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反手带上门,背抵在冰冷的石墙上,抬头望了一眼头顶漆黑的廊道。
没有旁人,只有深处几盏幽绿色的灯。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右手还悬在身侧,掌心滚烫,指节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截脖颈的温度,和那由强到弱、一点一点紊乱的脉动。
他忽然不敢看自己的手。
闭上眼,他一遍一遍对自己说:
只是审讯……
只是审讯…
只是审讯。
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
又脆又轻。
【检测到完成任务:窒息。】
【评价:宿主下手果断,但是目标似乎不是很享受,建议宿主下次配合其他姿势进行调教捏~】
【技术分:D-。】
【奖励结算中——】
江临渊僵在原地。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直到提示音彻底消失,他才慢慢抬起左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
“混蛋。”
那一声闷在掌心里,听不出是在骂谁。
【奖励结算完成——玄阶上品法器·缚仙索,已存入宿主储物空间。】
【使用教程已一并解锁,请宿主记得查收哦?】
机械音落下,江临渊指尖一颤。
他意念微动,掌心浮起一缕漆黑索影,细若游丝,表面泛着寒芒,像能钻进血肉经脉里。
法器分天地玄黄四阶,这缚仙索是玄阶上品,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倒是能勉强驱动。
江临渊打开了使用教程。
看完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关了系统。
缚仙索?
名字听着正经,可是这教程里的捆绑有些不太对劲……
算了,不按照教程来便是了……
横竖是个玄阶上品法器,总比没有强。
周遭重归寂静。
廊道里的幽绿灯火晃在青铜面具上,投下深浅不一的暗影。
他抬手按了按面具边缘。
掌心还残着那截脖颈的温度——纤细,滚烫,还有濒死时急促的脉动,和她咬牙死撑的倔强。
江临渊闭了闭眼。
系统下次会让他做什么?
他不敢想。
“江执事。”
廊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伴着低低的传唤。
一名灰衣执事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堂主有请,让您去主殿一趟。”
江临渊收敛了神色,点了点头:“带路。”
主殿离问心室不远,石道弯弯绕绕,两侧嵌着幽绿夜明珠,映得满殿森然。
刑罚堂堂主坐在上首玄铁椅上,一身黑袍绣暗金雷纹,面容半隐在阴影里。
江临渊走到殿中,撩袍行礼:“弟子江临渊,见过堂主。”
“起来吧。”
堂主声音低沉。
“问心室那个玄天宗圣女,审得如何了?”
江临渊直起身:“回堂主,一无所获。她嘴极硬,封脉之刑加身,也只字未吐。”
堂主听了,反倒低笑一声。
“这事怪不得你。”
“玄天宗精心养出来的圣女,若是三两句话就招了,那才奇怪。”
他指尖在扶手上敲着,看着江临渊。
“你也记着,这云清瑶身份特殊,是玄天宗掌座的骨肉,放眼正道年轻一辈都是数得上的人物。”
“你只管好好审讯,别起什么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江临渊垂下眼:“弟子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真要是把人逼出个好歹,或是你动了什么私念,哪天玄天宗打上门来,宗门绝不会为了你一个小小执事,与玄天宗撕破脸皮。”
江临渊再度俯首:“弟子明白。”
“你向来聪慧,行事也稳妥,所以我才把这差事交予你。”
堂主微微点头。
“只是该审的还是要审,该用的手段也不必省。我圣教的脸面,总不能让一个正道丫头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
“我要她开口。至少,得把她潜入圣教的目的,还有同党的下落,都给我问出来。”
江临渊应道:“弟子遵命。”
殿中沉寂片刻。
堂主问:“你近来修炼《问心刑录》,到第几层了?”
江临渊愣了一下,垂首回道:“回堂主,弟子日前刚入第三层,只是总觉运转滞涩,始终不得要领。”
堂主微微颔首。
他便开口,将这《问心刑录》第三层的窍要点出几句,从灵力路径到心法关隘,都讲了讲。
江临渊认真听着,不时躬身称谢。
一炷香后,讲解作罢。
堂主挥了挥手:“去吧,自己回去好生体悟。审讯的事不急,但也切莫松懈。”
江临渊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主殿。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廊道里的绿光重新照在他身上,他心里想着方才堂主指点的心法,脚下没停,顺着石阶往自己的居所走去。
……
此时的问心室内。
云清瑶靠在石壁上,呼吸已经平复。
脖颈上的指痕仍泛着淡红,经脉里的钝痛也未散去,她却神色平静,只垂着眼,指尖极轻的抵在石地上。
她又一次暗催灵力。
丹田内残存的灵气勉力提起,刚行至腕脉,便撞上那层横亘的禁制。
如撞在寒铁上,灵力轰然散回,震得丹田微微发疼。
手腕上的黑纹亮了一瞬,又沉回肌肤之下。
锁链纹丝不动。
失败。
和此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她没有再徒劳尝试,只缓缓收回灵力。
就是这一下,她忽然察觉到——
丹田处的灵气,比半个时辰前,又薄了一分。
锁链上的禁制,和那些钻入经脉的黑纹,正在一点点抽走她苦修多年的修为。
七日。
照这么下去,不出七日,她这身金丹后期的灵力,便要被抽个干净,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云清瑶抬起眼,眼神很冷。
阴损伎俩。
邪魔外道行事向来如此,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
她想起他端坐木椅时笔挺的肩背,想起他掐住自己脖颈时沉稳的力道,想起面具后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封她灵力的是他,施刑的是他,布下这抽灵禁制的,想来也是他。
手段狠辣,行事缜密。
是魔道的作风。
云清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还是一样清冷。
她咬了咬牙。
七日之内,必须逃出去。
否则,她这条命,就真的要留在这问心室了。
正道与魔道本就势不两立。
今日他加诸她身的折辱与损耗,他日她若能脱身——
必定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