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漪以前看的小说里,一般主角重生归来,都伴随着金手指开大。
比如什么三十年河东河西,学渣变年级第一。
宁漪想着既然池明川是年级第一,那自己可以勉强当个年级第二。
但事实证明,重生重启的只是时间线,不是她的智商。上辈子听不懂的东西,再来一次,也只会更听不懂。
宁漪上辈子高三就没好好上学,高考考得惨不忍睹,上了大学更是挂科挂到被劝退,正可谓是人生不堪回首中。
现在回到人生第二次十七岁,她看着一黑板的题目,什么不等式证明和极值点偏移,什么水溶液中的离子平衡,什么虚拟语气……
她不能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说是脑子干净得不能更干净了。
宁漪在课上的注意力只勉强集中了一刻钟,就感觉自己眼皮又开始打架,她真的困得想死。
就是她的脑袋宛如小鸡啄米啄到第10086下时,一个粉笔头从天而降,砸在她的课桌上。
宁漪瞬间什么睡意都没了,她惊恐地抬起头,就对上了来自讲台上的班主任的目光。
班主任陈老师拍拍手,说道:“说过很多遍了,如果困,就自己拿书站到教室后面醒醒神,清醒了再回来。”
宁漪再笨也听出了班主任的言外之意,认命地拿起书,站起来走到教室后墙的位置。
她后背靠着墙,手里捧着书,一条腿曲着抵在墙根,对着黑板发呆。
宁漪不知道出神了多久,直到下课铃响,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不知什么时候目光已经从黑板移到了池明川身上。
班主任拿着教案和课本离开,宁漪也拖着麻到宛如过电般的腿一点点挪回座位。
不过她刚挪了半步,池明川就走到了她面前,看了眼她的腿,微微蹙了下眉,扶着她的胳膊把她扶回座位。
宁漪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本来就没几步路,她就算是爬(虽然她没有这个打算),两分钟也能爬回去,根本用不着扶。
但她看着面前垂眼盯着自己的池明川,手指不自觉地搭上他的胳膊,心里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又甜又涩的感觉。
她已经快忘了自己上次和池明川这么亲近是什么时候了。
上辈子他俩从高考后就变成了异地,从她因为闯祸被池明川接到首都,到后来她和迟衡私奔,最后横死他乡。
这前前后后近八年里,她和池明川之间似乎只剩下她单方面的吵闹和他日复一日的沉默。
他们本是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人,最后却哪怕是面对面坐着,都感觉和对方隔着万水千山。
宁漪回到座位上,池明川问她腿还麻不麻,她摇摇头,朝他笑了一下。
池明川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宁漪的同桌方淼淼就从睡梦中惊醒,对她求救道:“坏了,下节物理,宁宁啊,你的作业借我抄一下,快!十万火急!”
宁漪愣神地看着她。
她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实行的是月考换座制,也就是每次月考完,会把所有人都叫出去,然后按照考试名次依次叫名字,考得好的人自然拥有优先选座权。
比如每次都是第一个被叫进来的池明川。
他本人对于座位没有任何想法,反倒是宁漪每次都精挑细选一个自己心仪的座位,然后让池明川坐在自己前面。
不过宁漪毕竟和池明川相隔近三十个名次,以前也发生过有人先坐了宁漪的座位,宁漪内心小发雷霆后只能去找新座位。
不过半天后,池明川就去找班主任申请换座坐到宁漪前排去。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这对兄妹的选座方式,基本上大家看到池明川坐在哪儿,也就知道宁漪坐在哪儿了。
而方淼淼自从高二和宁漪成为同桌,两个人简直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高山流水遇知音”。
用池明川同桌、方淼淼前座窦可心的话说:“宁漪和方淼淼的已经到了没有瓜子,俩人也能从盘古开天聊到未来三体人降临。”
所以宁漪作为一个“学渣”,她的知己必然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方淼淼见宁漪没说话,就习惯性地低头去她桌仓里自己找起来。
宁漪看着她把自己桌仓里七零八碎的小玩意都掏了出来,什么小型直板夹,贴着水钻的兔子发卡,借书屋的少女漫画,画着小花仙的牛奶巧克力,折了一半的纸做玫瑰花,还有盖子没盖好的橘子味护手霜……、
宁漪看着这堆东西,感到一阵汗颜。
她说她是真的想好好学习的,有人信吗?
更可恶的是,这番动静让前座的窦可心也回过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故作惊讶道:”天呐,谁把两元店搬到我们宁小姐的桌子上来了?“
这股贱飕飕的感觉,真是熟悉啊。宁漪咬牙切齿地想。
方淼淼没理他,她终于从被压在底下的文件夹里翻出了宁漪的卷子,满心欢喜地打开一看,卷子和宁漪的小脸一样干净呢。
方淼淼震惊地问道:“宁宁,你怎么没抄你哥的?”
宁漪是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低声些啊,难道抄作业这事很光彩吗?
哪怕池明川是心甘情愿给她抄的。
方淼淼顾不上看宁漪脸上的神色,她看了眼钟表,惊觉只剩五分钟了,赶紧抬头对站在宁漪旁边的池明川说道:“池哥,你看宁宁她卷子没写,下节课老赵要查的,这……”
剩下的话尽在不言中,宁漪想起高中时物理老师的大嗓门,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赶紧也捏着池明川的校服袖子,柔声说道:“哥,救救我嘛。”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软糯,还夹杂着不自觉地撒娇意味。
池明川不动声色地伸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一张卷子放到宁漪的桌子上,方淼淼眼疾手快地拿过去,谄媚道:“我就知道池哥你不会不管宁宁,大恩不言谢了,宁宁,我帮你一起抄哈。”
宁漪看着他的动作,马上笑起来,亲昵地抱住池明川的胳膊蹭了蹭,“谢谢哥,哥最好了。”
池明川半掩在袖子里的手指曲了曲,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异样感又来了。
以前宁漪抄作业从不会向他讨饶,霸道地仿佛不是她抄池明川,而是池明川抄她的,更不好像今天这样因为一份卷子就抱着他蹭。
今天的宁漪……似乎格外黏人。
是因为噩梦吗?池明川猜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