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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10-01 20:20:06

那天夜里,我躺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白天在街上望到的那四样妖煞,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午。四种气,四个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排好的。我一个人想不明白,得去看看。

正琢磨着,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叮!】

我一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检测到宿主连续三日主动接触煞气,万妖兼容体初步觉醒。】

【系统空间已解锁。】

【功能开放:妖力转化——万妖兼容体可将接触到的煞气、妖气直接转化为自身灵力。转化率30%。】

我屏住呼吸听着。

系统空间——意识里那片面板旁边,多了一小方灰蒙蒙的空地,约莫一间屋子大小,空空荡荡。系统说这是存储空间,往后搜到的妖丹、材料,都能往里搁。

可真正让我心跳加速的,是那个妖力转化。

不用灵根。直接转化。

这三天我靠在经脉里搭微型催化阵,引气入体,效率低得可怜,一天下来那点微弱气感跟没有差不多。可这万妖兼容体一觉醒,等于把我那套催化阵直接写进了本能里——只要煞气、妖气往我身边过,我就能吸,就能转,就能变成自己的修为。

我试着在心里催了一下。

墙角那点残留的鼠妖煞气,在望气术里是一小团黑灰色的烟。我念头一动,那团烟像被看不见的吸管吸住了似的,慢慢飘过来,从我掌心钻进去,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被化掉三成,变成一丝暖暖的气,沉进了丹田。

剩下七成散掉了。转化率只有三成,可这是我白捡的。

别人怕煞气躲不及。我这儿,煞气是白送的柴火。

系统空间那方灰蒙蒙的小空地,我在意识里摸了摸。空空荡荡,连个毛都没有。可往后搜来的妖丹、材料,总算有个地方搁了,不用再往灶灰里埋。这方小空间看着不起眼,往后大用。

【附加奖励:凡妖篇图鉴(残缺)——可识别凡妖巅峰以下妖物种类与弱点。】

一股信息流灌进脑子。几幅妖物图样在我脑海里展开,鼠妖,蛇妖,狐妖,每一只下面都标着弱点。鼠妖怕火,蛇妖怕雄黄酒,狐妖怕桃木钉。都是些粗浅货色,可对现在的我来说,够用了。

【附加奖励:身体强化(残缺)——力量速度小幅提升,可支撑宿主短时高强度行动。】

一股热流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我攥了攥小拳头,能感觉到这具身子比白天有劲了。腿不软了,胳膊也不那么虚了。

那股暖意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最后沉进丹田。原本空空荡荡的丹田里头,多了一丝细细的气,虽然弱,可是实打实的。

炼气入门。

就这么入门了。

【系统提示:万妖兼容体为宿主体质核心,可吞噬万类妖力煞气转化为灵气。当前觉醒程度:初级。后续可通过吞噬妖丹、深度炼化提升觉醒等级。】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那本账翻得飞快。

原来这些日子我偷偷摸摸吃煞气,吃的就是这东西的红利。别人视煞气为砒霜,躲都来不及;我这儿,那是送上门的柴火。

真正让我睡不着的,不是这些奖励。

是白天望到的那四样妖煞。

万妖兼容体醒了,望气术有了,转化术有了,身子也强了一点。我现在有本事,去看看那渗煞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了。

镇东,荒巷。

原主的记忆里,那是青溪镇最破的一条街,早年闹过一次瘟,死了不少人,后来整条巷子就空了,镇上人白天都绕着走,更别说夜里。

而我白天在望气的时候,那股最浓的灰袍人黑气,就是从镇东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等到子时。

爷爷奶奶的屋灯灭了,隔壁传来爷爷均匀的鼾声。我悄悄爬起来,把白天剩下的散煞粉又包了两小包揣进兜里,又摸了两根桃木枝别在腰上。

出门之前,我在自己窗根底下先放了一小包散煞粉。

这是退路。

做实验的人都知道,进一个没探明的反应釜之前,先把泄压阀打开。万一里头炸了,你得有地方跑。

我贴着墙根溜出院子,借着月色,往镇东走。

出门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爷爷奶奶的屋窗黑着,爷爷的鼾声隔着两道门还能听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二老还在梦里,不知道自己疼了三天的孙女,大半夜偷偷溜去摸一个筑基后期邪修的底。

