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种形态,在他拳脚间流转自如。
就在这一刻。
福至心灵。
贾琰一拳轰出。
啪!
空气被撕裂,发出鞭抽般的脆响。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经脉通透。
成了。
明劲圆满。
“恭喜少爷!”
惊蛰、芒种、白露、小雪四个丫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惊喜。
贾琰咧嘴一笑。
整整一个月。
终于突破瓶颈。
这宁国府看似奢华,实则武备荒废已久。
先祖宁荣二公留下的武学典籍堆在库房,落满了灰。
后辈们只知享乐,无人习武。
也就是贾琰翻出了华佗的五禽戏。
这套导引术,讲究内外兼修。
模仿五禽神态,通气血,活经络。
普通人练,能活到九十岁,耳聪目明。
但贾琰不同。
他才十五岁。
借着五禽戏的药力,身体机能强行拔高。
精气神远超同龄人。
“弓!”
贾琰伸出手。
小雪连忙捧上一张铜胎铁背弓。
手感冰凉,分量十足。
贾琰单手接过。
搭箭,开弓。
满月之姿。
咻!咻!咻!
三支羽箭离弦而出。
目标:百步之外的靶心。
箭矢贯穿木板,入木三分。
“哇……”
四个丫鬟看得目瞪口呆。
樱桃小嘴微张,随即鼓掌叫好。
贾琰却没笑。
他放下弓,目光落在远处的靶子上。
眉头微皱。
还不够。
三石硬弓,铁骨铮铮。
这种重兵器,步战骑战皆能驾驭,三百米内才是它的绝对统治区。
贾琰此时拉满弓弦,离靶心还有一半路程,箭矢却未必能次次钉死红心。
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短板。
必须补齐。
放眼整个东亚大陆,十八世纪初的 ** 时代,弓箭的 ** 力依旧碾压早期火器。
后金人的清弓拉力惊人,往往逼近一石之力。
三十步距离,箭矢可洞穿厚重甲胄。
射手每分钟六箭的节奏,如暴雨梨花。
反观同期的火绳枪,百米之外便显疲态,填装 ** 耗时整整一分钟。
效率天壤之别。
大乾朝廷对火器的态度,也因此冷淡。
技术储备甚至不如前朝大明。
周边环境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风向。
后金、喀尔喀蒙古、和硕特部,这些邻居骨子里就信奉弓马之利。
刀口舔血的习惯,让他们对枪械缺乏兴趣。
“系统,升级词条。”
贾琰意念微动,毫不拖泥带水。
本月唯一的强化机会,果断砸在【射艺精湛】上。
蓝色光芒瞬间暴涨,化作刺目金光。
爆级了。
从蓝到金,跨越两个档次。
百步穿杨(金色):
古有楚地养由基,立于百步之外,精准射击柳叶,百发百中,无一失手。
此等神技,不仅局限于 ** 。
哪怕手中换成火铳,也能发挥同等威能。
“芒种,白露。”
贾琰随手抛出手中长弓,语气平淡。
“把靶子往后挪一百步。”
“遵命。”
两名丫鬟手脚麻利,推着靶架倒退百米。
回到原位后,二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
弓弦再次崩响。
羽箭离弦,快如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叫。
两百步外,靶心处木屑纷飞。
箭矢稳稳嵌入,只留尾羽微微颤动。
“哇……”
四名丫鬟呆立当场,随即眼中迸发出狂热光芒。
惊喜交加的声音此起彼伏。
贾琰嘴角微扬。
成了。
这一招,稳了。
“爷。”
惊蛰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西府传来急信。”
“姑奶奶在姑苏病故。”
“林姑爷派人送往京城报丧。”
“老太太受不住打击,昏厥数次,整个府邸笼罩在悲气之中。”
“听说已派人前往扬州,要将姑奶奶留下的独女接回京城抚养。”
眉梢轻挑。
贾琰眼神骤冷。
贾敏去世,黛玉进京。
红楼大戏的序幕,正式拉开。
薛家入京的日子,恐怕也屈指可数。
但比起这些家事,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位深居简出的 ** 。
雍平帝在乾清宫蛰伏六年。
这只潜伏的真龙一旦起身,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如今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是贾家一手提拔的心腹。
此人根基浅薄,与开国元勋世家并无深厚渊源。
恰恰是一枚极佳的棋子。
元从大战之后,老牌勋贵势力大幅衰退。
远不及那些追随 ** 打天下的元从旧部。
而元从势力的触角,早已延伸至九边重镇。
前世那笔烂账,如今想来全是 ** 心术。
王子腾升任九省统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雍平帝递出的投名状。
这老头子顺杆爬,抱紧了皇帝的大腿,官至都检点、入阁拜相,权柄滔天。
可谁能想到,这只是个局。
以王家的倒台为引子,贾家一步步踩进了死胡同。
元春暴毙,王子腾病亡,两人断气的时间前后不过月余。
紧接着就是抄家灭族。
国库充盈了,世家大族的根基被连根拔起,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宁荣二府埋下的祸患,哪止凤姐一人?
