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演武广场。
家族月考,全族子弟按辈分站定。旁支一脉站在最外侧,衣衫最旧,位置最偏,连围观族老的目光都懒得往这边扫。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来看月考的人,比往年多了三倍。
理由只有一个:废根沈砚,要跟嫡系大少爷沈傲当众"讨还例份"。
"听说了吗,那个废物昨日在祖祠外头放话,说要在月考上让沈傲少爷认输。"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嘘,柳家小姐也来了,就在东看台。"
沈砚站在旁支队列最前,神色平静。柳如烟的目光从东看台投过来,落在他身上,像看一个死人。
高台上,大长老沈洪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盖,眼皮都未抬:"月考第一项,同辈切磋。沈傲——对沈砚。"
连抽签的过场都省了。
哄笑声中,沈傲缓步入场,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炼气六层,族中年轻一辈第三,站定之后,他俯视着沈砚,笑了:"砚弟,当着全族的面,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跪下来磕个头,说一声'是我说大话了',例份灵石我加倍还你,如何?"
沈砚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噼啪作响。
"规则。"他只问了两个字。
裁判执事咳嗽一声:"点到即止,认输或倒地即负。开始——"
话音未落,沈傲动了。
炼气六层的身法快得只剩残影,一拳直取沈砚面门,拳风未至,气浪先到。他没有用剑,当众打死或者打残一个旁支,剑上见了血,传出去不好听——拳就够了。
围观族老中已有人摇头:"一拳的事。"
拳锋及体的一瞬,沈砚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怎么动的。众人只看见沈傲那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擦着沈砚的耳侧砸空,而沈砚整个人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贴着他的臂膀拧身而上——
赤行,火位。
第一步踏出,一缕火行灵气顺着腿骨窜起,一拳轰在沈傲肋下。
沈傲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肋下如遭火烙。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你——"沈傲脸色一沉,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长剑出鞘,剑光泼出七道,如暴雨倾盆。
青行,木位。
沈砚侧步、拧腰、卸力,七道剑光尽数走空,他欺身再进,一掌按在剑脊上,一缕青行灵气渡过去——剑身嗡鸣,竟被生生压弯了一寸。
白行,金位。跟着一指点出,正中剑格。
金气入剑,剑身震颤,一股巨力顺着剑身反卷回去。沈傲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钉在十丈外的青石板上,剑身犹自嗡嗡不止。
全场死寂。
沈傲踉跄后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是炼气六层,对方是刚刚才觉醒的炼气一层——可那几招,灵气运转圆融如意,五行流转竟无半分滞涩,仿佛在他面前站的不是废根,而是一个修炼了十年的老手。
"不可能……"沈傲嘶声道,"五灵杂根,怎么可能——"
"杂根怎么了?"沈砚一步一步走近,声音不高,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杂根就是五条根。你们的灵气走一条路,我的灵气,五条路一起走。"
他停在沈傲面前三步,伸出手,掌心向上。
"例份灵石。三个月的,连本带利。"
沈傲的手抖着。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大长老,沈洪面沉如水,不置一词。他又看了一眼四周——父亲的旧识、旁支的族老、无数双眼睛。
当众认输,还有脸面在。被打倒在地,就什么都没了。
"……我输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沈傲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重重拍在沈砚掌心,转身踉跄下场,一路再没敢回头。
【因果实录完成:沈傲当众认输。奖励已并入本次返还池。】
沈砚掂了掂那袋灵石,转身走回旁支队列。经过东看台时,他脚步未停,只淡淡说了八个字:
"柳小姐,好走,不送。"
柳如烟脸色煞白。三日前撕婚书的时候,这个男人还只是个"此生止步炼气"的废物。而方才台上那一战——五灵齐转、五行归位——她在柳家藏经阁的图谱里见过类似的记载,那叫混元同辉,是传说中只有混沌灵体才能施展的异象。
不可能。她死死盯着沈砚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一定是哪里记错了。
高台上,大长老沈洪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看着场中那个穿旧长衫的少年,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一敲,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钱管家说了句什么。
钱管家躬身听令,脸色微变:"大长老,那可是葬灵谷……族规禁地,万一——"
"废物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沈洪眯起眼,声音像淬了毒,"他不是刚得了灵石吗。去,把消息'无意间'漏给他——就说葬灵谷里,有他娘的病的真正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