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太平间天师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28 15:22:56

天师法力(一)

夜里九点五十分,周逸推开太平间的门。

门轴没上油,“吱呀”一声拖出去老远,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荡了三个来回。

“这破门,我得找张叔报销点机油。”

周逸嘟囔着,摸黑坐到椅子上。

屁股刚沾椅子面——

“天师大人!”

小鬼小黑从墙里“挤”出来,速度太快,半个身子还嵌在墙皮里就急着开口,看上去像一坨挂在墙上的白蜡烛。

“你能不能走门?”

周逸拍了拍胸口,“你这么出来一次,我得少活半年。”

“来不及了天师大人!那个小女孩——”

周逸霍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值班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像有人在一下一下按开关。

而走廊尽头,那个白裙子的小女孩,脚尖点着水,无声无息地飘过来。她飘过之处,地砖上的水渍一寸寸晕开,倒映出灯光,又把灯光搅碎。

“我找不到妈妈了……”

她没有嘴巴,声音是从身体里渗出来的,凉凉的,贴着地面爬过来。

周逸攥了攥拳,膝盖有点软,但他站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甜甜。”

“妈妈叫我甜甜。”小女孩抽泣着。

“甜甜,好名字。”

周逸蹲下身,让自己和她平视,“那个……你冷不冷?要不要先,呃,算了,你可能也不需要毛巾。”

小黑在他耳边急得直转圈:“天师大人,玉坠!玉坠中的法力,”

“妈妈……我要妈妈……”

小女孩继续哭,一边哭,一边伸出一只湿漉漉的小手,抓住了周逸的衣角。

小手碰到布料的瞬间:

“嗡。”

周逸脑子里像被炸开了一样。金光从玉坠中倾泻而出,识海里的织魂术自行运转,一根根金色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像蛛丝,又像血管,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网中浮现画面:

金光里,一个女人正在水里挣扎。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白色连衣裙。女人拼命把孩子往上托,自己却一点一点往下沉。水草从河底伸上来,像无数只手,缠住了她的腿。

“妈妈!”小女孩尖叫。

“甜甜,爬上去!”女人嘶哑地喊,“爬上去!别回头!”

小女孩伸出手,想拉住妈妈。指尖差了一寸,又差了一寸。

“妈妈……妈妈……”小女孩哭着。

女人的手指终于勾住了小女孩的手,可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大浪打过来,水草猛地往下一扯,女人整个人沉了下去。她的手在小女孩掌心滑了一下,一枚戒指从她手指上脱落,被小女孩胡乱攥住,又滑掉了。

“妈妈……妈妈……”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妈妈,没有挣扎,没有声音。只有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女孩站在岸边,浑身湿透,手里空空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始找,沿着河边走,一遍一遍地喊妈妈,一遍一遍地往水里看。没有人回答她。

三天后,她饿晕在河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在河边,还在找,可天是灰的,风是冷的,路过的人从她身体里穿过去,看不见她,听不见她。

周逸闭上眼。

识海里的织魂术已经成形,他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甜甜,你妈妈,”

“她没有松手。”

“她被水草缠住了,腿动不了。可她推你的那一下,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抬起手。金线在空中织出一个画面,女人被水草拖向河底,可她的手始终朝着岸边伸着,五指张开,像在够什么东西。

“她没能抓住你,可她一直朝你的方向看,她想要你活着,”

金线继续编织,画面里,女人沉入河底,眼睛始终睁着,朝着岸边。河水浑浊,她的视线越来越暗,可她始终没有闭眼。

“她死的时候,在想你。”

周逸的声音开始发抖,魂力在飞速流失,每织一寸金线,他就觉得自己薄一分,像一张被越拉越窄的纸。

“她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

金线织出最后一幕——女人沉入河底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看见小女孩爬上了岸。看见她站在岸边。虽然模糊。

但活着。

她笑了。

小女孩看着那一幕,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

“妈妈……妈妈没有不要我……”

“她从来没有。”

周逸伸出手,金线在他掌心织成一枚戒指的形状,和那枚银戒指一模一样,轻轻落在小女孩摊开的掌心。

“她留给你的东西,你一直攥着。只是你自己,忘了。”

小女孩低头看着掌心,然后抬起头。

那张空白的脸,终于完整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和河底那个女人有七分像。

“天师哥哥。”

她笑了,眼泪从脸颊滑下来,是清亮的。

“我看见妈妈了,她在等我。”

周逸点点头,嗓子堵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手还在抖。

小女孩的身体从脚尖开始,化作白光,一点一点消散。

“谢谢你,我要去找妈妈了。”

空气里传来她开心的笑声,越来越远:

“小雨姐姐,我去找妈妈了。”

周逸一愣:“小雨姐姐?”

他扭头,小黑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墙角,指着最黑暗的那个角落,声音跟压在喉咙里似的:

“天师大人……她、她一直在那儿看着……”

天师法力(二)

墙角蹲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裙子红得不正常,红得像刚从颜料桶里捞出来。她整个人蜷缩着,长发从头顶垂下来遮住整张脸,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嗒”“嗒”“嗒”滴水声在深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没有声音。

小黑“嗖”地缩到周逸背后:“这位是老住户了……来了三年了,我劝过她很多次,我就是个信使,管不了案子……”

“你……有冤要诉?”