秦可卿的死,压垮了宁国府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荣国府的覆灭,则源于贾赦父子暗中勾结平安州节度使,卷入了北静郡王的谋逆案。
** 早已昭然若揭。
贾琰指尖微颤,心头沉甸甸的。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惊蛰。”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四女闻声而动。
“从明日开始,不必再藏着掖着。”
“公中开支,你们要什么给什么。”
贾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惊蛰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压抑已久的喜悦瞬间爬上稚嫩的脸庞。
谁敢说她们是待字闺中的柔弱千金?
这可是贾敬亲手挑出来的护卫班底。
自幼苦修八段锦,讲究的是刚柔并济。
这套 ** 源自北宋,招式舒展大方,极适合女子修炼。
加之几人天生骨力不凡,早已练出明劲。
往日里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将实力锁在体内。
如今主子亲自掀开这层窗户纸,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惊蛰、芒种、白露、小雪,今后只需放手去练。
……
腊月寒冬,神都城外,大雪封山。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行人寥落。
马蹄声碎,踏破寂静。
贾琰裹着一袭黑熊皮大氅,骑在马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凛冽寒风刮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西山位于京畿西北,乃太行山余脉。
北接居庸关,南抵涞水,绵延百里有余。
自金代起,这里便是皇家陵寝与园林的聚集地。
永定河劈开山势,将西山分为南北两界。
此处峰峦叠嶂,古木参天,平日里就少有人迹。
数九寒天之下,更是荒凉冷清。
“二爷,前面就是了。”
随行的小厮勒住缰绳,指向深山深处。
一座道观隐于苍茫雪色之中。
贾琰顺着手势望去。
白雪覆盖的青砖灰瓦,几株苍松翠柏傲立雪中。
袅袅青烟升起,似是香火未断。
不多时,队伍行至观前。
一名身着道袍的男子迎了上来,面色警惕:
“何人擅闯?”
贾琰并未下马,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对身后众人吩咐:
“在此等候。”
马蹄声碎,玄真观的大门在贾琰身侧缓缓合拢。
那守门道士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这尊煞神闯进来。
身后跟班噤若寒蝉,翻身下马,乖顺地退至两厢阴影里。
贾琰步履生风,直奔正殿。
三清像前,盘膝而坐的枯瘦背影,让这位公子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记忆里的父亲,可是金榜题名的进士郎,儒雅 ** ,衣冠楚楚。
哪像眼前这人?
佝偻如虾,形容枯槁,活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鬼。
“来了?”
贾敬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铁。
“本以为是去深山躲清静,求个耳根子净。”
“谁料你真信了那些丹士的邪,吞服金丹。”
“莫非还妄想着羽化登仙,白日飞升?”
轻笑一声,贾琰语气森然。
“坐穿冷板凳几年,就真以为自己看破了红尘?”
“你心里清楚,有人愿意吗?”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九五至尊,究竟想要什么?”
布料摩擦声响起。
贾敬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深不见底。
“别装傻。”
“他要的,是一把刀。”
“一把能劈开皇权迷雾,最锋利的刀。”
“大乾开国,贾家是第一功臣。”
“没人比咱们更合适握这把刀。”
“太祖、太上皇、先太子……”
贾敬一字一顿,“贾家做过的刀,还少吗?”
话音落地,肃杀之气弥漫大殿。
从宁国公贾演追随秦宇打下江山。
到二代贾代化、贾代善平定辽东,收复失地。
再到三代贾敬中进士,贾赦为太子的先锋大将。
三代人,满门热血,染红了半部大乾史书。
如今却是人才凋零,甚至近乎断代。
并非无人可用。
贾敬是智囊,贾赦是猛将,皆非庸才。
可惜,命运弄人。
八爷党谋逆,围剿东宫的那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太上皇的儿子,只剩三个活口。
义忠亲王、忠顺亲王一身旧疾,无力争锋。
平庸的四皇子,意外捡了最大的便宜,坐上了那个位置。
新皇登基,最缺的就是底气。
太上皇权柄在握,雍平帝手里没牌。
元从派那是跟着老主子的,不可能转头效忠新人。
想活命,只能去拉拢开国那一脉的老臣。
可贾家这棵大树,早就被蛀空了。"