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那日,天还没亮透,广场上已聚齐了人。
此番测出灵根的,一共三人,风玄、风钰,还有一个叫石头的杂役弟子。
石头就是测灵那天被测出四灵根、差点当场哭出来的少年,柳乘风给了他一条杂役弟子的路。此刻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腰杆挺得笔直。
风钰倒是精神抖擞,一见风玄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七弟,你说咱们怎么去宗门?我这几天尽琢磨这个了。”
风玄还没来得及答话,柳乘风袖袍一拂。
一叶寸许长的青色小舟自袖中飞出,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艘七八丈长的灵舟,悬停在离地三尺的半空。
舟身通体青碧,符纹如活物般在船舷上缓缓游走,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淡淡的灵光,舟首雕着一展翅的青鹤,鹤喙衔着一粒明珠,光华流转,照得周围数丈之内纤毫毕现。
舟底无凭无依,却不落分毫,只一圈圈青色的灵光涟漪向四周荡开,将晨雾都推开了几分。
风钰张着嘴,看傻了。
前来送行的人也都仰着头,屏着呼吸,看着这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风玄回头望了一眼,皇城角楼上,有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晨雾里,看不清面容,只看见一方素色的帕子在风中轻轻扬了扬。
他冲着那个方向郑重地挥了挥手,转身登舟。
“起!”
柳乘风立于舟首,衣袂猎猎,一声轻喝。
青叶舟拔地而起,直上云霄,风玄扶着船舷,看着脚下的宫城越变越小,看着万里山河在云海之下铺展开来。
山川如黛,江河似练,晨雾在峰峦间缠绕,像一匹匹扯不开的白绢,前世一辈子仰望的天空,从今日起便在他脚下了。
风钰趴在船舷上,激动得语无伦次:“七弟!咱们在飞!真的在飞!”
那位测出四灵根的良家弟子石头,死死抱着桅杆,脸色煞白,却又忍不住睁眼偷看,一边看一边憨憨地笑。
柳乘风立于舟首,声音悠然:“此去天衍山,数万里之遥,乘此舟五日可达。”
他顿了顿,给这三个新弟子上了修仙界第一课:“九天之上有罡风雷海,飞舟须按仙道航线而行。日落之后,罡风转烈、寒雾迷航,纵是仙舟也要落地过夜,这是无数前辈拿命换来的规矩。”
飞行至第二日午后,灵舟穿过一片云海,眼前的景象让风玄屏住了呼吸。
云海之下,群峰如剑,直插苍穹,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剑光横空而过,那是御剑飞行的修士,剑光或青或白或赤,在云气间一闪即没,留下长长的尾痕。
更远处,一座孤峰之巅悬着一口倒扣的巨钟,钟身漆黑如铁,足有数十里方圆,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像一片悬在半空的黑色山峦。
不知悬在那里多少岁月,钟口朝下,却不见落下,钟身四周有淡淡的雷光游走,偶尔一声闷响,方圆百里的云气都被震得翻涌。
"那是什么?"风钰指着那口巨钟,声音都轻了。
柳乘风扫了一眼:"镇岳钟,上古大能镇压妖邪所留,钟在则妖邪不兴。此钟悬于此处已逾万年,方圆千里,妖魔绝迹。"
他目光在三个新弟子脸上扫过,笑着说道:“你们日后若修炼有成,倒可以过来探索一番。此钟年代久远,前辈遗泽留存其间,能不能得着机缘,各凭造化。”
风玄望着那口悬空的巨钟,面板应声而动:
【镇岳钟 · 五阶法器(洪荒遗物)】
【道韵:100(五阶法器中,圆满)】
【天机:洪荒雷神一脉手法所铸,非此界之物,钟镇一方妖邪,亦封钟下雷属小世界入口。此钟为上古大能托付天衍宗世代看护之物,设镇守使一脉守之,亦允治下弟子入内寻机缘。
可往寻机缘,然切勿生贪占之心,此物位格通天,强据者必招洪荒天仙临世,形神俱灭,纵化神修士亦不敢轻动。机缘深厚,时机未到,切莫贪进。】
道韵一百,圆满无瑕,这是他穿越以来面板给出的头一个满分。
五阶法器,对应化神期大能所御之物,钟下另有小世界。
风玄心中震撼难言,这便是修仙界的底蕴,凡人一辈子也想象不出的气象,在这里不过是路边的风景。
路边一口悬了万年的钟,钟下藏着一个小世界,里头是足以让修士趋之若鹜的机缘,却又划着一条谁也不敢逾越的红线。
...
