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正蹲在塔底，一脸嫌弃地盯着手里的斧子。
刚才那个老登走得潇洒，把塔连根拔了，独留方方一人。他现在身处的位置，距离那片小树林大概二十来分钟脚程，距离那个传说有"村庄"的小山包大概再走半天。
肚子咕了一声。
"走。"
方方站起身，朝村庄的方向走。
约莫一个小时，方方终于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村庄。
一排奇形怪状的瓦房。
方方咂了咂嘴。
这风格既不像纯古代，也不像纯现代，反倒像某部游戏里给 NPC 凑数的"功能性建筑"。
进了村口。
一只大公鸡立在草垛上，正用一种"你瞅啥"的眼神打量他。
方方也回敬了一个眼神。
公鸡率先移开视线。
"行，懂规矩。"方方点点头，朝村中心走去。
他正打量着四周，余光瞥见一处空地上几个村民正围着一间没完工的房子吆喝。
准确地说，是一个惨不忍睹的木架子。
几根原木歪七扭八地杵在地上，顶上用茅草盖了一半，搭得毫无章法。一阵风吹过，最上方那根茅草哆嗦了一下，差点飘走。
"帮忙？"
方方脱口而出。
为首的村民是个络腮胡汉子，正一手扶棍木、一手抹汗。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外乡人？"
"嗯。"
"会盖房？"
方方想了想。
"应该会。"
络腮胡又打量了他一会儿。
"行，那就来吧，反正我们也快放弃了。"
方方走过来，挽起袖子。
他看了一眼那堆木头，又看了一眼图纸。是一张画着歪歪扭扭方块的兽皮。
方方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走到最粗的那根原木旁，一把抓住，徒手一撸，原木唰地变成一摞木板。众人惊叹。
最上方的茅草掉下来了一片。
"盖呗。"
方方淡淡道。
接下来的半小时，方方干得满头大汗。手法谈不上专业，但胜在肯出力，他脑子里那建筑美学，虽然跟这边的风格格格不入，但至少稳稳当当。
一座大约三人高的小木屋，就这么立了起来。
外形有点抽象。
一个精美的火柴盒！
窗户开得不太对称，门的位置也奇怪地偏离中线。
方方后退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不错。"
村民们围着那座火柴盒站成一排。
都沉默了。
络腮胡汉子率先开口："呃……其实，比我们盖的稳。"
"就是，有点……"
"有点……"
"朴素。"一个年长的村民替他接上。
络腮胡点了点头："对。朴素。"
方方听出了"我们想夸但实在夸不出口"的味道。
"你们继续。"
"报酬呢？"
络腮胡一怔。
村里通用货币他也不知道叫啥，反正几枚铜板而已。他数了数，给了方方五枚。
五枚铜板。
穿越的第一桶铜
他一枚一枚数着揣进怀里，那架势，跟揣了五根金条差不多。
"谢了。"
"不用谢。"
村民们目送他离开，然后继续围着那座火柴盒研究。
"这玩意儿真的能住人吗？"
"不知道，试试吧。"
"你先去？"
"……一起。"
出了盖房的空地，方方直奔村尾的杂货铺。
说是杂货铺，其实就是一个老头坐着卖杂物。
"这有玻璃吗？"
"玻璃？"
老头指了指角落一堆半透明的碎片："这些？"
一个偏远地区的小村庄当然不会有什么玻璃，大多也就是些瓷器玉石而已。
方方凑近看了看。
"行。这些，还有那个发光的石头（他后来才知道那是灵石），还有那种会卷曲的金属片。怎么卖？"
老头报了个数。
方方掏了掏铜板。
"……够吗？"
"够了。"
方方长舒一口气，把剩下的两枚揣回去。
刚当上地主，又破产了。
回到小树林，方方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凹地，支起帐篷，铺开《魔导手册》。
他翻到【基础学】。
手册上的字他大部分看不懂。倒是开头几页画着图：一块镜片，几个零件，一套拆解步骤。
方方对着图琢磨半天。
他把杂货铺买来的材料摆上奥术工作台，照着图一点一点拼。
一磨，一镶，一合。
一个巴掌大、有点歪的圆片就这么成了。
他把透镜凑到右眼，回头再去看那页书。
"源质……"
这回看懂了。
所谓"基础学"，核心就是一句话，也许？
世间万物里都浸透着一种叫"源质"的东西，它是灵气的某种形态。
灵气节点能释放出大量灵气，节点附近很适合修行。
一个地方通常不会出现多个节点。
强大的节点会吞噬弱小的。
基础的源质有水、火、风、地、混沌，还有秩序。这套理论跟五行不太一样，又好像有点联系。
这就是：大道如长河，众生皆泳者。
不同源质相互结合，就形成更复杂的源质类型。
方方一边读一边点头。
"懂了。这不就是……元素周期表嘛。"
他把透镜从书页上挪开，朝树林深处望去。
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
原本普普通通的树林，在魔导透镜下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色块。
一棵老树在他眼里是紫色的。它年岁够长，源质沉淀得浓。
一只蚂蚁在爬，源质是浅红。
一片落叶的源质几乎透明。
"Vis。"方方念出手册上的名词。
"魔力本身。"
它如同空气，无处不在，渗透万物。
他站起身，兴奋地朝四周扫去。
每一棵树、每一片草、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源质构成"。
方方像得了新玩具的小孩，举着透镜，从林子这头扫到那头。
直到他扫到村子方向。
那里，一个源质反应明显高出其他所有的点。
方方调整焦距，眯起眼仔细看。
是一只虫子。
很大一只。
趴在村民养的猪圈边上，一动不动。
这浓度，与周围环境对比倒像个满功率灯泡
这么足的源质，这虫子营养肯定跟得上。
先记下坐标，养肥了再说。
方方收回透镜，揣进怀里。
"管它的，先睡一觉。"
他钻进帐篷。
没一会儿，鼾声响起。
睡得跟死猪一样。
村子那边，猪圈里那头猪忽然躁动了一下。
好吧，也许还挺常见的。
【远观时与普通家猪无异，静止状态下尤为逼真。
近距离观察可见它不停咀嚼，视线会突兀切换。
它会无差别翻找有机废料、生物遗骸与污染赘生物。
除了惊人的智商，原本的猪类性情几乎荡然无存。
它无意识在泥土中翻滚、刨挖胡萝卜，却任由胡萝卜从嘴中掉落，似乎不愿真正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