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系统觉醒
灯光刺得眼膜生疼。罗烈捏着礼宾话筒，指尖抵住开关，迟迟没按下去。全场都在等——等他开口，等他说出一句足以被剪成年度笑话的蠢话。罗毅端着酒杯靠在贵宾席栏杆上，眼角眉梢全是“请开始你的表演”式的笑意。
罗烈也在等，等那个消失的声音。
刚才像电流一样炸开脑海的提示音，在他说完“玩大一点”之后竟石沉大海。他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下一秒，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不是来自舞台，而是来自意识本身。像整颗星球的重力突然聚焦在太阳穴上，视觉、听觉、嗅觉全部扭曲成一片噪点。
随即，啪。
无数光点在他脑中炸开，如全息沙盘般铺展。数据流瀑布般倾泻——社交平台热度曲线，弹幕关键词热力，舞台拓扑结构，安保岗哨布防，甚至连贵宾席上宾客的微表情解析都同步浮现。罗正源手指叩击桌面的频率，罗衡晃酒杯的角度，罗毅喉结微微滚动的幅度……一切都被解构成密密麻麻的发光节点。
“战略推演系统绑定成功。宿主：罗烈。权级：一级。已接入全部实时数据节点。”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子里响了。罗烈深吸一口气。
他再看这些人时，他们已经不再是人——是发着光的棋子，彼此勾连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站在网中央，像一枚随时会被踢下棋盘的弃子。罗烈快速扫视沙盘边缘，一排红色警示刺进眼帘：“安保单位七名，已从三面向舞台合围。”他眉头微挑。明白了。罗毅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只要他开口，八个黑西装就会礼貌而强硬地把他拖下去，直播间疯传的只会是“罗家弃子失控被清场”。而他刚才那句“便告个白”，就会被剪成唯一标签。
正面硬碰，是死路。
罗烈手指微微攥紧。沙盘提示光标在“直播链路”节点上闪烁。他几乎在同时调出弹幕热力模型，看见实时滚动的词条：“废柴”“告白”“星梦少女”“罗毅”。热度分布图有个缺口——观众对“罗毅”的好奇心指数，一直是异常低值。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因为罗家公关常年压着词条。压得越狠，闸口一旦打开，反弹就越疯狂。
罗烈抬起头，盯住直播间镜头。他按下礼宾话筒开关，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去——备用麦克风果然也被人做了手脚。但在直播系统里，话筒的物理通断会在音频链路上激起一次极短的延迟波动。他不需要它真的响，他只需要那个波动发生的瞬间。整场直播有三个收音信号源，波动的回传延迟被系统掐算到了毫秒级。三秒，他只有三秒。
罗烈垂眸，低下头，像是做了一次漫长的心理建设。在所有人眼里，这不过是废柴少年在给自己打气。他摸到胸前悬着的旧通讯器，那是一枚青灰色的金属片吊坠，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掉了漆——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指尖微凉，罗烈抬眼。
他没有高喊。甚至没有抬话筒。但每一个字，都被那三秒的音频残片裹挟着，撞进直播间那些高灵敏度的收音设备里，通过语音补全算法，还原得清清楚楚：
“大哥，你剪了我的麦，买通这套告白剧本。”
“你怕我说出你动星舰采购款的事？”
全场死寂。罗毅指间的酒杯顿住了，笑纹凝固在嘴角。
弹幕迟了半拍，然后火山一样炸裂。
【卧槽？？什么瓜？？】
【星舰采购款？？采购款！！！】
【罗毅不是模范继承人吗？】
【我回放听了一百遍，不是合成吧？！】
【罗家老三疯批了，上来就爆惊天大瓜？】
沙盘上，弹幕热度曲线从53瞬间飙上90，红色警报狂闪。罗毅的“相关词条推荐位”被挤到弹幕顶端。直播间在线人数以每分钟数十万的速度暴涨。
罗毅脸上的笑容僵了整整两秒，才被他用极强的自控力重新扯开：“小弟，麦坏了，哥可以给你修。话不能乱说。你妈的事……”他刻意停顿，语气一沉，“你也别拿我撒气。”
罗烈没有接话。他垂着眼，指尖摩挲着通讯器冰冷的金属边缘。沙盘右侧弹出一条推演结果：“主持人将在十秒后上台介入，圆场话术预测——轻笑缓解，定性为醉话，引导回归告白流程。”罗烈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十秒。
主持人高跟鞋踩上舞台的声响已经响到第七级台阶。罗烈不动声色地侧过头，余光扫过沙盘底层那列被他才剥出来的隐藏节点——一串通联记录，指认向一个既不属于罗家内部、也不在星盟官方采购目录上的坐标地址。它挂在罗毅名下最隐秘的一个加密账户底下，像一条冬眠中的蛇。
通讯器贴着胸口轻轻发热。
罗烈无声动唇，说出一个名字。远处，贵宾席上的罗正源忽然微微倾身，眯起眼睛，隔着大半个厅的距离打量了他一眼。罗烈没躲，反而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身后，星梦少女的投影还在闪着粉色光晕。身前，主持人的手已经碰到了他的手臂。
罗烈没有反抗，顺从地转过去。他的神情温顺得像一只终于认命的羔羊，声音却轻到只有身边的主持人能听见：“姐姐，你鞋带松了。”
主持人一愣，下意识低头。罗烈趁机贴近她耳侧，用一种温和到近乎体贴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全场听不见，直播间也听不见。
但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手，在那一瞬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