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还要说什么,阿箩猛地推了他一把,转身迎着三个玩家冲了上去。
练气三层的灵气在经脉里奔涌,她抬手凝出一道风刃,照着法爷最帅手里的火把劈过去。火把应声而断,法爷最帅骂了一声,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拍,一团火球凭空炸开。
阿箩侧身躲过火球,滚了一身雪,爬起来继续冲。她的目标是奶妈不吃草,这个女玩家会给队友加buff,先把她打掉,剩下两个就好对付了。可一刀999拦在中间,铁剑横扫过来,阿箩仗着身量小,低头钻过去,反手一掌拍在奶妈不吃草的膝盖上。
练气三层的灵力灌入掌心,这一掌的力道不亚于壮汉抡锤。奶妈不吃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木杖脱手飞出。阿箩捡起木杖反手砸在法爷最帅的脑门上,把他砸得眼冒金星。
可一刀999的剑也到了。
阿箩躲闪不及,铁剑划破她的左臂,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袖子。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脚踩空,从山路边的斜坡上滚了下去。
“阿箩!”林墨的喊声从上面传来。
阿箩在雪坡上滚了几圈,撞在一棵松树上才停住。她挣扎着爬起来,左臂疼得抬不起来,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目。
坡上传来一刀999的骂声和林墨的怒吼。阿箩猛地抬头,看见林墨没有跑,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冲了回去,照着正在爬坡的一刀999后脑勺砸了下去。
“少爷你快跑!”阿箩嗓子都劈了。
可林墨没跑,他把一刀999砸得趔趄了一下,转身就往坡下跑,一边跑一边朝阿箩伸手:“抓住我!”
阿箩伸手,指尖够到他的指尖,被他一把攥住,猛地拽了上来。两人在雪坡上连滚带爬地往下滑,身后是一刀999气急败坏的骂声和奶妈不吃草的呻吟。
阿箩被林墨半拖半抱地拽进了岔路口左边那条山路,两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拐角,身后的骂声渐渐远了。
阿箩靠在崖壁上喘气,左臂的血已经把袖子染透了。林墨撕了自己的里衣给她裹伤,手抖得厉害,裹了好几圈才裹住。他抬头看阿箩,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问了一句:“疼不疼?”
阿箩摇头,忽然笑了。
“少爷,”她喘着气说,“你终于听我话跑了一次。”
林墨看着她满脸的血和雪,眼圈红了,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个傻丫头,下次再敢让我先跑,我打断你的腿。”
阿箩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狂跳的心音,心想,值了。
她终于把林墨从青崖峡那条死路上拽出来了。
这条路是绕远的,多走两个时辰才能到青云宗,可它绕开了山匪的伏击点,也绕开了玩家的追击路线。只要走完这段路,到了青云宗山门,她就赢了第一步。
可就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怀里的《引气诀》忽然剧烈发烫。
阿箩猛地抬头,看见山路尽头的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正靠在山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盘,玉盘上流转着诡异的蓝光。
那人头顶飘着一个金色的ID:苍穹。
“路人甲林墨,”苍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新手护腕呢?交出来,我给你们留个全尸。”
阿箩的瞳孔骤缩。
苍穹。上辈子飞升雷劫里触发她这个隐藏Boss的玩家,就是这个名字。她活了八百年,最后死在这个人手里。
“苍穹是吧?”阿箩开口,声音稳得出奇,“你要的东西在我身上,放他走,我跟你打。”
林墨在她身后攥住她的袖子:“阿箩!”
“少爷,别说话。”阿箩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苍穹。
苍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阿箩一眼,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七岁的练气三层小丫头,敢跟我谈条件。”他把玉盘收进袖中,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我要的东西,杀了他一样能拿到。”
话音未落,苍穹抬手,一道黑色的灵气凝成箭矢,直射林墨面门。
阿箩早有准备,侧身挡在林墨面前,双手结印,把全身灵气凝成一面薄薄的风盾。黑色箭矢撞上风盾,风盾碎成漫天光点,阿箩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崖壁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阿箩!”林墨冲过来扶她。
苍穹又抬起了手,第二道黑箭凝聚成形。可就在他要放箭的瞬间,阿箩怀里的《引气诀》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金光从她怀里炸开,化作一道光幕挡在林墨面前,黑箭撞上光幕,烟消云散。
苍穹愣住了。
阿箩也愣住了。她低头看怀里的引气诀,书页正疯狂翻动,那些暗纹全部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书页缝隙里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青云宗的开宗道袍,面容苍老,须发皆白。
青云真人。
“镇界盘认主了?”青云真人的虚影低头看了一眼阿箩,“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一个有缘人。”
“老头,”苍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一个NPC废话太多了。”他抬手,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拍——
“系统道具·封禁令,使用。”
阿箩怀里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青云真人的虚影剧烈晃动。苍穹冷笑:“你以为系统没准备对付你们这些情节NPC的手段?镇界盘碎片而已,杀了她一样掉。”
阿箩明白了。上辈子她飞升失败,是因为苍穹用了封禁令。那东西能封住青玄界本土修士的灵力,让他们变成待宰的羔羊。
可她不能退。身后是林墨,是土坯屋的热炕头,是腊月里的芝麻糖,是她活了八百年唯一想护住的东西。
阿箩深吸一口气,把怀里正在黯淡的引气诀掏出来,攥在手里,猛地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书页散开,漫天的金色碎片飞溅。青云真人的虚影彻底碎了,可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全部涌向阿箩的掌心。阿箩张开手,那些金色碎片在她掌心凝聚,拼成一个巴掌大的玉盘,玉盘上流转着比苍穹手里那个仿制品亮百倍的金光。
镇界盘,真正的镇界盘。
苍穹脸色变了:“你疯了?把封印主动打碎,镇界盘会直接认你为主,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阿箩没理他。镇界盘入手的瞬间,一股浩瀚得可怕的灵力灌入她的经脉,七岁的身体像要被撑爆一样剧痛。她的皮肤开始渗血,经脉寸寸断裂又被灵力强行修复,丹田里的灵气从练气三层疯狂攀升——练气五层、七层、九层、筑基……
苍穹骂了一声,抬手就是三道黑箭连发。可黑箭还没碰到阿箩就被镇界盘的金光弹开了。
阿箩睁开眼,眼底一片金色。
“少爷,闭眼。”
林墨立刻闭上眼。
阿箩抬手,镇界盘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轰向苍穹。苍穹脸色铁青,把仿制玉盘往身前一挡,玉盘应声碎裂,帮他挡下了大半攻击,可余波还是把他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吐了一口血。
“你等着!”苍穹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往身上一拍,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了。
阿箩没有追。她撑着一口气,直到苍穹的气息彻底消失,才“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阿箩!”林墨冲过来抱住她,手抖得厉害,摸到她脸上全是血,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吓我,你醒醒,你看看我……”
阿箩勉强睁开眼,看着林墨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扯了扯嘴角:“少爷……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骗鬼!”林墨把她抱起来,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我带你去找大夫,你撑住,别睡,跟我说话!”
“少爷……”
“你说!”
“左边那条路……走左边……”
林墨低头看她,小丫头满身是血,嘴唇白得像纸,可还在惦记着给他指路。他眼泪砸在她脸上,咬着牙点头:“好,走左边,我听你的。”
阿箩闭上眼,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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