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传统玄幻 > 天道有伪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29 20:10:17

他们没等到天亮。

木牌烧得越来越烫,隔着衣襟都烫肉。云飞睡到半夜被烫醒,翻身起来,一把拉起阿丑:"走。"

"去哪儿?"阿丑迷迷糊糊。

"别问。跟我走。"

破庙后墙有道豁口,两个半大少年,一前一后钻了出去。城门夜里落锁,他们不走城门,沿着城墙根,摸进了一片乱葬岗。

月亮很白。野草齐腰,风一过,哗啦响。

阿丑腿软,走两步绊一跤。云飞索性背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我们……跑什么?"阿丑趴在他背上问。

"今天你测出的那道光,半个城都看见了。"

"那光……怎么了?"

"那是灵根。"云飞说,"是能让人惦记到灭门的灵根。"

阿丑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问:"那你会把我交出去吗?"

云飞没回头:"交出去能换一百两金。你值多少?"

"……我不知道。"

"那就别说话,省点力气。"

破观在乱葬岗边,塌了半边,剩一间勉强能遮风。云飞把阿丑放下来,从墙角刨出半缸干净水。

阿丑灌了两口,靠着墙,开始打摆子。

"冷?"云飞问。

"不冷。"阿丑咬着牙说,"就是……腿疼。"

云飞去扯他裤腿。裤腿撸上去,小腿肿得发亮,青紫一片。是白天那脚踹的。

云飞没吭声。他撕了自己半截袖子,蘸了凉水,敷上去。

阿丑疼得直吸凉气,嘴上却说:"不疼,真不疼。"

"闭嘴。"云飞说,"疼就喊。"

阿丑看着他,咧嘴笑了:"你人真好。"

"好什么好。"云飞说,"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采药。"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轻了三分。

后半夜,阿丑烧起来了。

额头烫手,说胡话,翻来覆去地喊"娘"。云飞把他按在草堆上,又去舀水,拿布蘸了,一遍遍给他擦额头。

阿丑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娘……我没给您丢人……"

云飞的手顿了一下。

"……没丢人。"他说。

阿丑这才松开手,沉沉睡过去。

云飞坐在他旁边,掏出木牌。

木牌在月光下,烫得直冒白气。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牌面上"道"字的一笔,亮了一下。

一粒金砂,在木头里滚。

云飞眨了眨眼。再看,那粒光还在,顺着笔画慢慢爬。爬完一个"道"字,又爬进"天"字,最后停在"伪"字上,不动了。

他鬼使神差地,把拇指按上去。

嗡。

指尖一麻,被电了一下。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云飞站在一片焦土上。

罗浮宗。

他认出来了。三年前他远远看过的那片焦土,现在他正站在中间。风卷着灰,天地灰蒙蒙的。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一枚木牌。跟他怀里这枚,一模一样。

牌面上四个字,正在一点点渗血。

云飞想走近。脚下的焦土裂开,他往下坠。

"咚!"

他撞在破观墙上,醒了。

木牌还捏在手里。烫,但白气没了。他出了一身冷汗,后背贴着土墙,好半天没缓过来。

他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腹还留着一点麻。从今晚起,他大概真的,跟别人不一样了。

"罗浮宗……"他低声说,"天道有伪……到底是啥?"

云飞睡不着了。他捏着木牌,翻过来,调过去,就着月光看了又看。

他想起来,三年前罗浮宗覆灭那阵子,宗主把自己关在藏经阁里,三天三夜没出来。出来那天,头发白了一半,人也瘦脱了相。

从那以后,每年到了罗浮宗灭门的日子,宗主都会一个人,往后山竹林里走一趟。他从不烧纸,只是站在那儿,站到天黑。

云飞从前以为,宗主是可怜那些枉死的同道。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那木牌上的光,把他拽回罗浮宗。那枚渗血的木牌,跟他怀里这枚一模一样。

宗主跟罗浮宗,到底什么关系?

"天道有伪"这四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云飞想了一夜,没想明白。但他记住了那枚渗血木牌的位置,焦土中央,一块歪斜的石碑底下。

那是罗浮宗的宗祠旧址。

他得去一趟。

天亮的时候,乱葬岗外头有了动静。

马蹄声。不止一匹。

云飞一把捂住阿丑的嘴,把人按在草堆里。他自己贴着墙缝,往外看。

一队人马从大路上过去。为首的是个穿锦袍的中年人,不是昨天的仙师,但袖口同样绣着云纹。马队里还跟着两辆囚车,笼着黑布。

第二辆囚车的黑布底下,露出一角白袍。

云飞后脊梁一凉。那是昨天测灵根的锦袍仙师。

囚车里,关着昨天的仙师。

谁抓的?

马队过去了。云飞蹲在墙后,听见路边两个赶集的农人在嘀咕:

"听说了吗?圣地的巡查使到了,昨儿在遴选广场发了好大的火。"

"咋了?"

"那个测灵根的仙师,收钱换灵根,被巡查使当众揪出来了。抽了三十鞭,关进囚车,要押回圣地问罪。"

"哎哟,那遴选不是白测了?"

"可不,听说要重测!这回收钱的、卖名额的,全得吐出来!"

云飞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锦袍仙师,栽了。

他还没缓过劲,农人下一句话,让他的血凉了半截:

"还有,巡查使放出话来,逆修手里有件圣器信物,是一块木牌。见木牌报信的,赏金一百两。"

"木牌?啥木牌?"

"谁知道呢。说那牌子会发烫,上头刻着字。谁报信,金票当场兑。"

云飞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块滚烫的木牌。

一百两金。

他咽了口唾沫,把木牌往怀里塞得更深。

傍晚,乱葬岗外头,又来人了。

这次只有一个。

一个穿白衣的少女,牵着一匹马,停在破观外十步远的地方。

云飞从墙缝里看见她,整个人僵住了。

少女没有看破观。她低着头,在找什么。找了一圈,她抬起手,掌心摊着一枚木牌。

一枚跟他怀里一模一样、正泛着金光的木牌。

少女眉头皱起来,望着破观的方向,站了很久。

云飞屏住呼吸。怀里的木牌,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衣服。他甚至听见那东西在响,嗡嗡的,一把绷紧的弦。

可少女没有进来。

她把木牌收进袖子里,翻身上马,走了。

马蹄声远了。

云飞这才敢喘气。后背的衣裳,早就湿透了。

他慢慢滑坐下去,摊开手。木牌上的金光,已经褪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留下。

"她也有……"他低声说,"她也有木牌。"

阿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扒着墙缝往外看,半天才问:"她是谁?"

"不知道。"云飞说。

他捏着木牌,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的木牌,在找我。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