飞行到第三日黄昏,变故来了。
前方的天际横亘起一道黑紫色的云墙,绵延不知几百里,直连天地的尽头。
云层里电蛇乱窜,赤、紫、青三色雷光交织缠绕,沉闷的雷声隔着上百里都震得人心口发麻。
云墙之下,山色都为之一变,草木枯黄,飞鸟绝迹,连灵舟周围的灵气都变得滞涩起来。
柳乘风眉头一皱:“雷云罡风带,且是百年一遇的大雷潮,绕路需多走两日,天色将晚,我等去落霞渡过夜,看明日情形如何。”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落霞渡虽也在我天衍宗治下,但宗门辖地辽阔,总有些地方管不过来。
这一带便交由几家中小宗门代管,鱼龙混杂,对你们这些凡人而言算不得太平。
到了渡口,莫要多事,莫要露白,更莫要在外人面前提及我天衍宗接引使的身份,我自会护着你们,但能少生事端便少生事端,明白吗?”
三人齐声应是,修仙界并非铁板一块,宗门治下也有照不到的角落。
...
青叶舟调转方向,朝云墙下方的一座山城落去,落霞渡,仙道航线上的渡口,依山而建。
渡口泊着大大小小的飞舟货船,舟楫如林,桅杆上挂着的灵灯次第亮起。
山上灯火层叠,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坊市沿街展开,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半山腰处有一座飞檐高挑的酒楼,悬在崖壁之外,下以铁链锁着一只丈许大的青铜灵龟为镇,酒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上书"云栈"二字。
风玄看得有些入神,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修仙界真正的市井。
修士和凡人混在一起过日子,跟他前世设计的游戏主城有点像,却比任何游戏都更有烟火气。
云栈大堂,四人投宿时,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风玄习惯性地扫了一圈,靠窗那桌坐着三个散修,都是练气三四层的水准,道韵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天机批言没提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散修。
真正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角落里那支商队。
十几口货箱堆得整整齐齐,七八个镖师围坐一旁,为首的老镖头一脸风霜,正在闷头扒饭。
商队的账房先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笑容可掬,正带着两个伙计挨桌倒茶,殷勤得像是客栈自家的小二。
“诸位道友,赶路辛苦,喝口热茶暖暖。”
伙计给风玄这桌也倒了三盏,风钰伸手就要端,风玄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风钰一愣,随即会意,不动声色地把手缩了回去。
风玄盯着那盏茶,面板已经弹出了数据:【灵茶(掺迷魂散) · 一阶灵材】
【道韵:22(一阶灵材中,劣品)】
【天机:茶中暗藏二阶迷魂散,凡人一口即倒,筑基修士亦难久持,饮之则神昏力乏,任人鱼肉。此物非正途所用,毁之无惜。】
风玄把目光从茶盏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扫向那个笑容殷勤的伙计。
【王七 · 练气一层】
【命火:60/100】
【道韵:24(练气期内,偏弱)】
【天机:邪修喽啰,左肋旧伤未愈,护体罡气三息一泄,趁隙一击,凡人亦可杀之。身有血债,杀之可得天道功德。】
练气一层,道韵二十四,风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转向那个白面账房。
【冯先生 · 金丹一层】
【命火:82/100】
【道韵:61(金丹一层中,中等偏下)】
【天机:本命法器血魂幡,以数千人性命精血祭炼。幡在人在,幡破人亡。此人手中血债过万,杀之可得天道功德。】
风玄心头狂跳,金丹,这个笑容可掬的白面账房,竟是一个金丹修士。
血债过万,是他头一回看到,万条人命,这已经不是邪修了,这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两个"伙计"中的另一个,筑基二层,道韵五十一,天机批言"魔修,修血煞功,以人血淬体,身有血债"。
另一个倒茶的王七,反倒是这支商队里修为最低的一个。
一支凡人商队里,藏着一个金丹邪修、一个筑基魔修、一个练气喽啰。
这哪里是商队,分明是一窝披着人皮的豺狼。
风玄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作势要喝,余光却在找柳乘风。
柳乘风坐在邻桌,面前的茶也原封未动,金丹修士的灵觉,显然已经嗅出了不对劲。
他身后那两名筑基弟子亦不动声色,却已悄然起身,分立大堂两侧,手按法器,封住了两边的退路。
就在风玄准备起身示警的瞬间,那白面账房的目光扫了过来。
白面账房看到这一桌三盏茶原封未动,又看到柳乘风面前同样未动的茶盏,又瞥见两侧已就位的两名筑基弟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道友,好灵觉啊。"
白面账房缓缓站起身,声音阴恻恻的,“倒是小瞧了你们,居然能看出茶里的门道。”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没多少惧意,落霞渡这地方,鱼龙混杂,几家中小宗门各管一摊,天高皇帝远,便是杀了人,往荒野里一钻,谁也寻不着。
更何况,他方才暗中观察,这一行五人,一个看起来像是护送的练气后期修士,两个练气初期弟子,外加三个凡人雏儿。
修为最高的那个,气息平平,撑死了练气八九层,他这边金丹、筑基、练气三层配置齐全,真动起手来,碾过去便是。
柳乘风叹了口气,拂尘一摆,人已起身。
"本不想多事。荒渡渡口,下迷魂散这等下作手段,原来是蹲在这儿等肥羊的。血魂幡,血煞功,你这一窝子倒是齐全。”
冯先生脸色骤变,血魂幡、血煞功,这是他这一窝子压箱底的底细,对方竟一眼看穿?