周逸想起玉坠传他的规矩,鬼来求助,先问因果。

女鬼缓缓抬起头。

一张清秀却惨白的脸,眼眶里,淌着血泪。

“求天师为我做主……”

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我叫陈小雨,我不是自杀的。”

“是李德海,是李德海把我从十七楼推下去的!”

李德海?

周逸心里咯噔一下,城东李氏集团的老总,报纸上天天挂着“慈善家”头衔的那位。给希望小学捐款的照片周逸见过,李德海穿白衬衫,蹲在三个孩子中间给孩子系红领巾,笑得慈眉善目。

“李老板?”

周逸皱眉,挠了挠头,“大姐,这事儿你找警察啊,我一个小小的保安,我拿什么跟百亿老板斗?他一根手指头就能让我明天去人才市场都去不了,直接去殡仪馆躺着。”

“我找过!”

女鬼凄厉地尖叫,走廊的灯顷刻间明明灭灭,值班室里的挂钟“当”地掉在了地上。

“我托梦给我妈!我妈去报警,第二天就被人堵在家里警告!我附身上前想自证——可我连碰都碰不到他!”

她的血泪流得更凶了,“他脖子上挂着一道黑符,邪修给他的护身符!”

黑符?邪修?

玉坠在周逸胸前微微发烫,识海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淡淡响起:

“因果循环,天道有常。可借她之眼,窥当时之真。”

“借眼窥真——”

周逸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段口诀。四个字从舌尖滑出来,他都没来得及想是什么意思,手已经自己抬起来了,食指中指并拢,轻轻按在女鬼湿冷的额头上。

冰,刺骨的冰。

那股凉意顺着指节灌进手臂,冻得他整条胳膊的血管“唰”地缩了一下,他牙关差点咬碎了。

“这大夏天的……你当我空调呢……”他咬着牙闭眼,念诀。

女鬼浑身猛地一僵。

周逸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人拽着头发往水里按——

画面涌入脑海。

十七楼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冰冷的夜空。陈小雨被摁在玻璃上,后背贴着窗面,冬天的寒气透过玻璃渗进她的脊梁骨。

李德海的脸近在咫尺,那张报纸上永远慈眉善目的五官,此刻拧成一团凶暴的结,额头青筋暴起。他的手掐在陈小雨的脖子上,指节粗短,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全陷进了皮肉里。

“你告啊!”

李德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拿着那些证据去告啊!看看是你能把我送进去——还是我让你永远闭嘴!”

他一把推开窗,十七楼的风灌进来,卷起满桌文件,纸页像白色的蝴蝶一样满屋子乱飞。

陈小雨被他拎着后领推向窗口,她最后抓住的,是窗框的铝合金边缘,指甲扣进缝隙,三根指甲连着肉一起剥脱。

周逸“感觉”到了那种剧痛。

他的手指在现实中剧烈地蜷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然后,铝合金边缘从她手中滑脱了。窗框上,留下三道血痕。

下坠,风灌进口鼻。夜空的星星在视野里旋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一口黑吞掉。

“啊!”

周逸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冻得发白。

而女鬼的身体在剧烈发抖,她也在重新经历那一幕。她的裙摆底下,脚踝上浮出了青紫色的淤痕。

周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那三根指甲剥脱的触感还粘在上面,甩不掉。

玉坠渡来一股温热,从心口一直暖到指尖。

周逸把拳头慢慢攥紧了。

“好。”他说,“我管了。”

小黑在旁边弱弱举手:“天师大人,我怎么感觉您最近说这句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闭嘴。”

天师法力(三)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李氏集团地下车库负二层。

周逸穿着保安服站在电梯口,深蓝色的保安服,胸前工牌没换,还是“太平间管理员周逸”,铁牌一角豁了个口子,正好把他的照片从眉心劈开,看上去倒比平时凶了不少。

“天师大人,”小黑飘在他肩膀边上,紧张地左看右看,“咱们没有搜查令,没有律师,也没有……打得过一个保镖的武力值,就站在这儿等,真的行吗?”

“行。”

周逸抱着胳膊,“天师办案,讲究一个守株待兔。”

“兔子来了。”

李德海的迈巴赫从入口拐进来,车轮碾过减速带,车身沉了一下,像一辆车打了个冷颤。

后座门开。李德海先伸出一只皮鞋,锃亮的尖头点在地上,试探似的,然后整个人钻出来。浅灰色Polo衫,脖子上果然挂着东西——一条极细的黑绳,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符牌,贴着颈窝,表面浮着一层油脂似的暗光。

隔着十五米,周逸都闻到了一股腥味儿。像淤泥,又像放坏了的血。

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看到周逸,李德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太平间的保安?”

他整理着Polo衫的领子,“怎么,你不在太平间干你的保安,想改行到我的公司当保安了?”

