼下这个情况，唯物主义已经解释不了了。
她穿到一个选秀炮灰身上，然后脑子里冒出一个“评委粉碎系统”。
行吧，穿越都穿了，多个系统算什么，生活再荒唐一点她也接得住。
但她有意见。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她在心里骂。
“我现在要唱《青藏高原》，你给我个初级声乐？我要的是能唱还是能活？你看我像能速成的样子吗？”
她等了一秒：“而且你就不能给个高级的？新手礼包不都应该是SSR吗？你这系统是不是经费不够？”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宿主可放弃新手礼包，直接上台丢人。】
甄萍萍：“……”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上辈子被炸弹炸死都没有现在这么憋屈。
一个选秀节目，五个评委，几百万观众，自己嗓子像生锈的锯条，系统塞给她一个“初级声乐技巧”，还他妈是一次性的。
这跟给一个要上战场的士兵发一把玩具水枪有什么区别？
“给我装上。”她说。
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强。
她上辈子在四分钟内背下一整栋楼的结构图，五分钟速成一个初级声乐，虽然离谱，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试试。
【新手礼包已发放。初级声乐技巧（一次性）开始载入。】
下一秒，甄萍萍感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从丹田往上游走。
声带发麻，喉头肿胀。
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变了调。
抬手摸了摸脖子，试着发出声音。
“啊——”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比刚才还难听。
如果说之前她的嗓子是“KTV水平”，那现在就是“KTV隔壁包间里喝多了的水平”。
音准倒是不跑偏了，但音色干瘪、沙哑、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气质。
这“初级声乐技巧”大概是往她脑子里塞了一堆发声理论，但肌肉记忆和身体条件完全跟不上。
“系统，”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问，“你管这叫技巧？”
【初级声乐技巧已正确载入。宿主当前音域：E3-E5。理论掌握度：100%。实际运用度：12%。建议宿主自行磨合。】
“磨合？”甄萍萍差点笑出声。
“我他妈还有三分钟上台，你让我磨合？我拿什么磨？磨刀石吗？”
系统不说话了。
甄萍萍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调整。
她把脑子里多出来的那堆声乐理论快速过了一遍：横膈膜支撑、声带闭合、共鸣位置、气息分配……理论她全懂，但身体跟不上。
这就像她前世训练新兵：脑子说“我会了”，身体说“不，你不会”。
她又试着哼了两句《青藏高原》的主旋律。
难听，真的难听。
如果说她之前是“车祸现场”，那现在就是“车祸现场的二次事故”。
“完了，”她喃喃道，“比原来还难听。”
旁边默念歌词的选手听到她的声音，一脸惊恐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甄萍萍没空管她。
她闭上眼睛，开始用前世的呼吸控制法做最后的调整。
初级声乐技巧给了她理论框架，她现在需要的是把这套理论和自己的呼吸节奏强行缝合。
特工的呼吸训练讲究“精准控制每一口气的流速和压力”，这和声乐里的气息支撑有相通之处。
她只需要找到一个入口。
“还有三分钟。”场务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甄萍萍睁开眼，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立麦上。
灯光亮得刺眼，评委席上五个人已经坐定，摄影师扛着机器在台下移动，导播间的红灯亮着。
直播已经开始了。
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手心里的汗还没干，腿还是有点软，但甄萍萍的脑子是清醒的，非常清醒。
“系统，”她在心里最后确认了一下，“你现在能给我什么？”
【当前可用：初级声乐技巧（已载入，一次性使用，使用后消失）。积分：0。商城未解锁。请宿主尽快通过任务获取积分。】
“什么任务？”
【检测到五位评委已就位。任务发布：上台后，让至少一位评委在点评环节闭嘴。奖励：100积分。失败惩罚：电击十分钟。】
甄萍萍挑了挑眉：“让评委闭嘴？你认真的？我上去唱完，他们不把我生吞了就不错了。”
【宿主对自身能力的认知过于保守。系统评估显示：宿主当前嘴炮等级为B+，已远超本节目平均水平。】
甄萍萍一时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嘲讽。
“行，”她咬了咬牙，“B+就B+吧。要是电击了，我半夜爬起来把你从脑子里挖出来。”
“甄萍萍，准备上场。”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记住，该破音的时候破音，别给我整别的。”
该破音的时候破音。
甄萍萍在黑暗里露出一个笑容。
突然觉得，这个系统来得虽然晚了点，但至少给了她一个底气。
不用再害怕丢人了。
因为从今天起，丢人的定义要改一改了。
“各位老师，各位观众，”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热情得能融化冰川。
“接下来要出场的是——甄萍萍！她今天带来的依然是一首大家熟悉的歌曲！”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混杂着笑声的掌声，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有人在举着手机准备录像。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笑话。
甄萍萍站在侧幕条后面，看着那道光的边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压到丹田最深处，然后慢慢呼出来。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上了。”
【祝宿主好运。】
“借你吉言。”她顿了顿，“另外，你的新手礼包真他妈拉胯。”
她抬脚，走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