他心头刚升起一丝警觉,旋即又压了下去,看穿又如何?练气八九层的小修士,知道得再多,也不过是个死人。
他一咬牙,猛地掀翻桌子。
“既然识破了,那就一个都别想走!动手!”
“轰!”
一面血色小幡自他袖中冲天展开,幡面足有丈许,腥风大作,血雾翻涌,隐隐有无数人影在其中哀嚎挣扎。
整座云栈的温度骤降,桌上的茶盏结了一层薄冰,大堂里的凡人镖师、散修脸色煞白,纷纷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
柳乘风眼神骤然冰寒:“血魂幡!以生魂精血祭幡,孽障,你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条人命!”
袖中金光大放,一柄飞剑呼啸而出,金光织成大网,死死压住四面蔓延的血雾。
他左手并指一点,一道符光打向身后两名弟子:“护住三个小友,带他们往驻守修士那儿!”
金光一起,冯先生脸色骤变,不对!
这不是练气修士能放出的飞剑,灵力浑厚如渊,金光凝而不散,织成的大网压得他的血雾寸寸后退。他方才怎么就没察觉?
这人的金丹气息,收敛得竟一丝不漏,连他这个同阶金丹都没看出来!
那名筑基男弟子应声暴起,铁枪一抖,直扑向修血煞功的魔修。
那杆铁枪通体泛着暗青色的灵光,枪身符纹流转,天衍宗内门弟子的制式法器,宗门统一炼制,专配筑基弟子,寻常散修与中小宗门弟子根本认不出,但稍有见识的邪修,一眼便知来路。
女弟子指尖灵光连闪,数道符箓化作火网,封住了大堂另一侧的退路,同时护在风玄三人身前。
那几张符箓上印着的符纹,亦是天衍宗制式。
冯先生的脸,唰地白了,金丹真传,带两个筑基弟子,用的是天衍宗制式法器,护着三个凡人雏儿走这条线。
这哪里是什么落单的练气修士,分明是天衍宗在接引新弟子入宗!
天衍宗接引新弟子的队伍,向来是宗门重点护持的对象,一旦出了事,宗门必会彻查到底,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落霞渡这点天高皇帝远的小算盘,在天衍宗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可事已至此,由不得他退了。
血魂幡已经祭了出来,迷魂散的茶也倒了,这几人已经看到了他的脸。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拎出来都够天衍宗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打是死,打,或许还能拼出一条活路。
冯先生咬碎了牙,十指掐诀,血幡暴涨,血雾如潮水般四下漫卷,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歇斯底里:“拼了!都给道爷拼了!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那修血煞功的筑基魔修也红了眼,血光护体,与筑基弟子缠斗在一处,血光与符光此起彼伏,打得难解难分。
而那个练气一层的王七,提着一柄血纹短刀,狞笑着朝后院追了过来。
“小崽子们,躲什么!”