等这件事了了,我得想办法跟他们透点口风。可现在不行。现在说了,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把我锁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那我就真成了笼里的鸟,只能等灰袍人上门了。

夜路静得很。青溪镇的老百姓睡得早,二更天一过,整条街上黑灯瞎火,只有零星几条狗叫声。我把身体强化那点劲全用在脚上,步子又轻又快,小小一个影子贴着墙根窜,跟只猫似的。

白天在街上热闹的那些铺子,这会儿全黑着门。卖油条的王阿婆收了摊子,锅灶里的余温还没散。米铺掌柜的门板上了三道闩。我从他们门口经过,望气术扫过去,每个人家里都安安静静,只有极淡的一丝妖气沾在门环上,像灰一样。

他们不知道自己住在一锅慢火炖着的汤里。

越往东走,那股烧焦的黑气越浓。街上的人家渐渐稀了,再往东,就是没人住的废巷子。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烂泥地,草长到脚踝那么高。

到了荒巷口,我停住了。

望气术一开,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整条荒巷上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灰袍人那种焦黑色的黑气。黑气在巷子上空打着旋,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条巷子罩在里头。巷子里还飘着另外几缕气,蛇妖的青,鼠妖的灰,全被这团黑气压着,动弹不得。

有人在这儿养妖。

我贴着墙根,慢慢往里挪。巷子两边都是塌了半边的土屋,门框都烂了,地上长满了荒草。走了约莫二十来步,前头空地上,透出一点火光。

我蹲在一堵断墙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灰袍,兜帽压得低低的,看不见脸。他面前蹲着一只东西,半人高,黑毛,尖嘴,是只鼠妖,比昨夜那只还大一圈,脑门上隐约鼓着两个包。

灰袍人在说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片:"那个影家的小丫头,昨晚坏了你事?"

鼠妖低低嘶了一声,像是在回话。

"废物。"灰袍人冷哼一声,"一只凡妖巅峰,被一个五岁娃娃用石灰炸回来了。我养了你一百年,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鼠妖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蹲在断墙后头,大气不敢出。

这就是灰袍人。

那个藏在西山林深处的幕后黑手,居然亲自跑到镇东荒巷来了。他离我不到二十丈。他身上那股黑气浓得化不开,压得我喘不上气。我在断墙后头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那口气飘出去,被他听见。

他接下来那句话,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不急。"灰袍人缓缓说,"青溪镇这一百多个娃娃,我一个一个试过来,总有一个是万妖兼容体。影家那个小丫头坏了我一只棋子,正好,下一个就试她。"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点阴冷的兴味。

"万妖兼容体,百年难遇。我找了三十年,总算在这破镇子上闻到味了。那身子能吞万妖之气而不溃,是天生的炉鼎。等把她的体质试出来,活祭了她,我这炉丹就成了。到时候,元婴可期。"

他旁边那只鼠妖低低嘶了一声,像是在问什么。

"你问她一个五岁娃娃,怎么会坏你的事?"灰袍人冷笑,"我也想知道。影家那两个老东西是金丹,可他们的神识我摸得透。昨夜那一下,不是他们出的手。是那小丫头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一个没灵根的五岁娃娃,自己配了散煞粉,摆了桃枝阵,炸飞了你。你说,这体质,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

鼠妖不叫了。

活祭。炼丹。

我指甲掐进了掌心。

原来如此。

青溪镇这四种妖煞,不是他随便撒的。是他在筛。他把不同种类的妖煞往镇上引,看哪家的孩子能扛住煞气侵体不发病。扛得住的,就是万妖兼容体。

铁蛋身上那股坟土色的煞,王阿婆腰上的蛇妖青气,米铺掌柜肩上的鼠妖灰霉——全是他筛子上的孔。

而我,已经被他盯上了。

就在这时,灰袍人忽然偏了偏头。

他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朝我这边扫了过来。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他看不见我。可他那股妖识,像一根冰冷的针,顺着巷子里的风,扫过了我蹲的那堵断墙。

