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亮起那一刹那,贾珩已冲了出去。
夜视术让他在翻涌的火光与浓烟中清晰捕捉到三丈外那个刚转身的胡人守卫。
那人嘴里叼着半块干饼,手忙脚乱去摸腰间弯刀。
但晚了——贾珩脚步不停,精铁刀借着冲锋惯性斜劈而下,刀锋撕开牛皮甲胄的缝隙,从锁骨切入。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
"叮——斩杀胡兵×1,积分+1。"
他手腕一翻抽刀回身,第二个胡兵已扑过来,弯刀劈向他面门。
贾珩侧身一让,刀锋贴着耳侧掠过,削断几缕碎发。
他沉肩撞进对方怀里,膝盖顶上小腹,趁那人吃痛弓身,精铁刀从肋下反手刺入。
"叮——斩杀胡兵×1,积分+1。"
连杀两人,贾珩呼吸只乱了一瞬,系统灌注的基础武艺在实战中彻底激活。
每一刀都像练过千百遍的本能反应,身体比脑子先动。
他来不及细想是好是坏,眼前只剩一个念头:杀,活着杀出去。
营地里彻底乱了。
胡人前哨三百余众大半还在睡梦,突袭来得太突然。
火油爆炸声与李二牛那队震天的喊杀声混在一起,把整座营地搅成一锅沸粥。
有人从帐篷钻出来时连裤子都没穿,握着刀茫然四顾,被先锋营士卒一刀撂倒。
剩下的披了半副甲跑出来,慌乱中踩翻火盆,紧接着胸口一凉便再没了声息。
先锋营百余人杀红了眼。
那些被勋贵推出来送死的弃子,那些在平朔城中沿街乞讨的残兵,此刻握着精铁长刀,像一群出笼的饿狼。
他们闷不做声地砍、闷不做声地冲,刀刀奔着要害。
胡人虽有三百之众,但仓促间组织不起抵抗。
三五成群地被分割包围,在先锋营的穿插突进中节节败退。
老周那队在西侧封住退路,有人想往胡人大营方向逃,一头撞进刀阵里,连惨叫都只喊了一半。
"东边火太大!往西走!"胡人堆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贾珩循声望去,火光中看见一个魁梧汉子推开身边慌乱的士卒,提弯刀朝他大步走来。
那人穿着完整铁甲,头盔上插着颜色不同的翎羽——胡人百夫长的标志。
百夫长也看见了他,隔着十几步叽里咕噜吼了一句胡语,脸上横肉在火光中狰狞如鬼。
他脚步陡然加快,弯刀在手中旋了半圈,刀尖直指贾珩咽喉。
贾珩没有退。
他握紧刀柄,脚跟碾地稳住下盘,在百夫长冲到面前三步时猛然侧步让开。
弯刀劈空,带起劲风擦过胸前皮甲,割开一道口子。
他趁对方收刀不及,一刀横斩向百夫长腰间,却被铁甲弹开,只留下一道白印。
百夫长咧嘴一笑,反手一刀扫回来,力道大得惊人。
贾珩举刀格挡,"铛"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巨力撞得连退三步。
对方趁机欺身而上,弯刀如雨点般劈下,一刀比一刀狠,刀刀奔着头颈。
贾珩咬牙硬接三刀,虎口已渗出血来。系统给的基础武艺只够自保周旋,正面对攻毫无胜算。
但他的夜视术看得清楚——百夫长出刀时右肩会微微下沉,那个蓄力动作暴露了下一刀的来路。
第四刀劈下来时,贾珩没有举刀格挡。他整个人往地上一矮,精铁刀贴着地面平扫出去。
弯刀从他头顶掠过,削飞几缕头发,而他的刀锋正好扫在百夫长脚踝上——甲胄护不到的地方。
铁刀割开皮肉、切断脚筋的声音闷而短。
百夫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庞大身躯往前栽倒。
他单膝跪地的瞬间,贾珩从地面弹起,双手握刀从斜上方刺入。
刀尖穿过喉结下方那块未被甲片覆盖的软肉,贯穿而出。
滚烫的血喷溅了贾珩半张脸。百夫长的眼睛死死瞪着,喉咙里咕噜几声,再没了动静。
"叮——斩杀胡人百夫长×1,积分+50(斩将奖励,积分翻倍)。"
贾珩拔出刀,百夫长尸体轰然倒地。他站在那具庞大的身体旁喘了几口气。
虎口的血顺着刀柄流下来,在刀身上拉出一道蜿蜒的红线。
四周忽然安静了片刻。
那些还在抵抗的胡人看见自家百夫长的尸体。
眼神里的凶狠像潮水退去,只剩纯粹的恐惧。
他们有人扔下弯刀转身就跑,被人从背后一刀砍倒。
有人举着双手跪下来,嘴里胡语变成含糊的求饶。
更有甚者瘫坐在火堆旁,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李二牛带人从正面碾过来,浑身是血,刀口卷了刃。
看见贾珩先是一愣,随即咧嘴露出那口黄牙:"那大个儿让你宰了?"