王七撞开后院的门,一眼就看到了三人。
风钰反应最快,一把将石头推到柱子后面,自己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王七当胸一掌拍飞,重重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王七舔了舔刀尖,朝风钰走去:“细皮嫩肉的,精血正好祭幡。”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斜刺里递了过来。
王七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磕开。
"当"的一声,风玄连退三步,虎口崩裂,手里的佩剑崩出指甲盖大的缺口,皇室所赠的凡铁,到底扛不住法器。
王七看清来人,乐了:“哟?还有个敢拿剑的凡人崽子。”
风玄握剑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怕,他需要演一下。
面板早把这个邪修的底细扒了个干净:左肋旧伤,护体罡气三息一泄。
这就是破绽,但光知道破绽没用,他还得等罡气泄劲的瞬间。
风玄开始后退,绕着柱子,故意抖着手,脸色煞白,剑都快拿不稳的样子。
脚步虚浮,呼吸急促,把一个吓破胆的凡人演到了十足十。
王七嗤笑一声,大步追上,扬刀就剁。
风玄死死盯着他的左肩,天机批言说得很清楚:三息一泄,从方才王七磕开他那一剑开始,他就在心里默数了。
一息,王七迈出第一步,刀锋高举。
二息,刀锋开始下落,左半边身子的动作明显比右边慢了半拍。
三息,就是现在。
王七左肋猛地一僵,周身那层淡淡的血光应声消散。
风玄的脚步骤然钉死,腰胯拧转,剑尖从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递了出去。
这几日在飞舟上他也没闲着,缠着柳乘风请教了几手用剑的基本功,柳乘风虽不是剑修,但金丹期的眼界摆在那里,随口点拨几句就够他消化好几天了。
此刻这一剑,正是那几日苦练的成果,剑尖精准地钻进王七左肋那片旧伤,穿心而过,从后背透出三寸。
王七低头,看着胸口冒出来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凡人……怎么……”
风玄喘着粗气,抽剑后退,血溅了他半身,王七轰然倒地。
【命火:0/100】
命火归零,死了。
风玄看着那行数据,又看了看地上王七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手虽然还在抖,但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捏得发白,对自己念叨了一句:“该杀之人。”
就在王七命火归零的瞬间,面板又多弹了一行极淡的字:【罪业八十七人,杀之可得功德】随即隐去。
他还没回过神来,大堂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柳乘风的战斗,比他想象的更快也更烈。
金丹对金丹,本不该这般悬殊,可冯先生的血魂幡虽邪,终究是旁门左道,遇上天衍宗正传的飞剑之术,邪不胜正。
柳乘风飞剑金光暴涨,一剑斩幡,血雾应声而散,无数哀嚎的人影自幡中逸出,化作点点萤光,消散于天地之间,那是被祭在幡中的生魂,终于得了解脱。
再一剑,连人带冯先生的遁光一起劈落。
那修血煞功的筑基魔修,本就被两名筑基弟子缠住,见冯先生身死,心神大乱,被男弟子一枪洞穿胸口,钉死在墙上。
柳乘风收剑回鞘,飞身掠进后院,一眼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拎着缺口佩剑、满身是血的风玄。
他愣住了,本以为这三个小家伙会触发他们身上的护身禁制,结果竟然杀了个练气修士,倒是有趣。
他摇了摇头后,翻开王七的尸身看了看伤口,一剑从左肋旧伤扎入,穿心而过,干净利落。
柳乘风抬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这一剑,你怎么知道他左肋有伤?”
风玄喘着气,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他追着我砍的时候,左半边身子总比右边慢半拍,我也不确定,赌了一把。”
柳乘风盯着风玄看了两息,凡人杀练气,不是没有过先例,但大部分都是靠陷阱、靠符箓、靠出其不意。
像风玄这样正面一剑毙敌的,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是眼力准得吓人。
柳乘风缓缓道:“不错,眼力、胆气、心性,皆是上上之选。”
他看着风玄那嘴角翻涌的模样,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第一次杀人?”
“……是。”
“杀得好,此等以生魂祭幡的孽障,人人得而诛之,你杀他是替天行道。”
风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手里的剑还在滴血,但他已经慢慢稳住了呼吸。
渡口驻守的修士闻讯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
为首的中年修士是筑基后期,看到柳乘风亮出的令牌,神色一凛抱拳躬身:“原来是上宗金丹真传当面!善后之事,交予我等便是。”
柳乘风指了指地上三具尸体:“首级传讯附近据点,记入诛邪榜,金丹邪修一名、筑基魔修一名、练气喽啰一名,俱是血债累累之辈。”
又指了指风玄三人:“功劳记在这三位小友头上,回宗之后,宗门另有赏赐。”
那中年修士看了一眼风玄手里的剑,又看了一眼地上王七的尸体,一个练气一层的邪修,被一个凡人少年一剑穿心,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拱手应是。
当夜,云栈客房。
风玄躺在床上,打开了面板:【风玄 · 凡身(虚弱)】
【命火:60/100】
【道韵:——(命火不足,道韵未启)】
【天机:火得木养,其势自长,地灵之根,金丹无碍。身有气运相随,遇难常得贵人。】
表面上看,数据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他注意到天机批言的末尾多了一行极淡的金色小字:【功德:一缕】。
他不确定这功德有什么用,面板上没有任何说明,他只隐隐猜测,这东西以后会派上大用场。
风玄把面板关掉,望着屋顶的横梁。
"杀该杀之人,就能攒功德……"
他咧嘴一笑,心里暗暗想着,“这规矩,太合我胃口了。”
隔壁房里,柳乘风的声音悠悠飘了过来:“风停便走,再有两日,入天衍山地界,尔等记住入门第一课,问心路,问心不问出身,宗门千年铁律。”
问心路,风玄翻了个身,把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
他这一肚子秘密,穿越、面板,这问心路问得出来吗?
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面板又不是魔道邪器,穿越也不是他自己选的。
两天后天衍宗,他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正道魁首,到底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