被发现了。

我没敢多想,摸出兜里那包散煞粉,抬手往断墙另一边的荒草丛里一撒。

粉雾腾地炸开,那边的荒草瞬间滋滋冒烟。灰袍人的妖识被那股散煞粉一冲,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我转身就跑。

鼠步魅影入门终究是入门,敛息行,逃命差了点火候,可身体强化那点劲全灌在腿上,我贴着墙根往巷口窜,脚底下踩得荒草哗哗响。心脏在嗓子眼里跳,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一道黑气贴着我后脑勺飞过去,打在前面的土墙上,土墙塌了半边。碎石子溅了我一后背。

好险。那道黑气再偏半寸,我这颗小脑袋就没了。

我连头都不敢回,顺着来时的路狂奔。荒草刮得脸生疼,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了,硬生生稳住,接着跑。

跑到巷口,我一脚踩上了白天提前埋在巷口暗处的那个小土包——那是我用散煞粉和草木灰堆的一个小土堆,上面插了根桃枝。

这是我留的最后一道。

灰袍人追出来的那步,正好踩在土包上。粉雾又炸了,他闷哼一声,脚步顿了半瞬。

就这半瞬,我窜出了巷口,拐进主街,贴着墙根一路跑回影家院子,翻后墙进去,一溜烟钻回自己被窝,把被子蒙过头顶。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缓过劲来。手心全是汗。被子里闷得很,可我不敢掀,就那么缩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提前在退路埋了两包散煞粉,今天我就得交代在那巷子里。灰袍人是什么修为?原书里写他至少筑基后期,说不定更高。我这点炼气入门的修为,在他眼里跟蚂蚁没区别。

可我跑出来了。

我喘着气,忽然觉得手心攥着个什么东西。

我摊开手。

一块黑色的符牌,巴掌大,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凉得跟冰似的。刚才我在断墙后头蹲着的时候,脚边正好有这么一块东西,搁在一块石头上。我慌慌张张往外跑的时候,顺手就捞起来了。

是灰袍人的。

他刚才在空地上跟鼠妖说话的时候,这块符牌就搁在他脚边的石头上。我跑的时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顺手就揣兜里了。现在想想,那一下纯属做实验做出来的毛病——进了没探明的地方,眼尖的先把能拿的证物抓手里,回头好分析。

我把符牌凑到眼前看。

牌面上刻着一个火焰形状的印记,小小的,狰狞,跟原书里描写灰袍人眉心那个火焰眼印记,一模一样。符牌背面刻着一串我不认识的古文,摸上去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人用指甲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凉。太凉了。那股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肘上爬,我赶紧用衣服把它包了一层,不敢直接拿。

这东西是个宝贝。灰袍人随身带的符牌,上面说不定记着他养妖布阵的路子。拿回去我慢慢拆,总能拆出点东西来。

我攥着符牌,慢慢咧开嘴。

从灰袍人眼皮子底下跑出来,还顺走了他的东西。

这趟夜探,值了。

可我没高兴太久。

就在我攥着符牌喘气的时候,镇东荒巷里,灰袍人站在那堆被炸散的粉灰前,慢慢蹲下身。

他脚边的那块石头上,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石头表面,又摸了摸自己腰间。腰间那个专门挂符牌的位置,空荡荡的。

兜帽底下,那双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火焰形状的眼印记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有人。"

他声音很轻,可那股黑气猛地暴涨,把半条荒巷都裹了进去。那只蹲在他脚边的鼠妖被黑气一冲,吱地叫了一声,缩成一团。

"有人探了我的底。"

他缓缓站直身子,朝影家的方向望过来。

兜帽底下,那双火焰形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点鬼火。他伸手指了指腰间那个空荡荡的挂符牌的位置,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堆被炸散的粉灰。

"散煞粉。桃枝。"他一字一字地说,"还有那三才镇灵局的底子。影家……好,好得很。"

那目光穿过半条镇子,像两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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