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脚步一顿。
记忆里有这两个人的脸。
住在街头的林二柱和林大强,都是在工地上搬砖的苦力,以前经常拿前身寻开心,骗他吃土、往他碗里丢虫子。
不是啥好东西。
林川眼神滴溜溜一转,忽然咧开嘴笑了。
“嘿嘿,嘿嘿嘿。”
他做出以前那副傻里傻气的表情,摇摇晃晃朝两人走过去。
林二柱皱眉:“傻子滚远点,别蹭脏老子的……”
话没说完,林川已经弯腰从地上抠起一坨软泥。
那泥是前两天雨水泡过的,稀烂,黑乎乎的,还带着一股下水道的腥臭味。
啪!
整个糊在林二柱脸上。
林二柱愣了一瞬,紧接着那臭味直冲鼻腔,他“哇”地一声哕了。
手忙脚乱去抹脸上的泥。
旁边的林大强吓得往后一跳。
“我操你¥%&……”
林二柱破口大骂,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揍人。
林川站在原地不动,脸上还是那副傻笑,心里早已盘算着跑掉。
但大强死死拉住了二柱。
“别,别打……”
“他爹是林愣子!那个在祠堂都敢掀桌的林大壮!”
“前些阵子,他差点把一个欺负傻子的人都揍死!管事来了才给拉开。”
“你敢动这大傻子,回头林愣子把你家拆了信不信?”
“跟一个玩泥巴的傻子不至于。”
二柱的动作僵住了。
林大壮的凶名在外城护卫队是出了名的。
这人话少,但是真愣!
不仅下手狠,还护犊子。
谁欺负他家里人,他是真敢半夜提着刀上门砍人的。
林二柱一个搬砖的,别说打不过林大壮,就算打得过,林大壮身后还有护卫队那帮兄弟。
林二柱憋红了脸,作势不再动手,而是指着林川。
“你,你……”
就在这时。
啪!
林川另一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坨泥,同样精准地整个糊在林大强脸上。
“他娘个西皮!”
林大强刚才还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现在立即暴跳如雷。
“老子今天非得锤死你!”
“呕~”
这时。
二柱刚把自己脸上的烂泥抹干净,赶紧拦住了大强。
“壮啊,别跟傻子一般计较。”
“刚才你说的话忘记了?”
“咱俩都没开基因锁,干不过林愣子啊!”
闻言,大强手一抖,脸色依旧铁青,随手抹了一把泥。
“哈哈哈!”
林川冲着二人仰头大笑。
“俩傻子!臭臭~臭臭~”
他捏着鼻子,蹦蹦跳跳地转身跑了,跑几步还回头朝两人做了个鬼脸。
林二柱和林大强站在原地,满脸黑泥,互相看了一眼。
一脸丧样。
他们平时都是逗傻子,没想到今天却被傻子给逗了。
日了狗了!
两人指着林川跑远的背影,又互相指着对方的脸,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围的街坊看到这一幕,哄笑声四起。
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蹲在地上笑岔了气。
风林街难得有这么件乐子。
林川跑远之后,收起傻笑,若无其事地拐过街角。
虽是一桩小事,但解气。
工地不远,就在风林街尾巴上,原来是个什么作坊的旧址,后来被炸塌了半边,剩下的砖墙被拆去盖房子,留下一大片空地,堆满了碎砖头、石灰渣和沙土。
几个工人正蹲在沙堆旁筛沙子,见林川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这傻子在这片儿混熟了,大家都知道他是痴呆儿,没人搭理他。
林川绕到沙堆背面,确认没人注意,三下五除二把褂子和裤子脱了,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灰扑扑的裤衩子。
沙堆是建筑用的粗沙,夹杂着小石子和碎砖屑,踩上去扎脚。
阳光把表面那层晒得滚烫,但挖开底下两三寸,沙子就凉了,还带着一股泥土和石灰混合的气味。
林川深吸一口气。
成不成就这一把了!
他弯下腰,双手插进沙里,捧起一把粗沙往身上搓。
沙子粗糙,摩擦皮肤生疼,第一下就刮出几道白印子。
他没停,一捧接一捧,从胳膊搓到胸口,从前胸搓到后背,连头发里都塞满了沙粒。
沙粒钻进衣服缝隙,磨着皮肤,痒痒的扎扎的,谈不上舒服,但确实有种“洗”的感觉。
就像那些用沙子除油的鸟,细沙摩擦带走皮肤表面的油脂和死皮。
林川越来越使劲,整个人在沙堆里打滚,让每一寸皮肤都裹上沙子,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沙尘飞扬起来,呛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
工地上那几个筛沙的工人探头看了一眼,嘀咕道:“这傻子今天又犯什么病?”
另一个说:“你都说是傻子了,干啥都不稀奇。”
“咱甭管他,林愣子的儿子,少牵扯。”
林川滚了足足十多分钟,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磨得发红,沙粒嵌在毛孔里,整个人灰扑扑的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萝卜。
他瘫在沙堆上喘粗气,身上沙沙作响。
就在这一刻……
优美的声音响起。
【叮!】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彩光从虚空垂落,裹住他的身体。
那光像温水一样流淌,所过之处,红痕消退,毛孔舒张,像是被某种力量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林川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冰冷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完成特殊沐浴方式:沙浴。】
【沐浴体验评分:E级(简陋环境+粗糙介质+积极心态)。】
【首次完成沐浴,触发隐藏奖励机制。】
【恭喜宿主获得至尊沐浴奖励:先锋官觉醒成功率提升至100%。】
彩光消散。
林川躺在沙堆里,胸膛起伏,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温热的沙子里,闷声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成了!”
“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