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方方在帐篷里醒来，没睁眼，先感受了一下身体。
不一样。
比昨天清醒。
他睁开眼，伸出双手，轻松拔了一颗大树，看来比昨天的力道大了不止一点。
"炼气一层。"他自言自语。
他盘腿坐好，铺开《魔导手册》。
运气功法很简单：以意引气，让灵气按经脉走一个圈，再收进气海。
方方花了三天打通第一个圈。
三天。
他已经很满意了。别的修士故事里，人家三天打通第七个圈。
他是第一圈。
人比人气死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方哪儿也没去，就窝在研究台前。
基础要素：水、火、风、地、混沌、秩序。
任意两种要素组合，就能诞生新的复合要素。
水加地，等于生命。
生命加混沌，等于死亡。
生命加移动，等于野兽。
人类呢？
他翻了半天手册。
手册里写着："人乃有脑之野兽。"
这要素合成竟然有几分道理
"……行吧。"
方方把这句当成这个世界的元定义，记在心里。
手册的硬规则也浮出水面：解锁对应要素，才能研究对应事物。
他按这条规则，逐一解锁。
【水加地等于生命，解锁】
……
施术护手是手套上刻一连串奥术纹路，引火时只需要把手伸出去。
前提是周围灵气足够。
他第一次试的时候，是在树林里。手套亮了一下，火苗窜出半寸，然后就熄了。
不过林子里点火还是很危险呢，说不定有什么环保修士大能……或者执法者。
野外不像村底那种灵气节点附近，灵气稀薄，不够。
护手需要对应的刻印才能驱动，类似于符箓。
两个一起用，野外勉强能放火。
半个月过去了。
方方觉得自己该挪地方了。
修仙需要灵气充足的地方。村子不行。
他打算走前，再帮村里干点活，攒点路费。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方方又立起了两座火柴盒，事实上是异格火柴盒，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远远看去，这小村庄也算像模像样了。
村民们已经习惯了。
"这小子盖的房，外形都一个样。"
"人家那叫极简风。"
"这极简风也太简了。"
结算工钱时，方方多要了一些：面饼、肉干、几壶水、一捆绳。
村民们痛快给了。
"谢了。"
"下次再来啊。"
"……行。"
新房落成那天晚上，村民办了一场乔迁宴。
主角当然是猪。
院子中央，一头粉色大肥猪被绑在木桩上，哼哼唧唧。
方方蹲在一旁，啃着面饼，看热闹。
"这猪养得真好。"他说。
"那可不，"屠户说，"半年呢。"
"今天杀了？"
"今儿杀。"
屠户提起刀。
手起，刀落。
噗嗤。
血喷了一地。
猪惨叫一声。
嚎叫中途变了调。
从"嗷——"
变成"嘶嘶嘶嘶嘶——"
像无数条虫子在同时嘶叫。
"不对！"络腮胡汉子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那头猪猛地挣脱了绳索。
方方看到了。
猪的眼睛变了。原本黑溜溜的小眼珠，眼看着渗成了一片血红。
皮肤也在变。粉色的表皮一块一块灰下去，灰得诡异。
那不是普通的猪。
屠户吓得刀都掉了，转身就跑。
村民们尖叫着四散。
"操！"
方方也下意识退后两步。
他记得他见过这东西。
猪朝屠户扑去。
屠户一躲，刀刺进猪的肩背。
按理说，刀伤能够遏制猪的行为，生物大多情况起码有对疼痛的恐惧
可它没有。它毫无感觉。
猪转头，反咬了屠户的小腿。
"啊——！"屠户惨叫。
方方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双手。施术护手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光。
他心念一动。
"火！"
手套上刻的源质纹路同时亮起。
一团火焰从掌心喷出。
"嗤——！"
火焰卷向那头猪。
猪惨嚎一声。
它身上那种块化的皮肤烤得卷曲开裂，翘起一层焦边。
可它还在动。
方方咬牙。
他加大灵气输出。
火焰从一团变两团，从两团变五团。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毛皮味。
"嗷——"
猪发出最后一声长长的嚎叫。
下一秒。
砰。
它的身体从中间炸开。
血肉、内脏、骨头、方块化的碎皮，四散飞溅。
院里那盏灯笼糊了一层。
有村民被血溅了一身，当场呕吐。
方方没看他们。
那个头没死。
那颗被炸飞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三圈，停住。
嘴上的皮肉蠕动着，往左右两侧翻开，露出里头猩红的肉。
几条细长的肢体从里面钻出来，关节反着弯，一节一节往外长。
那些肢体撑着地，把头颅顶了起来。
头颅调了个方向，冲着方方，一下一下蹦过来。
越蹦越快。
方方手起刀落。
他抄起了旁边劈柴的斧头。
斧头砸在头颅上。
头一歪，几条腿断了两条。
剩下的几条还在扒地，扒得更急。
满地的猪身碎块也在动。
碎块的断面上抽出细细的血丝，一根根绷直，往头颅那边牵引。
血丝牵着碎块，往一处凑。
断口对上了，正在往一起长，他们想要重组。
方方没有犹豫。
他另一只手再次放出火焰。
不留残余。
火焰里传来嘶嘶嘶嘶的惨叫。
尖得不像猪。
是虫子。
那些肢体在火里蜷起来，越蜷越小，最后黑成几根细条。
方方喘着粗气，蹲在那堆焦黑面前。
他掏出魔导透镜。
凑近。
透镜里，那堆焦黑上残留的源质，正在一点点往土里渗。
方方站起身，透镜朝地面扫了一圈。
如同蟑螂一样，有一只，那就说明这里到处都是。
它们藏在猪圈的土里、井壁的缝隙里、某些村民的家里。
它们已经渗入这座村庄。
他想起来了，之前扫过的那只大虫子，说不定就是这种生物的前身。
虫子身上，有一种尤为浓郁的源质。
秩序与调和……
为什么呢？这种诡异的生物和秩序能有什么关系！
方方合上手册。
他的手还在抖。
如果猪可以被感染……
他抬头，看着那些围过来的、惊魂未定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