贾珩抹了把脸上的血,点了下头。
"好!"李二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回头看了一圈倒地的胡人尸体。
"奶奶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这么痛快!"
火还在烧。东侧的粮草堆烧成巨大的火炬,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着往高空升腾。
贾珩站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先锋营士卒把最后几个胡人清理干净,蹲在地上翻检战利品,靠着粮车喘息。
"伤亡多少?"他问。
老周从西侧跑回来,身上添了两道口子但不深,喘着粗气报数:
"死了六个,伤了十一个,伤重的三个,还能拖回去。"
一百一十三人出来,回去九十六个。
贾珩沉默了一瞬。
三百胡人前哨全灭,二十换三百,这个战损比放在边关任何一支正规军里都堪称辉煌。
但他面前这九十六个活下来的人,方才还在平朔城中刨野菜根度日。
"收拾能带的,弯刀甲胄全带走,尸体不用埋。"
他抬头看了一眼胡人大营方向——那边的动静已传过去。
远处隐约有号角声在响,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撤。"
没有人多问。先锋营士卒手脚麻利搜刮干净能用的战利品,连百夫长的铁甲都扒了下来。
火还在烧,把整座营地吞进滚烫的橘红色中。
九十六个人贴着干涸河床的阴影无声撤离,和来时一样安静,但脚步不同了。
来时拖着步子,去时每个人的脚都迈得很实。
回到平朔城时,天边刚露出鱼肚白。贾珩带人从北门进去。
城墙上守夜的士卒看见他们身上刀甲带血,一个个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消息先于战报传到了守将那里。
平朔守将姓张名怀仁,从五品游击将军,驻守边城六年。
六年间他见惯了败仗和溃兵,见惯了勋贵府上送来送死的公子哥儿们头一天雄赳赳、第二天横着抬回来。
所以当他早上被亲兵摇醒、听到"先锋营昨儿夜里出城把胡人前哨营端了"时,第一反应是自己没睡醒。
"什么?"张怀仁披着外袍冲到城头,扶着垛口往北看。
二十里外胡人前哨营的位置还有烟在冒。
黑灰色的烟柱子歪歪斜斜升着,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
他愣了足足五息,转头问亲兵:"贾珩?哪个贾珩?"
"荣国府的,昨儿刚到,编进先锋营了。"
亲兵自己也还没缓过来,"张将军,战报……写不写?"
张怀仁的手在发抖。他把手从垛口上挪开,握了握拳,又松开。
当了六年边将,他太清楚这份战报的分量。
夜袭全歼胡人三百前哨,己方伤亡二十。这不是捷报,这是奇迹。
"写!"他猛地一拍城墙砖,指甲缝里嵌进黄土,"速写捷报送京城!"
城头风大,把张怀仁这句话吹得散了大半,但亲兵已转身跑下去了。
而北门内的土街上,贾珩正蹲在先锋营营房前,用冷水浇脸。
虎口的血凝了,黏在刀柄上掰不开。系统面板在他视野一角无声闪烁——
【当前积分:272】
他从七十积分打到两百七十二,一趟夜袭挣了两百。
贾珩把脸上冷水抹干净,抬头看了一眼天。
东边的云被初升的日头烧成了金红色,像极了昨夜那场大火。
他攥了攥刀柄。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