“李老板。”周逸平静地说。

“陈小雨的事,你去自首吧。”

车库里静了一秒。

李德海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他慢慢走近,皮鞋跟敲着水泥地,一声,一声。

“小东西。”

他压低声音,“我警告你,少管闲事。你一个看死人的——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躺在你的太平间里?”

他抬起手,脖子上的黑符“腾”地泛起黑气,黑气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领口往上爬。

“知道我脖子上的东西是什么吗?”

李德海咧开嘴,“邪修亲手画的,刀枪不入,鬼神不侵,你碰我一下试试。”

“不用我碰。”

周逸后退一步。

指尖掐诀,低喝:

“敕!怨有头,债有主,血债之魂,附尔之身——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隐在周逸身后的红裙女鬼,猛地睁大眼睛。

全身血泪化作一道红光,直直没入李德海眉心!

“不……”李德海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他脖子上的黑符“咔”地裂开一道缝,像被冰砸过的玻璃,然后整块炸成灰烬,簌簌落进他的领口。

下一秒:

这位身家百亿的李老板开始疯狂抽搐,五官扭曲,然后用一种不男不女、凄厉无比的声音嘶吼起来:

“是我推的……陈小雨是我推下楼的……她的尸体在我公司地基下面……十七楼,我掐着她的脖子,我看着她摔下去……哈哈哈哈……啊……!”

两个保镖吓得魂飞魄散,左边的当场腿软坐地,右边的掏出手机想报警,手抖得划了四次才划开。

监控拍下了全程。

闻讯赶来的警察,带走了语无伦次、涕泪横流的李德海。他被架走的时候还在喊:“别推我!你们别推我下楼——”

小黑飘在周逸肩膀上,看着这一幕,由衷感叹:“天师大人,您这一手借刀杀人……不对,借鬼杀人……也不对,”

“借鬼说话。”

周逸揉着太阳穴,“回去,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天师法力(四)

第二天的新闻炸了。

李氏集团工地地基下挖出一具女尸,腐败程度与陈小雨失踪日期吻合。李德海在审讯室里连续供述了十二个小时,监控录像里他指认了办公室、窗台,以及三根嵌在铝合金窗框缝隙里的人指甲,法医比对后确认,属于陈小雨。

全城哗然。报纸头版从“慈善企业家”换成了“杀人恶魔”。配图那张系红领巾的照片被裁掉了一半,只剩李德海半张扭曲的脸。

小黑飘在报纸上方:“天师大人你看,这标题起得,‘邪不能胜正’,多有文化。”

“嗯。”

周逸咬着包子,“邪修跑了没抓到,才消停了半天就别念了。”

当晚十一点,周逸巡逻完一圈,刚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下,一屁股陷进去,长出一口气:“今天说什么我也不动窝了,天塌下来……”

黑暗里,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天师。”

女鬼陈小雨从阴影里飘出来,跪在他面前。

她已经不滴水了,裙摆干燥,长发齐整,脸上那两行血泪干了,只剩两道浅浅的红痕。她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脚底先模糊了,然后是小腿、膝盖,一寸一寸往上化。

周逸嘴里的包子咽不下去了。

“你这个……是解脱?”他站起来。

“是。”陈小雨抬起头,居然笑了,“三年来我第一次睡得着,天师,因果已了,我……可以走了。”

她对着周逸深深三拜。

第一拜,额头几乎触地。

第二拜,整个上半身弯折下去,脊背弓成一道弧线。

第三拜的时候,她已经只剩肩膀以上的部分还看得清了。

“替我告诉我妈……”

她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坟头的花,每年我都会去看的。”

她消散的瞬间,一缕温润的白光钻进玉坠。

周逸只觉得体内经脉一暖,识海深处,自动浮现出一行金字:

【解锁封印第二层:明目术(可辨识邪祟)、定身咒(可定鬼魂)】

“哟——升级了!”

周逸眼睛一亮,搓着手,“来来来,明目术!开!”

他盯着眼前。

什么都没发生。

“……定身咒!定!”

对着空气一指。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值班室里安静了五秒。

“说好的法术呢?!”

周逸握紧拳头冲玉坠嚷嚷,“我这边都念咒了!你好歹给个反馈!闪个光也行啊!”

小黑飘过来,语气像个劝病人的老大夫:“天师大人,别急,法术这东西,讲究一个水到渠成,您的天师法力正在慢慢苏醒,就像烧水,你看不见气泡,不代表水没热——”

小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半空,脸色“唰”地褪成惨白,连半透明的身体都透明了一层。

“小黑?”

小黑缓缓地、缓缓地转头,望向窗外。望向城西的方向。

他的眼珠子里,映出两团很远很远、正在缓缓扩张的黑雾。

“天师大人……”

他的声音发紧,像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城西……有一股怨气在扩散。浓得……浓得像化不开的血。”

“这不是普通厉鬼。也不是冤魂……”

“是什么?”

小黑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是能吞鬼的东西。”

周逸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隔着几公里厚的夜色和楼宇,城西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胸前的玉坠,正在一丝一丝地,变凉。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