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鹤坐在泥地里，盯着那片光幕。
"基础实验思路，怎么给？"
光幕闪了闪，浮现出一段文字：
【C区一号作物（土豆）污染抗性改良思路：
1. 筛选抗性单株，取其块茎进行无性繁殖
2. 设置对照组，在不同污染指数土壤中种植
3. 连续三代筛选，稳定抗性性状
4. 检测块茎污染残留，确认可食用】
苏云鹤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
【这是基础思路。具体执行需要宿主自行完成。】
"我知道要筛选，要对照，要三代。"苏云鹤挠了挠头，"问题是，我连个像样的花盆都没有，怎么设对照组？"
光幕没有回答。
苏云鹤等了一会儿，又问："你能给我花盆吗？"
【不能。系统只提供方向和思路，不提供物资。】
"那你能给我钱吗？"
【不能。】
"那你能干嘛？"
光幕闪了闪，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可以帮你定位材料。比如，你需要某种特定的土壤、某种微生物、某种旧纪元遗留的植物样本，我可以告诉你它们在哪里。】
苏云鹤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但定位需要消耗能量，目前能量不足，只能定位低价值材料。】
"什么算低价值？"
【比如……你脚下这片田里，哪块土壤的污染指数最低。】
苏云鹤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地。
"那你现在帮我定位一下。"
【正在扫描……】
光幕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地形图，是三号农田的轮廓。
图上有几个绿色的光点，一闪一闪。
【检测到3处污染指数相对较低的土壤区域，已标记。】
苏云鹤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其中一个光点，就在那片抗性土豆的旁边。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位置，蹲下来，用手挖了一把土。
土的颜色比别处深一点，捏起来更松软。
她又走到另一个光点，挖了一把土。
不一样。
第三处，又不一样。
苏云鹤把三把土并排放在田埂上，盯着看了半天。
"行。"她一拍大腿，"有地方种了。"
—
第二天一早，苏云鹤就开始忙活。
她找了三个旧木箱，是农田区装过化肥的，洗干净，在底部钻了几个洞漏水。
然后把三处不同的土分别装进去。
再从那片抗性土豆上，小心翼翼地切下三块带芽眼的块茎，分别种进三个木箱。
最后，又从普通土豆上切了一块，种进第四个木箱，当对照。
四个木箱，整整齐齐摆在田埂边。
苏云鹤蹲在旁边，像看孩子一样看着它们。
老赵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
"你这是干啥？"
"育种。"苏云鹤头也不抬，"四个箱子，三种土，两种土豆，看哪个长得好。"
老赵蹲下来，看了看那四个破木箱。
"就用这个？"
"嗯。"
"你这叫实验？"
"叫。"苏云鹤理直气壮，"有对照，有变量，有记录，怎么不叫实验？"
老赵被她噎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四个木箱，又看了看苏云鹤一脸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吧。你折腾。"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需要什么，跟我说。"
苏云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赵叔。"
—
问题很快就来了。
第三天，其中一个木箱里的土豆芽，蔫了。
苏云鹤蹲在旁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不对啊，土是污染最低的，水是按量浇的，怎么会蔫？"
她挖开一点土，看了看根。
根没问题。
她又摸了摸叶子。
叶子发干，像被烤过。
苏云鹤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很大。
农田区在高架的最底层，平时大部分时间晒不到太阳，但每天正午有那么一两个小时，阳光会从高架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田埂边。
她的四个木箱，就摆在那个位置。
"晒的？"苏云鹤自言自语，"可别的土豆也晒，怎么不蔫？"
她想了想，站起来，把那个蔫了的木箱搬到了阴凉处。
又把另外三个也搬了过去。
"先遮阴看看。"
—
晚上，苏云鹤坐在田埂上，就着昏黄的灯光，在一个破本子上记录。
"第一天，全部出芽。第二天，正常。第三天，二号箱蔫，疑似光照过强，已移至阴凉处。"
她写完，放下笔，看着那四个木箱。
光幕突然亮了。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实验初始设置。】
【任务进度：改良C区一号作物，当前进度5%。】
苏云鹤凑过去："才5%？"
【筛选抗性单株并完成初始种植，占任务的5%。后续需要观察、记录、筛选、繁殖，才能完成任务。】
"那要多久？"
【取决于宿主的执行效率。】
苏云鹤撇了撇嘴。
"等于没说。"
光幕闪了闪，没接话。
苏云鹤想了想，又问："你之前说，能帮我定位材料。那我现在需要一点东西，你能帮我找吗？"
【请说。】
"我需要一种东西，能让土豆芽长得更壮，不容易蔫。"苏云鹤比划着，"就是……肥料？但普通肥料没用，污染的土上施肥也白搭。"
光幕沉默了一会儿。
【正在检索……】
【检测到宿主需求：土壤改良剂/生物肥料。】
【定位到一处可能存在相关材料的区域：C国旧纪元农业研究所遗址，位于高架下方三百米处，污染指数较高，但可能残留旧纪元的微生物菌剂。】
苏云鹤眼睛一亮。
"在哪？具体位置？"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坐标。
苏云鹤看了一眼，脸垮了。
"高架下方三百米？那不是地面吗？"
【是的。】
"地面污染那么严重，我下去会死的。"
【所以这是一个风险提示，不是任务。是否前往，由宿主自行决定。】
苏云鹤盯着那个坐标，咽了口唾沫。
地面。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地面。
所有人都知道，地面是禁区，污染严重，下去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可那个坐标上，可能有她需要的东西。
苏云鹤咬了咬嘴唇。
"先记着。"她小声说，"等我把这茬土豆育出来，再说。"
光幕闪了闪，没说话。
—
第四天，移到阴凉处的土豆芽，缓过来了。
叶子重新支棱起来，颜色也恢复了。
苏云鹤松了口气，在本子上记："遮阴有效，二号箱恢复。结论：抗性土豆幼苗不耐强光，需遮阴培育。"
她写完，抬头看了看那四个木箱。
四个木箱里的土豆芽，都在长。
虽然慢，但一天一个样。
苏云鹤蹲在旁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长吧。"她小声说，"好好长。"
风从高架的缝隙里吹下来，带着一丝凉意。
田埂边，四个破木箱里，四株嫩绿的土豆芽，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